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找她借钱装修房子,她取了钱准备给他。然而,最后她却说她的现金都被股市套牢了。王云莉对人不小气,别的朋友找她办事借钱什么的,她总是很慷慨,她不愿意借他钱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他拿着她的钱是去建设他自己的安乐窝,他和他老婆的安乐窝,这算怎么回事啊?她王云莉再大公无私也会在心理上有受辱的感觉。她曾经幻想过冯世光离婚来娶她,但她很快就打消了那样的痴心妄想。
关于情爱的品质一个女人是最能体会出其微妙之处的。王云莉对爱情有过精僻的阐述,一次,她无所事事地在办公室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乱画,白纸上无意识地打下一个一个大叉,画着画着,她忽然想到爱情就是那一个一个代表着错误的“×”——两个人的相爱是从有距离而趋向于零距离,象一个大于符号“〉”,在零距离相交的那一点是精神肉体的最大交融,但是仅仅只是一瞬,精神和肉体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这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是背道而驰,却是越来越疏远了,就像小于符号“〈”。王云莉在随手划的“×”上悟出爱情的真谛后,便到处把她的发现拿去演示给朋友们看,要是在饭桌上她就会拿两支筷子作交叉状,然后说:朋友们,爱情就是一个个“×”,从不爱走到爱,但是很快很快就又走向不爱了,非常非常短暂,所以不能对爱寄予太多太多的厚望,爱就是一个一个错误的“×”啊!
王云莉和小葆相爱,却只想着她要奉献要付出要给予而不是索取,而小葆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他享受着王云莉对他的母亲般的爱和体贴,他只想涌泉相报。那天,李小葆和王云莉激情过后,他咬着她的耳朵说:莉姐,嫁给我,求求你嫁给我吧,我会是一个好老公的。王云莉当时就幸福得泪流满面,她让他紧紧地抱着她。
李小葆已经带着他的新女友去看过父亲了。父亲李宝柱对儿子小葆的新女友很满意,他过后对儿子说,你应该跟这个女人结婚,因为这个女人是真的心疼你,我看出来了,从她的眼神中,而且她是一个懂事而成熟的女人,是一个会孝敬父母的人,岁数大八岁一点问题都没有,小葆你的好运来了。
善良的李宝柱担心儿子只是看中女友的财富,看中人家送他的车,而不真心待人家,哄着人家玩,怕儿子没有主见错过了这天赐良缘。这两天儿子一回家,他就唠叨同样的几句话:“小葆,你莫嫌我俗气,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她大你8岁,你还真要抱很多金砖呢。她愿意做你的媳妇,这是老天有眼。男大女小并不是好事,小葆,我大你妈十岁,她嫌我身体不好没本事,跟野男人跑了,那时你才几岁?你那么小就没妈,我对不起你啊。哎,其实,生活中女大男小的家庭都很稳固。从表面上看她的容貌并不显得老气,你也不亏。哎,我真巴不得马上就看着你娶了她哩。我不会看错人,她很适合你,她对你那么好,你不能对不起人家。说实话你以前带回来的几个女朋友没有抵得上她的,简直是差远了。”
李宝柱说到伤心处还抹两把泪。李小葆现在成人了,对母亲他有一点理解了,父亲很善良很好,但他是一个羸弱的男人,身体一向不好,胆小怕事,没有血气。父亲的心思他也很理解。
王云莉第一次去看小葆他爸,听小葆说他有糖尿病,就给老人家买了一个血糖测试仪,还到超市里买了一大堆糖尿病人的特殊食品,无糖奶粉、南瓜粉、三七花茶等礼物,老人家不太爱说话,却用他的泪眼表达了他的感激。王云莉看着父子俩那十多年没有过女人的家,心底酸酸的,马上卷起袖子收拾洗涮,小葆跟在王云莉身后,她命令他做什么,他就动手实施。李宝柱一高兴拄着拐棍去菜街子上杀了一只大阉鸡来,用砂锅煨炖着。他心疼地让儿子的女朋友悠着点,直骂儿子手懒脚不勤。
王云莉现在最开心的是她沉浸在爱的甜蜜中,享受着一个小弟情人心无旁骛的爱情。她渴望爱情渴望婚姻很多年了,虽然很感动于小葆对她的爱,可她也多了一分理智,她在考虑,是否接受小葆的爱,是否真的跟他结婚?是不是托付终身她会在一个月时间内做出最后的选择。王云莉是不用考虑自己父母弟妹的因素的,因为她是他们家的主心骨,她是他们家的顶梁柱,她家的人不会阻止她的任何选择。王云莉这阵子有时候想一个人为什么要经历很多无聊才会知道自己是想要什么呢?现在来看她与冯世光的交往就是最无聊的事,最无意义的事,为什么一直还舍弃不了呢?很长时间内她都感觉冯世光对其肉体的单纯欲望对她是伤害,她只是冯世光的应召女郎,可是为什么她还不早点走出来?其实她是在等候着另一份情感出现,然后才有勇气把前一份受伤的情感丢弃。王云莉还没有完全放弃她的爱情“×”论,那是彻底的爱情悲观论调,它具有普遍的意义。她与冯世光维持着的那种肉体上的需要是泛滥的失范的性爱自由主义作祟,她不否定情欲的风暴袭卷过他们的内心,但只是一刹那的存在,过后就是相互的怨怼和不满足。他和她之间情感的整个过程像一场疯狂恐怖的龙卷风,刺激是刺激了,壮观也壮观过了,只是一切过去后,所过之地只是崩溃是坍塌是重创是废墟是满目疮痍,是大痛过后的无语无奈无泪无心无情!
王云莉没有一口答应小葆的求婚还有一个担心,她怕自己从此会蹈入一种无聊的庸常生活中去。她不记得是什么名人说过一句话——人生通常是无意义的,欲望满足不了么痛苦,欲望满足了么又无聊,人生就在这无聊与痛苦间徘徊。她不知道她与小葆结婚后,她会不会也就走进一个黑洞里去,再也难以出来,那时她到哪里去安顿自己的灵魂?在婚姻中她还能轻易地找到爱情溃败时抽身而逃的出口吗?也许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想独身是因为赌气,或者对自己没信心,而王云莉都36岁了,那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独身,她面对李小葆的求婚真的一下子回不过神来,她将从她现在的生活方式和轨迹中走出来,她犹豫了。她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来“沉淀”她的飘浮的思绪,作出最后的“清澈”的选择。
前情人冯世光现在根本不在王云莉的心目中,她对他的怨恨已经化成轻烟,飘荡到爪哇国去了。那天在白强家,他的尴尬和不自在被王云莉全捕捉在眼里。冯世光的外表气质还是讨女人喜欢的,但是与他深入接触后发现他是中国社会里最常见最平庸最无趣的男人,假若有大女人小女人之分,也应该有大男人和小男人之分。冯世光虽然长得精神抻展,但骨子里却是一个小男人,他大不了就是觊觎点小官职追求点指手划脚的权利,然后以此为资本悄悄摸摸在婚外弄点野食吃吃,换换口味,满足一下在老婆那里越来越难以获得的性快感,然后便自以为这一辈子活得值了。
在王云莉看来,冯世光比白强低了两个层次。冯世光求官求色,白强求财求艺。冯世光的官职孜孜得来又如何?总有一天要失去,失去的那一天心理失衡那是必然的;白强苦苦练就的绘画技艺只会越来越炉火纯青,于他再也丢失不掉,而精神层面由此获得的提升那更是了得!那情色得来满足一时的肉体欢乐,掏空的是精血,而那钱财进了腰包却是生活品质的整体改善,心安理得的踏实感。冯世光求虚,白强蹈实。这一横比白强比冯世光便胜出一筹了。曾经,白强和王云莉聊天说,他这一辈子就只崇尚弘一法师一个人,弘一法师曾说:人生有三层境界,第一层是物质生活,即衣食;第二层是精神生活,即艺术;第三层是灵魂生活,即宗教。白强说第一层我是达到了,第二层我还在修炼,第三层我同时在向它靠近,最难达到。王云莉听白强说这些,自觉自己太没追求,她自认是个俗人,什么都不求了,只求爱情!当然她也对白强谈了自己的看法,她说她还是喜欢弘一法师做俗人李叔同时的状态,他那种把艺术渗透到旮旮旯旯的浪漫放纵的生活方式她还是非常羡慕的。王云莉喜欢李叔同的那首曲子《送别》,她常常在失恋寂寞的时候哼唱,那“知交零落、浊酒尽欢、梦寒”的滋味这几年一再地揪疼了她的心……
第三部分活色余欢(30)
王云莉认识白强远远早于冯世光,那时白强还只是一个中学美术老师,那时他三十多岁还“挂单”(一个人),而王云莉大学还没毕业。王云莉被一个写诗的男生带着去一个叫“圣地”的地方玩过几次——那是喜欢读书的文学清谈家伍伦的单身宿舍,伍伦的朋友们把那地方称作“圣地”。伍伦早年写诗写小说写评论,没有写出名声来,但他绝对是一个朝拜文学的圣徒,他那15平方米的宿舍里竟然有三面墙都是书,屋子里除了书就是一张公家发的单人床一张写字桌,床底下是一个煤油炉子,屋子里永远充斥着一股煤油的味道。伍伦是个豪爽的人,读过很多书,很多书的精华被他侃侃而谈,转化成话语给了很多当时去他那玩的青年们人生的、艺术的启示。朋友带朋友,伍伦的“圣地”每天都人来人往,有时竟然会有十多个人窝在伍伦的宿舍里,后来的人没坐处,常常抱一摞书放在地上当凳子。常常,到那里的人先听伍伦清谈某本书的精髓要义,然后是一番热烈的讨论,那15平方米的屋子里集合着艺术青年们的很多梦想。王云莉和那个写诗的男生听伍伦讲过西藏的一群年轻人的生活,他们是诗人画家或写小说的,其中有个搞先锋写作的马原写了本小说《拉萨的小男人们》,小说写的那些人的生活其实就是“圣地”这伙人的状态,当时伍伦牛哄哄地预言过,“圣地”的这些人十年后都会是了不起的艺术家。
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事了。王云莉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