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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进去吗?”看着那人一直没招呼自己,闻陆洋的心也有些紧。
雷涛冷冷地转过头,向着闻陆洋的方向“瞥”了一眼。
虽然明知道他现在其实啥也看不到,可不知怎的,看到他的眸子,闻陆洋还是垂了头,不敢直视那人。
“我能不让你进去吗?你不进去,不还得天天来吗?”侧头咳了下,“我说得对吗,闻局长?”
闻陆洋讪讪地笑了笑,低了头迅速走到雷涛面前,刻意压低了声音:“于关长昨天被‘双规’了。”雷涛的面色变了变,瞬间便恢复了平静:“没想到……她也有今天!”说着,再低头掩嘴咳了两声,指了指开着的门,“进去说。”
汪紫衣回屋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着本《国家地理》坐到了沙发上。可是,半小时过去了,那本书依然翻开在第一页,她的手指也依然按在首页那幅“**的早上”摄影图片上,一刻也不曾移动。她曾悄悄开门往那边看过,对面的门紧紧地关着,里面似乎什么动静也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沉静让她莫名的心慌。就像,有什么事将来发生一样。
这样又枯坐了半小时左右,突然听到对面的门响了下。她惊跳起来,几步跨到门边,小心地把拉开了一条缝。
雷涛和那个男人都站在他的门口,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奇怪。
“雷涛,我走了。不过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希望你好好地想一想,你爸爸他……现在也很不容易。”
雷涛没有说话,他只是靠着门,无神的眸子不知落在了什么地方。
闻陆洋叹了口气,转身向着楼梯走去。汪紫衣一惊,匆匆合上门。
几乎是脚步声一消失在楼梯口的同时,她就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呻吟。没错,就是呻吟,压抑的、低沉的、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她猛地拉开自己的门。
那人捂着胸,如枯叶般顺着门向下滑去。
“雷涛……”汪紫衣惊叫着,急急地奔到他面前。一手扶了他的手臂,一手不断地在他身上搜寻着那个药瓶。
“雷涛,你不要吓我,雷涛……”终于,她的手颤抖着摸到了那个药瓶。迅速拧开,倒出两粒,塞进那人已经紫色深深的嘴里。
“扶我……起来……”这次的心绞痛发作得并没有征兆。他只是靠着门在想闻陆洋开门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爸心脏病发作进医院了,留下一大堆事,让小宏一个人面对。”那里就突然像被炸裂了一个洞,有汹涌的液体涌动,还有绞紧磨碎的清冽,然后,身体似乎就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了。
好不容易把他弄进沙发,放平,才发现,他浑身竟然抖得厉害。汪紫衣也顾不得多想,一边伸了手自然地放在他的胸前给他按摩,一边焦急地看着他灰白惨淡不曾好转的脸。
“我们去医院吧,雷涛?”虽然明知这是他最不喜欢听的一句话,可是,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果然,那个执拗的人只是淡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受过伤的那只手颤巍巍地举起来,忽地盖住了自己胸上的那只小手:“有……这只手在……那儿……好多了。”
汪紫衣突地红了脸,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只动了动,那个无力的声音便再响了起来:“别……动,我的手……受过伤……会痛……”
那只小手一滞,下一秒,另一只小手已覆上了那只受伤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摩梭着掌心中的那条深深的疤,仿佛想把它磨平。
99、朋友 。。。
“紫衣,几点了?”雷涛有些茫然地睁开眼,转向汪紫衣的方向。
“马上7点了。你再休息下,陈姐给你做了晚饭了。”汪紫衣坐在沙发一侧,继续捧着那本《国家地理》。
雷涛重又闭上眼睛,却再也没有睡意。
真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竟然在那双小手的摩梭中睡了过去。如果不是胸口处隐隐还有的闷痛,就连自己也不能确认下午的那一幕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自己的内心这样宁静,宁静到毫无顾忌地沉沉睡去。从来没有,甚至包括云桐、娟娟……
两个记忆深处的名字瞬间撕裂了闷痛的心。伴随锐痛而来的,是汹涌的咳嗽。
“怎么了,怎么了?”汪紫衣一转头,便看到那个男人稍稍好转一点的脸色又已经泛上紫色,身体已经蜷缩在一起,有些痛苦地捂着嘴。
“咳咳……我……没事……”虽然听得见她的惊呼和她手腕上那清脆的声音,但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实在混乱得辨不清方向。颤抖着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挥了多次,也没能抓住那只温润的小手。
“你不要激动,我在这里。”这还是这个男人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表现得这么无助,写在他脸上那么深刻的悲哀,甚至盖过了原本的痛楚。应该就是下意识吧,她不及多想,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了那只无奈挣扎的手。
“任何事都不要太过纠结去想,放开自己的心,才能真正地平静和安宁。你明白我说的话吗,雷涛?”汪紫衣说着,已经把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胸口,准备像下午那样为他按摩。
不料,那个平躺着的人浑身一抖,宛若从什么梦中醒来一样,轻轻地推开了她的手。
“雷涛……”汪紫衣有些怔忡地看着自己已经掉在沙发边沿的手,实在想不明白那个男人到底想干嘛。
深呼吸了两口,胸中的汹涌似乎要淡一些了。雷涛再轻咳了两声,一手撑了沙发沿,勉力地让自己靠着沙发扶手坐了一点起来。
“紫衣,有一件事……我想……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雷涛伸手狠狠地抵住自己的额角,眉头已经悄悄地蹙起来。
“这几天,我……实在……很麻烦你……所以……”他顿了顿,再次深吸了口气,“我……很不好意思,我……”
胸中依然绞动着,绞得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你别再说了,闭上眼休息吧。你要说的我都明白。”看着他越来越青白的脸和额上越来越多的汗,汪紫衣别开了脸。
“紫衣……我们……是朋友……咳咳……”雷涛掩了嘴,也掩去了脸上深刻的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咳咳……我们是……咳咳咳咳……”喉头一热,一股甜腥已涌了出来。
汪紫衣本是别开了头的,可是除了咳嗽,长久没有听到他的下文,她还是忍不住转回了头。
“雷涛……”只一眼,饶是一贯镇定的她也慌了神。
尽管那人死死地捂了嘴,可是,那缕鲜红仍触目惊心。
“你别说了,我什么都明白,你现在必须得去医院!”
血流出来以后,胸口上的憋闷和肺上的炙热似乎还好了一些。雷涛掩嘴又轻咳了几声,才积聚起力量缓缓地摇了摇头。
“可你……”
“老毛病了……这里的……医院……没法医。”尽管表达得困难,但其中的意思坚定得不言而喻。
汪紫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再往下接。她并不惊诧于他现在不想去医院的执着,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只是,惊诧于他对 “我们是朋友”这五个字的剧烈反应。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其实这也是她一直想对他说的。
她对他,说没有一点点的动心,肯定是假话,可是,如果任由这份动心发展下去,发展成最终不能收拾的一段暧昧,又显然是她不能接受的。汪紫衣,是不可能爱上第二个男人的!
可是,他呢?他对她,汪紫衣相信也不会没有一点点的动心。不过,他既能说出这五个字,说明他也不希望这样的暧昧再在他们之间发展。所以,早早定下这个界限,免得大家尴尬。这所有的一切,都好理解。只是,他为什么会吐血?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个大家都明诺氖率刀吐血?
“瞧你说得那么困难,我们,本来就是朋友……”镇定了很长一段,汪紫衣顿了下,等突然有些骚动的心平息了些,才突然提高了些声音,放慢了些速度,加了四个字:“一辈子的!”
雷涛的手轻抖了下,面上却带着一种释然般的轻松。
“谢谢你,紫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
晚饭汪紫衣是在雷涛那里吃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那段对话的原因,两人都吃得不多。雷涛一直微侧着头,很仔细地听着桌上的动静。可是,饭桌上除了偶尔的碗筷声响和汪紫衣手腕上发出的清脆声音,其实安静得可怕。
饭毕,汪紫衣刚一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雷涛便准备地按住了她的手。
“你到沙发那边坐,我去洗。”淡然的声音中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可是……”汪紫衣不着痕迹地从他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这是我的家,你是客,我是主。哪有让客人来做这些的。不要再说,不然,我会认为你又因为我的眼睛……”
“好了,雷涛,”汪紫衣看着那个人已经变坏下来的脸色,急忙打断他:“又开始了不是?没有人看不起你,除了你自己。我本来是觉得早上吃了你的早饭,又在这里蹭了你的晚饭,再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吧。既然你还是愿意自己做,那你就去做吧。天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紫衣……”雷涛摸索着站起来,“再等我一下,我一会儿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下。”
汪紫衣也不再坚持,答了声“好”,便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翻了翻茶几上那几本厚重的盲文书,实在百无聊赖。出去走了一天,人也有些疲了,往后靠了靠,睡意沉沉地涌上来。
100、红武 。。。
睡意朦胧之时,手机响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接起,声音带着些慵懒。
“喂?”
“红武?”苏月的声音从电话传过来,一贯的严肃刻板,把汪紫衣所有的睡意全惊跑了。
“妈……”她迅速坐正了身子,如小学生听老师教训一般,紧握手机,端正地坐着。
“你爸病了。”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