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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云飞看一看一意作昏睡状的宝贝儿子,往他身上搭条毯子,任由他将自己捂起来。
这小子以前再怎么胡闹,也没管过他,这次倒好,差一点儿就闹出人命。
再不管他,只怕连小命也赔进去。
早在医院,骆云飞就看出皓恩和那个叫传晖的小子关系不寻常。
骆云飞没有动声色,是看两个人都只剩下半条命了。
不用审,他用脚趾头也算得出来。惹起事端的,一定是自己的儿子。
骆云飞早先也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跳舞弹琴,骑马射击,十八武艺样样在行。在旁人看来,也就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
骆云飞就这样经年累月地玩着,居然玩出了自己的庞大王国,由时装业扩展到广告、娱乐以及房地产、运输业。
玩也能玩出这样的局面,却是世人没料到的。
二十二岁那年,骆云飞爱上了公司旗下的一名兼职模特,就读于哥伦比亚大学传媒专业的梅丽莎。
两个人很快走到一起。不久,梅丽莎有了身孕。
年仅十八岁,尚未完成学业的梅丽莎,并不想要这个来得过早的孩子。
相较于无法预知随时可能发生变化的少年人的情爱,梅丽莎更看中能让自己保持独立的学业与事业。
为了保住孩子,骆云飞情愿割舍自由。
他诚心向梅丽莎求婚,甚至答应了未来岳丈让孩子姓道森的苛刻要求。
皓恩出世。骆云飞抱着一团粉嫩的小婴儿,觉得手里捧着的是一缕最亮的光。
浪荡不羁惯了的他,突然之间,心情竟是那样的惶恐,生怕自己捧不住这缕光。
婴儿时期的皓恩极少啼哭,睡醒吃饱了,便睁大眼睛好奇地向四周东瞅西瞧。
稍大一点,皓恩见了人,总是笑嬉嬉的,伸出小小的胳膊,要人抱。
到十个月,皓恩已经会讲简单的词汇,牛奶,音乐。
小家伙要听着音乐喝牛奶。一边捧着奶瓶吸奶,一边随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摆尾。
那么大点的人儿,已经懂得享受。十足十是他父亲的翻版。
最出奇的是,从十个月大会讲话起,这个小人便会自动根据不同的会话对象变换语言。
皓恩会同祖父讲中国话,德裔的祖母讲德语。与在法国居住的外祖父外祖母在一起时,皓恩则自动讲起法语。多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竟也不会头晕。
皓恩最敏感的是数字。车牌,电话号码,祖父外祖父注意的股票价格,但凡是数字的东西,眼晴底下过一遍便经久不忘。
皓恩四岁时,经过智商测试,确证了是智力超常。
医生说,“只是智力超常,心理和身理都十分健康。”
骆云飞这才舒出一口气。
他抚摩着皓恩的小脑袋,心下暗自做了决定,这一生,他只要皓恩这一个孩子。
天才的成长原比常人不易。
骆云飞在心里决定,他要用满心满怀的爱守护着他的唯一。
他要他唯一的儿子如平常孩子一样健康快乐地成长。
跟梅丽莎离婚时,骆云飞将公司旗下的时尚杂志连同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以及一半的不动产给了梅丽莎,条件是:他要儿子的监护权。
梅丽莎却只要儿子的监护权。“别忘了,儿子姓的是道森。”
骆云飞顾不得风度,翻出旧事,“那是因为你要拿掉孩子,我才被迫答应这种无理要求的。”
两个人相持不下的时候,早慧的皓恩对母亲说,“妈咪,就让我跟爹地吧。我要跟爹地学骑马、打枪,还要学中文。”小小的他,已经知道单身母亲最是辛苦。
皓恩不舍得让母亲吃苦受累。
“傻儿子,你爹地只知道在外头风流快活,哪会照顾你。”
最后骆云飞当着梅丽莎的面发誓,他此生决不再要第二个孩子。
梅丽莎这才离开纽约回了巴黎。
这个独一无二的儿子,一直是骆云飞的心尖子。
皓恩喜欢做什么,骆云飞一向都是随他去。
升学也好,谈恋爱也好,乃至皓恩进入华尔街做骆云飞很是不苟同的金融投机,骆云飞都没有说过半个“不”字。
可这一次,这不知轻重的小子,居然把个男人关在岛上,还闹得要死要活的。
到骆云飞查清楚了,才知道,那个叫传晖的,原来是香港沈家最得宠的小儿子。
时装圈里,同姓恋已不是稀奇事,骆云飞也见怪不怪了。
得知皓恩跟个男人搅在一起,骆云飞也没有吓得晕倒。
他这个儿子,惊世骇俗的事做得多了。
骆云飞想,或者是皓恩在女人堆里混得腻了,想找个男人换一下口味。
可是,为这种事闹出人命,性质就绝然不同了。——他再不出面,只怕这小子会把自己的性命都赔进去。
那香港沈家,是好惹的么?
34
回到长岛,皓恩按部就班地洗澡,睡觉,倒时差。
不知道睡了多久,皓恩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伸手去抓毯子,一抓抓了个空。
皓恩睁开眼,见父亲坐在床头。
自己身上的毯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到了沙发上。
皓恩一向都是裸睡,这会儿真正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被看个一览无余。
皓恩拿手遮住重要部位,小声叫,“爹地。”身上没衣服,气焰也低了。
“我不在火车站拦着你,你还当真打算象癞皮狗一样跟着人家到香港去?”
“我,我担心传晖……”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骆云飞哼一声,“你难道不知道沈家是做什么起家的?你不怕到香港去被人当街打爆头,我还怕断子绝孙呢。”
“传晖他,不会……”传晖他家,又不是黑社会,哪有那么恐怖。
“就凭你干的荒唐事,人家拿枪打你也是有理。”
“我,我……”皓恩被老爸盯得发毛,又因为理亏辩驳不得,一时竟是话不成句了。
骆云飞站起身来,“起来吃饭。吃完饭再跟你算帐。”
“我没衣服穿。”
骆云飞戏谑道,“你不是米开朗琪罗的大卫么?穿衣服岂不是多余?”
皓恩曾经穿一条弹力游泳裤去参加大学舞会,赢得满场注目礼,乐队暂停一分钟。
那次亮相之后,女生私底下都叫皓恩“米开朗琪罗的大卫”。
见老爸不但不拿衣服给他,还翻出典故嘲讽他,皓恩只得窜进浴室扯条浴巾裹住下身。
到底不好意思在老爸面前光着屁股。
皓恩到衣帽间去拿衣服,发现衣帽间加了锁。
“爹地,衣帽间干什么加锁啊?”
骆云飞看他一眼,“这阵子就老实在家呆着。你要往外跑,就给我光着屁股出去。”
皓恩举起双手,“我不跑,给我条短裤好么?”要求并不高,能遮羞就行。
骆云飞看着皓恩举手投降的样子,倒忍不住笑了。
用这种损招对付这坏小子,还挺管用的。那就,继续沿用。
被关了二十多天,皓恩觉得自己快变成了圈里的猪。因为没衣服穿,连楼也没下过。
每天看到的,只有奉命前来给他做心理治疗的心理医生。
一开始那医生还刨根问底地找皓恩的病根,后来跟皓恩玩上二十一点,心理治疗就变成怡情养性的小赌博了。
骆云飞问医生治疗的进程,医生说,“同姓恋的根源在于人类的基因……”
骆云飞听了极是不悦,“从我到我爷爷再到我爷爷的爷爷,都是喜欢女人的。到我儿子这代,基因变异了么?”
回头就把心理医生辞了。
皓恩见医生不来了,向老爸问起,“我的心理医生呢?怎么不来了?“
他还没把他的心理咨询费全赢回来呢。
骆云飞已经知道了皓恩拖着医生玩二十一点的事,当下咳一声说,“爹地我亲自给你做辅导。”
皓恩急忙摆手,“爹地你那么忙,还是我自己自我治疗好了。”
吃饭的时候,皓恩心不在焉地割着盘子里的牛肉,心里想着,传晖在香港,会不会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啊,本来胃就不好,潜水时又伤了肺……自己的肝脏,移植到传晖身上,不知道有没有出现排异现象。
骆云飞提醒他,“牛扒快被你剁成牛肉酱了。”
皓恩回过神来,“哦。”
骆云飞叉一小块牛肉送到皓恩嘴边,“要我喂你么?”
皓恩知道老爸又在戏弄他,赶紧往旁边躲,“不要。”
“那就好好吃饭。”
“我想到洛衫矶去看凯文。”
凯文本来是受人景仰的橄榄球明星,入哈佛后跟十二岁的皓恩同住一屋,不幸沦为了小鬼的司机兼保姆。那时皓恩每天起床后都会叫,“凯文,我的袜子呢。”
“看凯文他爷爷也不行。”凯文家是做娱乐业的,与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