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好吧,我来讲两句。我是北生镇边山村的村长陈根本,今年65岁了,搞完这届村长,我也下台了,不怕得罪您林书记,我想老老实实讲几句真话。”坐在最角落的陈根本开始发言。
林玉萍马上接过话题,说:“当然要讲真话,您有什么就说吧,不要有什么顾忌。”
“林书记,什么叫舍小家为大家,什么叫舍小利为大利?”陈根本的话显然是针对上午刘古钟那三点指示的,“国际生态工业园开办3年多来,一下征收了25平方公里的土地,到如今真正开发的还不到3平方公里。剩下的2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一直在那里晒太阳,一晒就是3年多,土地可是我们农民的命根子呀。”
陈根本越讲越激动:“好了,现在又要征地,600平方公里,好风光啊,附近10多个镇区的绝大部分土地都要纳入红线范围,包括一些村庄都要拆迁,这是风哪门子的光,是拿谁的利益在风光?再说征地,一亩上好的耕地才1万元,农民拿了这一万块钱能吃上几年?吃完都喝西北风去啊,那我们的后代呢?这不是要我们绝子绝孙吗?三个代表,代表的是我们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嘛,这些做法不知到底是代表什么人的利益呢?”
陈根本的话就像热锅里的豆子,一个起爆,其它的也纷纷跟着噼劈啪那地炸开了锅。
“老陈讲得对啊,发展经济到底为了什么?不就为了大家的日子过得好些吗?这样弄,能过得安宁吗?”
“3年才开发不到3平方公里,照这样的速度600平方公里不要开发200多年?那个时候刘市长和我们早已变成尸骨了,造孽的可是我们的子孙后代呀!”
“如今流行‘官出数子,数字出官’,搞所谓的‘政绩工程’我们理解万岁,但不能太离谱啊!”
“五八年发共产风,搞大跃进,说什么‘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样的教训实在太深刻啊!”
林玉萍一直在认真听,并不时记录着,思考着,等到大家的“豆子”爆得差不多了,才下意识地看了看表,“哟,时间过得真快啊,五点半了,那我也讲几句吧。”她环视了四周,见大家都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接着又说:“很好,今天下午的讨论大家踊跃发言,提出了许多很好的意见和看法,言辞虽然激烈了些,但都讲出了实话、真话,这对市委和政府来说,可谓忠言。俗话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当然要做出政绩,不过这个政绩应该是实实在在的,力戒形式主义和长官意志,更不能劳民伤财。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不想耽误大家太多时间,今天的会议精神希望大家回去后再慢慢消化,我就不罗嗦了。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今天大家的意见,我代表市委、市政府给大家一一打下收条,等市委集体研究后,一定会给同志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林玉萍的话,赢得一片热烈的掌声。
5
宽绰的办公台上,堆放着厚厚一叠文件,林玉萍在认真批阅。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钟键,“林书记,早。”
“是小钟呀,坐吧。”林玉萍一边批阅文件一边招坐。
“林书记,怎么样,这办公室还行吧?”钟键知道这是自己的分内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不错,只是太奢侈了些,比我在财政厅的办公室可大多了。”林玉萍看着坐在对面的钟键说。
钟键想到上次听徐小惠说起林玉萍换房的事,马上说:“我可没同您搞什么特殊呀,林书记,这是按常委标准统一布置的,您就入乡随俗吧。”
林玉萍风趣地说:“好,就入乡随俗啦。万洋是我们省的经济强市,书记办公室也可以说是对外的形象窗口,可不能太寒酸呀。”
钟键正想再说些什么,只见叶和余走了进来,林玉萍连忙打招呼,并转身对钟键说:“我约好叶局长谈些事,你先去忙吧,等会我还有事同你说。”
钟键走了出去,刚落座的叶和余把去联方集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照实汇报一遍。林玉萍问:“你估计一个星期能兑现吗?”
叶和余十分拘谨地说:“我看会有些问题,看那个赖主任油腔滑调的样子,好像是在应付。”接着,叶和余略带犹豫地说:“林书记,有个事不知是不是该讲?”
“说吧,你发现有什么不妥吗?”林玉萍敏感地问。
“是呀,不过我只是猜想而已。据我们了解,往年联方集团春节过后,都是一边招工一边生产,非常繁忙。可今年却一反常态,放员工3个月的长假,说什么是公司的休整期,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叶和余说。
“是值得注意呀,听说老板也不在公司?”林玉萍习惯性地理了一下额头前的头发。
叶和余见林玉萍十分重视,又接着说:“联方一直是我们市的先进股份制企业,老板石卫安向来都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从来都不把谁放在眼里。因此,我们这些职能部门平时也很难了解到他们的内部情况。当然,邓市长也经常告诫我们,职能部门要为企业多服务少干预。所以,我们除了工作上必须的服务程序,平时就很少过问。您看是不是……”
听了叶和余转弯抹角的话,林玉萍敏锐地感到他的话里有话,便追问到:“政府热心为企业做好服务是对的,政府的角色本来就是公共服务,至于联方的内部情况,你不妨把掌握到的情况说说吧。”
叶和余没有猜透林玉萍的说话意思,也就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观点,只得含糊其辞地说:“这……”,一副难得糊涂的样子。这时,林玉萍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喂,你好,我是林玉萍。”林玉萍拿起了电话。
“玉萍,是我呀,周明花。你把我找得好苦啊,打电话问市委办的同志才把电话拨到你这里呀。”打电话的是永和镇高中的校长周明花。
“哟,明花啊,老同学,好久没见过面了,最近还好吧。”林玉萍高兴地说。
“好什么好,还不一个穷教书的。”周明花接着又说,“我的林书记大人,班里的同学就数你本事大呀,厅长当厌了,又来做我们的父母官,真风光啊,玉萍。”
林玉萍接过话,“风什么光啊,明花。你现在在哪里?我们找时间聊聊吧。”
“好啊,我现在在教育局开会,中午一起吃饭吧,我散会就过来,好吗?”周明花说。
“好,那就中午见。”林玉萍刚放下电话,市体改委主任李朴文敲门进来,叶和余趁机告辞。
李朴文满面笑容,双手上前握着林玉萍的手说:“你好啊,老同学,万洋盼来了你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父母官,真是万洋300万父老乡亲的福气啊!”
林玉萍同李朴文在省委党校一起学习过一个月,相互就这样认识,谈不上什么老同学,他这样套热乎,林玉萍觉得很是别扭,说:“李主任,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就用不了这么客气。来,来,请坐。”林玉萍做了一个手势说。
李朴文今年60岁,中等个子,肥头大耳,大腹便便。在万洋市,谁都知道他是“万洋政坛的不倒翁”,体改委成立他就做主任,市长、书记都换了好几任,但不论换了谁做领导,他在主任的位置上总是稳坐钓鱼台。有人说他是八面玲珑的政治人,也有人说这几年体改委吃香,有用不完的钱,笼络各方领导,才使得他如鱼得水。李朴文坐下来后,对林玉萍又是一阵恭敬:“林书记,我现在可不是什么主任了,光荣着陆啦。本来早就应该来看你,因为一直在上海忙。这不,听同志们讲你到任了,我赶忙从上海飞过来看你了。”
“你在上海忙什么呀,出差?”林玉萍有些疑惑地问。
“也可以说是出差吧,不过是长差呐,市政府在上海有家上市公司,股票名称叫‘万洋生化’。本来万洋有的是人才,可刘市长硬是不放过我这个老家伙。这不?我刚刚办完退休手续,又要我过去担任董事长,说什么姜还是老的辣,没办法,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我这些年来一直跑龙套,忙东忙西的,真正具体参与企业管理还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还望林书记多多指点呀。”李朴文回答说。
听了李朴文的话,林玉萍马上想起国家公务员不许在经济实体兼职的规定。但转念一想,李朴文已经退休,并没有违反政策,何况又是市政府的决定,也就不好再问什么,便换个话题聊起来,“公司的经营情况如何?”
“这个……”,李朴文停顿了一下,又说:“还是这样吧,林书记,公司的情况以后我准备详细向你汇报,下午我还要回上海,你看中午有没有时间,请你吃个便饭,算是为你接风吧,虽然迟了些,但还是要表达一下我对你老领导的敬意啊。”
林玉萍回答说:“实在不好意思,老李,中午约好一个老同学吃饭,还是改天吧,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嘛。”
李朴文不好再说什么,“那好吧,林书记,那就改天再叙。喔,差点忘了,这是我在上海的办公地址,你到了上海一定来找我呀,可要给面子咯。”说完起身握手告辞。
送走李朴文,已经到下班时间,林玉萍见周明花还没来,就一边看文件一边等她,脑子里却不断闪现着周明花的影子。她们两个是高中同班同桌的同学,关系非常好。中学毕业后,一个上了财院,一个上了师大,两所大学相距很近,经常来往。大学毕业后,林玉萍分配在省财政厅,而周明花则分配到万洋农村的中学教书,两人还一直保持来往,自从周明花结婚后,来往就渐渐少了,近10年来基本上失去了联系。正想着,周明花走了进来。
“玉萍。”周明花喊了一声。
林玉萍知道是周明花来了,连忙起身招呼,只见眼前站着一位身子微驼、头发发白、满脸肥肿的中年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