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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结婚了。在白强家你见过他。你若有空,你若心情还好,就请来吧!规模很小,只想请请关系亲密的朋友们。怎么样,你会为我祝福吗?对了,白强和叶茹荟也会来的。”王云莉用语干脆简洁。
“首先,当然要祝贺你了!那个小伙子蛮精干的!其次,你勇气可嘉!我佩服你。另外,不管对错,人总是要选择走出下一步!”冯世光还算大方。
“得了,我不太喜欢听你的‘首先、其次、另外’之类的套话,多大的官?说话就是三段式,德性!时间是7月7日,地点是海逸酒店。再见!”王云莉的确是不习惯前情人的话语方式了,她现在在李小葆的语境里,“蛊惑”、“很IN”、“美眉”、“小资”常在她嘴皮上跳来跳去,自然就反感老情人的啰嗦。
“云莉,真的,我真心地祝福你!我们的过去也美好过,唉!不说了。我一定会去的,我会有空的我的心情还好!”冯世光抢着把这些话在王云莉挂电话之前说完。冯世光不想在王云莉的喜事面前显得心情糟糕情绪萎顿。曾经的两个情人,一个蹲在大牢里,一个即将走进洞房。一个大悲,一个大喜,结局都与爱情有关。冯世光眼睛盯着桌上摊开的人民日报上,以此做掩护,防着进进出出找他办事签字的人,而心里却翻江倒海平静不下来,他试图理清思绪。
还好,自己在两个情人奔着悲奔着喜而去后,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像一棵树或者一株草或者一丛灌木,站在一个分水岭上,一边太阳一边下雨,阳光雨露都不曾短缺,此刻太阳和雨水都与自己无关了,刮来一阵风,摧枝动叶。一切会很快的过去,冯世光等待风停!他需要风平浪静。
马兰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似乎是来签字或送文件的。她蹑手蹑脚敛息屏气地进来吓了冯世光一跳。像个幽灵飘然而至的马兰把正在想心事的冯世光吓了一跳,他竟然心动过速。他想发作,却打住了。马兰在冯世光摊开阅读的人民日报上打开了文件夹,文件夹里夹着那篇“美女卷巨款……”的文章,她对怔忡的冯世光会心一笑:“那些嚼舌头的这下子可以咽脖子骨了!你的朋友我其实很佩服,她竟然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我想这样做却做不到这一点,没有机会啊,唉!”
“小马,你说什么呢?难道你也想犯罪?你这就是觉悟低了,我今天一早上都为我的朋友难过,想不通,她不值得这样做,人生的意义不只是爱情啊!”
冯世光语气与以往完全不同,马兰愣了一下,她说:“我当然不会去犯罪,我佩服的是她爱情至上的无畏态度。我也想过,难说她现在也后悔了,可是她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毕竟是大胆地努力了,实践了,只是现在以失败告终。后悔药都是在实践后才会想吃!实施之前她不可能没有想到后果的,想到可能失败也要做下去,这股犟劲也是常人难具备的。那个男人应该为他的情人多担点事,减轻点她的罪责。哎,500万的数字也太大了!但是报纸上说他们只用掉一点点,而且送了一些钱给当地贫困山区的学生,这会不会让她少判几年刑?”
冯世光现在真的不想跟别人探讨舒娜事件,马兰这个女人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不合时宜地乱说一通话。提到舒娜,冯世光的皮肉就会刺麻麻地疼,他的心就会不规律地跳动,他的血液就会汹涌到嗓子眼处,像要吐出来。舒娜在卷款私奔之际还跟他在电话里上演那种龌龊的游戏,现在来看真是不可思议,也许那一刻她在成都正和唐某在床上做爱,而他在这边的声音在成都那里以免提电话音的形式成为缠扭交媾在一起的两个狗男女的色情催化剂哩。冯世光又恨起舒娜来,他现在完全彻底地不恨她那他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饶舌的马兰,傻乎乎地乱分析一通。而且还用一种自以为是的口吻——那种她与他共同拥有一件秘密的方式来谈,她把那张报纸的文章剪下来夹在文件夹里送过来,自以为就是冯世光的知己了。冯世光微微皱了眉,马兰这个女人总是让人不自然,而且她思考问题的方式方法是大脑里的哪根神经搭错了地方似的,他果断地岔开话题说:我们都不是法官!没意思。——哎,这蓬草现在是不是就算活转过来了?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马兰敏感而细若纤维的心思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她有一点委屈,她明显感觉受到了冯世光的轻慢待遇,冯世光两三个小时之内大变脸。一大早上班她送报纸进来,他还送给马兰一块有着兰花状纹的鹅卵石,此刻那石头珍藏在她的皮包里。马兰是维护冯世光的,冯世光却故意转移话题。起码有5秒钟,马兰半张着嘴,看着那蓬草出神。这当口,马兰的手机唱起歌来,唱的是《兰花草》,手机铃声有很多种选择,马兰重新锁定了《兰花草》的旋律。马兰的手机用一个丝线钩的手机套装着挂在她的脖子上。
脸红着,马兰借回电的机会快步走出了冯世光的办公室,她的背影可怜地倾斜着微微地颤抖着,她差不多是落荒而逃了。
第四部分活色余欢(38)
十六
一个月来的心乱如麻都是因为那个神秘女人打来的电话。
夏梅坐在自家装了防盗笼塑钢窗全封闭的阳台上,整个身子陷在那张老式躺椅里看着对面墙角那株发得姿肆随意的山乌龟藤发呆,翠绿色的叶子在从纱窗里漏进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来的藤子尖尖已经爬得很高,它顺着她给她牵扯的那根编织带攀爬到了阳台里的晾衣绳上,最前端嫩绿的藤卷须看来没了别的去处像要把整根晾衣绳都攀附完才甘心的样子,夏梅看着看着就有点烦起来,这山乌龟也太贱了,本来只要它装点一点点绿意的,它一下子就爬得到处都是。
夏梅倏地站起来走进厨房拿了剖鱼用的剪刀来三下五除二就修剪掉最茁壮的几根枝蔓,留下最弱的一枝。修剪完那些乱心的旁枝侧叶,夏梅的心里才爽了一点点。她右手拿着那把剪子坐回到躺椅里咻咻地喘着气,日渐发福的她现在随便动一动就有些累,她想,得承认自己真的不再年轻了。
看着一地剪丢的藤蔓,药剂师夏梅又发起呆来:要是情感是一种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物化的东西,那么它们就一定是纤维状藤蔓状的样子——瓜瓜葛葛,缠缠绵绵,丝丝缕缕,牵挂纠缠不清!
抬手看了一下表,是下午四点来钟,一晃,今天又是星期天了,夏梅的心乱起来。
冯世光星期四下午打了一个电话来说:有个会在蓝色庄园开,星期六下午才回来。这两天你和儿子爱咋安排随你便。夏梅提着话筒心情一下子烦躁起来,因为在这之前冯世光只字未提他要去开会的事,他现在越来越多地“先斩后奏”。夏梅一向不是那种不放心老公在外交往的老婆,但是夏梅也不得不引起了一点警惕,更窝火的是夏梅下班回来时买了他父子俩都爱吃的卤猪肚鸡爪什么的。夏梅当然就鬼火绿得胸脯子大起大伏说不出声来,冯世光在电话那头有所察觉,便换了一种口气嬉皮赖脸地在电话里说:夏梅,儿子也被我打发到妈那里了,你好自由哦。你想做什么只要我看不见就行!
夏梅砸了电话走进厨房把刚插上电源的电饭煲关掉,一屁股坐在餐桌边打开那两袋卤菜自个吃起来。竟然吃了个精光。
接到那个蹊跷的电话快有一个月时间了,冯世光真的是越来越露出他的尾巴来了。
一个多月前的一天上午,夏梅上班时锁在抽屉里的传呼机叫起来,因为是上午看病取药最忙的时候,她没理会,但传呼一直在响,五六次了。
夏梅特别不喜欢传呼机这种劳什子,但丈夫冯世光硬是在五年前就把这个扰人的鬼东西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她,当时传呼机还不像现在普及,何况夏梅的还是一个双排汉字显示的摩托罗拉中文传呼机,同事们都还蛮羡慕地一一要去看了看,只有夏梅不以为然,她太明白,丈夫送个传呼机给她的意图,莫非就是让传呼小姐给她发回一些“今晚有应酬不回家吃饭”什么的信息。夏梅在医院是个要强的人,出了医院就是一个贤妻良母。冯世光说给她买一手机她不要,在她周围的同事都换了几朝几代的手机后,她仍然使着传呼机。收到的传呼几乎有99%是冯世光打来的。夏梅取出传呼机。显示屏上果然有三四个小箭头在闪烁,一一察看,传呼全是她父母打来的。夏梅的耳朵就“嗡”地一声响起来,心也跟着“咚咚”地不祥地狂跳!
夏梅有一个妹妹在北京工作,父母退休后单独住在城郊的农科所的宿舍里,夏梅担心两老年纪大了没人照顾不放心曾多次叫父母来和她一同生活,反正她的房子很大,三室两厅的房子够住了,冯世光也同意,他甚至说过接他们来住的好处:自己上班后不用担心家里被盗。在同龄人中夏梅和冯世光还算是富足的。
心脏“咚咚”地跳着,夏梅的手指微微颤着拨通电话,接电话的是她父亲。
夏梅,你今天有没有空闲,回家里来一趟吧。
出啥事了?我妈病了?
没有,你瞎猜什么?我和你妈很好,是点别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情?电话里说不行吗?要不,晚上下班后我和世光接了儿子回来吃晚饭,你们也不要弄什么,我买些熟食品回来。
夏梅的妈也在听电话,她从老伴手里抢过电话。
夏梅!你一个人回来,儿子也不要带回来,叫冯世光去接。你打结了婚就心里不装父母不装自已,哪个像你!等哪天人家把你卖吃了,才会回家来找你老爹老妈哭诉,是不是?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