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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煦来到伦敦,威尔逊介绍他与霍尔丹和陆军部的其他人员相见。威尔逊一头撞进一个袍泽的房间,就说:“我请来了一位法国将军,就在外面,是福煦将军。你听着,大战到来的时候,这家伙就会是盟国联军的司令。”此时此地的威尔逊,不仅已经接受了统一指挥的原则,并且定下了司令的人选,不过他的预言要见诸事实还得再经过4年苦战,经过战局濒临败北的危境之后。
由于1909年以后的频繁往还,两个校首长结成莫逆之交,威尔逊甚至成了将军家庭的座上客,还被邀请参加福煦爱女的婚礼。福煦跟他的朋友“亨利”一碰面就是几小时,据一个目击者说,所谈的都是“耸人听闻”的闲话。他们经常换戴军帽,一高一矮,并肩散步,有时热烈争论,有时谐谑谈笑。威尔逊印象之中,最为深刻难忘的是陆军大学的学习方式,既紧张活跃,又大胆果敢。教官不断要求当学员的军官“快,快!”或者“干,干!”这种紧张快速的方法一经坎伯利参谋学院采用,便立即被命名为威尔逊氏的“‘干’的行动”(allez operation)。
威尔逊在1910年1月第二次访法期间,曾向福煦提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所得的回答只是一句话,但它充分表达了法国人对于跟英国结盟的看法。
“英国至少要派出多少兵力才能对你们有所帮助?”威尔逊问道。
福煦的答复好像是利剑射出的一道寒光:“只需英国大兵一人——不过一定要看到他战死沙场。”
威尔逊也一心要使英国作出承诺。他深信对德战争迫在眉睫,不可避免,他也竭力把自己心头的迫切之感灌注给他的袍泽和学员,而他自己,对于这件大事则是全神贯注。1910年8月,他的机会来了。他被任命为作战处处长,格里尔森将军先前就是以这个身份同法国方面开始两国总参谋部的会谈的。于盖少校立即前来拜见新任处长,他因英法军事合作这一重大问题自1906年以来毫无进展而感慨系之。威尔逊回答他说:“重大问题!而且是个生死存亡的问题!再也没有别的比得上它了。”
第三部分:只需英国大兵一人只需英国大兵一人(4)
等到下午由海军上将发言时,那几个听得出神的文官不禁大吃一惊。他们发现海军的计划和陆军的计划竟无共同之处。他所建议的远征军登陆地点不在法国,而在普鲁士北方海边的一段“沙土坚实的10英里长滩”上,在那里登陆的英军将会把“比它自身大几十倍的德军调离其正面作战的前线”。他的证据受到两名陆军将军的猛烈攻击。费希尔勋爵未在场,这就给阿斯奎斯以勇气来拒绝它,陆军成了这次交锋的胜利者。从此以后,费希尔的厌恶之情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咆哮发作一次。“英国海军,所向无敌……乃是牵制德军不使其攻进巴黎的惟一依靠,”他在数月后给友人的信中说,“咱们的士兵对于战争有着莫名其妙的想法,真是荒诞不经,不过,幸好他们都是无权之辈。我们将要夺取的是安特卫普,而不是在孚日山脉边境上去做傻事。”在夺取安特卫普的想法中,有着某种不可避免的逻辑性,直至1914年战争到来之前的最后一分钟,甚至在那以后,这种逻辑性还在不断地给英国军事计划扯后腿。
1911年的8月会议,跟数周前清除米歇尔将军的那次法国最高军事会议一样,既对英国的战略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同时也产生了一个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副产品。发布命令,对制定海军政策的人选进行调整,报国心切的内政大臣欣然奉调担任海军大臣,到1914年,他将表明是担负这一重任的不可缺少的人材。
帝国国防委员会的秘密会议引起的反响,激怒了那些被关在门外的内阁大臣和党内主张恪守和平的那一派。亨利·威尔逊也听说他本人已被看作是这次会上的大坏蛋,听说人家“都要我的脑袋”。以此为开端的内阁分裂行将在关键性的最后时日里演变成为异常危急的局面。政府始终保持着一种言不由衷的态度,声言有关军事问题的“谈话”,用霍尔丹的话来说:“不过是我们与法国亲密友谊的一种自然而非正式的结果。”说是自然的结果,也许是对的;说是非正式的,却不见得。伊谢尔勋爵对首相说过的话并非空谈,他说两国总参谋部共同作出的计划“不问内阁欢喜与否,理所当然地已使我们承担了参战责任”。
阿斯奎斯是怎样答复的,或者对于如此重大的问题,他的内心深处究竟有何看法,现在都无记录可查,何况内心深处的事情,即使在最有利的条件下也是难以探索的。
下一年,1912年,跟法国缔结了一项海军协议,这是一个负有重大使命的代表团——但不是前往法国而是前往柏林——所取得的结果。为了尽力劝阻德国人不要通过新的海军法案去扩充舰队,霍尔丹衔命前去和德皇、贝特曼—霍尔韦格、蒂尔皮茨海军上将以及其他领导人会谈。这是英德双方谋求在一个共同的基础上达成谅解所作的最后一次努力。但这次努力同样失败了。德国人对于要他们的舰队继续屈居英国之后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要求英国答应在德、法一旦开战时保持中立。英国人拒不答应这一要求。霍尔丹此行归来,便已深信德国野心勃勃,觊觎欧洲霸主地位,迟早非要抵抗不可:“我对德国总参谋部作了一番研究,我认为,一旦德国的主战派掌权,这场大战就不仅仅是要打倒法国和俄国而已,而且是要主宰世界。”这一结论既然出自霍尔丹之口,对于自由党的思想和计划的影响也就非同小可。它的第一个结果是和法国订立海军协议,规定在出现战争威胁时由英国人保护海峡和法国海岸的安全,防范敌舰攻击,使法国舰队得以不受牵制而专注于地中海方面。由于法国舰队所作的安排是出于协议的规定,否则它决不会如此安排的,因而这一协定也就给英国定下了一个明确的义务。
协议的内容没有让内阁全体知道,尽管如此,不安之感却已不胫而走,普遍认为事情搞过了头。反战派对于“不承担责任”不以有此说法为满足,坚决要求把它见之于书面。爱德华·格雷爵士采取了给法国大使康邦先生去一封信的形式以满足它的要求。此信由内阁起草并予通过,算得上是一篇故弄玄虚的杰作。信中说:两国的军事谈判容许双方可以在今后任何时间自行决定“是否用武力相互支持”;海军协议“并非以约定战时进行合作为基础”;在遇到战争威胁时,双方将对两国总参谋部的计划“给予考虑”,“然后作出决定,应该赋予该计划以怎样的效力”。
这份古怪的文件使大家都感满意:法国人满意,因为整个英国内阁政府现在算是正式承认联合计划的存在了;反战派满意,因为文件上说了,英国并未“承担责任”;格雷感到满意,那是因为他的一番苦心推敲出来的一套说法,既保全了计划,又使反对者无话可说。他说,如果当初听从了某些方面对他的敦劝,用明白宣布跟法国结盟来代替这套说法,那就会使“内阁解散”。
阿加迪尔事件之后,每年夏天要闹一场危机,山雨欲来风满楼,形势日趋紧迫,两国总参谋部的协同工作也更紧张。亨利·威尔逊爵士的出国旅行愈益频繁。他已经看出,新任法国总参谋长霞飞将军是一个“品质超群、器宇轩昂、冷静沉着的军人,有着坚强的性格和坚定的意志”,而德卡斯特尔诺则是“非常聪明,富有才智”。他继续对比利时边界进行实地观察,骑了车子往返于那一带的大小道路,经常来到梅斯附近的马拉土尔村,凭吊他具有特别爱好的1870年的战场。他每次看见那座纪念当年鏖战的“法兰西”雕像,心头便是一阵痛楚。据他自己的记载,有一次去看望雕像的时候,“我把随身带着的一小张地图摊在它的脚下,地图上标明了英国军队在它土地上的集结地区”。
第三部分:只需英国大兵一人只需英国大兵一人(5)
1912年,他对德国新建的铁路作了一番研究,所有这些路线都汇集到亚琛和比利时的边界。那一年2月,英法联合计划的进展程度已经可以使霞飞告诉最高军事会议,他有把握指望英国人派来6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外加2个骑兵旅,总数达145万人。这名法国将军把这支英国部队称之为〖HT5F〗“W部队”,以示对威尔逊的崇敬。该部队将在布伦、勒阿弗尔和鲁昂登陆,在伊尔松—莫伯日地区集结,动员第15天即可投入战斗。后来,威尔逊又和霞飞、德卡斯特尔诺以及俄国的尼古拉大公一起观看了1912年的法军秋季演习,然后前往俄国,同俄国总参谋部会谈。1913年,他每隔一月总要去巴黎同法国总参谋部首脑人士会商,并参加防守边界的福煦的第20兵团的演习。
正当威尔逊在步步加紧和日益完善他跟法国人的安排时,英国的新任帝国总参谋长约翰·弗伦奇爵士,却是时至1912年还在想重弹在比利时独立作战的旧调。只是事经驻布鲁塞尔的英国武官谨慎小心地作了几次探询后,方才不了了之。他们发现,比利时人态度坚如铁石,恪守中立地位。英国武官问起,在德国侵犯在先的前提下,是否可以作出联合安排,让英军在比登陆。他得到的回答是,英国还是必须等到向它提出军事援助的要求时方可安排登陆。英国公使本人也作了探询,而告诉他的结果是,如果英国部队在德国入侵之前或未经比利时提出正式要求即行登陆,比利时人便要开火。
比利时的守身如玉,证实了英国人所不厌其烦向法国人反复申说的一点——一切都取决于德国人首先破坏比利时的中立。伊谢尔勋爵在1911年就已郑重告诫于盖少校:“不论你们有怎样的借口,都绝对不要让法国的将军们首先越过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