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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光彩夺目。
牵引机带着滑翔机上升,十分平稳,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牵引的绳
索解脱,所有参赛的滑翔机,都先在上空,作了一个盘旋。这是赛会规定
的动作,然后,才各自凭飞行的经验,去寻找适合滑翔机上升的气流,作
高度上的突破。
等到那个盘旋之后,参赛的滑翔机,已在天空中散了开来,越飞越高
,越飞越远。封白的滑翔机虽然鲜艳夺目,但是也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看不见了。乐清和看到范叔递了一只望远镜给方婉仪,方婉仪把望远镜
凑在眼上。
乐清和知道,即使用望远镜也没有用,封白为了要利用那股强劲的背
风气流,他是直向着山那边飞过去的,山峰间白云镣绕,滑翔机会被云遮
住,看不见的。
果然,他看到方婉仪垂下了手,不再看望远镜,但还是抬头看着天空
。
乐清和挣扎着,站了起来,慢慢来到了方婉仪的身边,道:“婉仪,
我好多了!”
方婉仪仍然望着天空,只是道:“真怪,封白不会离我太远,可是在
感觉上,却好像很远一样!”
乐清和道:“或许,是由于他在天空上的原故。”
方婉仪叹了一声:“这或者就是所谓‘天人阻隔’吧?”
乐清和有点啼笑皆非:“婉仪,求求你别乱用成语好不好?”
方婉仪笑了一下,笑容看来有点落寞,但还是笑得令人心醉,她道:
“我当然知道这句成语的意思,可是现在,我确然有这样的感觉!”
乐清和连连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范叔在一旁,觉得很奇怪,因为他从来也没有见过乐清和说方婉仪的
不是过。而刚才他们两人的交谈他又听不懂,所以只好生闷气。乐清和转
过头来,道:“范叔,搬一张椅子来给小姐坐!”
范叔连忙答应着,急步走了出去,心想还是乐清和细心,小组站了那
么久,自己就没有想到要去搬一张椅子来。
当他把一张帆布折椅搬过来之际,听得乐清和在说:“我都叫封白弃
权算了,他偏不肯!”
方婉仪道:“不……要紧,飞行的时间不过是两小时,已经过了多久
了?”
乐清和道:“十七分钟了!”
方婉仪幽幽地叹了一声:“时间过得好慢!”
范叔放好折椅:“小姐,请坐!”
12
封白的滑翔机不知所踪
方婉仪坐了下来,可是即使是她在坐下来的动作之中,她还是抬头望
着天空的。
范叔又道:“乐少爷,你刚才那么不舒服,是不是也要搬一张椅子来
给你?”
乐清和回答:“不用,我已经好多了!”
范叔摇头:“刚才你的样子好骇人!”
乐清和没有再说什么,在草地上坐了下来,就坐在椅子旁,那个法国
同学也走了过来,兴高采烈地道:“封白去找那股背风气流了,他一定可
以为我们争取到冠军!”
方婉仪低声讲了一句话,这句话,就只有在她身边的乐清和才听得到
。她说:“我宁愿他现在就降落,再也不要什么冠军!”
乐清和心中暗叹了一声,那法国同学不断他说着话,乐清和也没有听
进去。方婉仪几乎每隔一分钟,就向乐清和问一次时间。乐清和勉强笑着
,道:“婉仪,你现在的心情,使我想起了一首古诗。”
方婉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乐清和吟道:“江陵到场,三千三
百三,已行三十里,所在三千三!”
方婉仪又是“嗯”地一声,乐清和叹了一声:“诗人写一个人回乡,
三千三百三十里路程,第一天他走了三十里,已经觉得离家乡近了,心里
就高兴。”
方婉仪道:“是啊,时间过去一分钟,我就高兴一分。”
乐清和苦笑:“就算这样,你也不必一直抬头向着天空的!”
方婉仪却十分郑重地回答:“要是我一低头时,他在天空出现了,就
算你立刻告诉我,我也少看到他一秒钟。你要知道,少了一秒,就是少了
一秒,这一秒钟,是无论用什么力量,都找不回来的了!”
方婉仪讲得那么诚挚,令得乐清和再也没有活好讲,连在一旁的那法
国同学听了,也感动得保持了半晌沉默,才用极低的声音向乐清和道:“
我可不敢和中国女孩子谈恋爱了,她们爱得这样深!”
乐清和苦笑了一下,当然不是每一个中国女孩子都是那样子的,但是
方婉仪和封白爱得深,这是绝对无可置疑的事。
时间慢慢过去,一小时,一小时半,一小时四十分,一小时五十五分
,方婉仪变换了几下坐的姿势,可是始终望向天空,在她身边的乐清和,
望着她细柔润白、线条优美之极的颈子,真想伸手去搓揉一下,那样长时
间地抬着头,一定已酸得很了!
草地上,原来坐着的人,都开始站了起来,啦啦队的欢呼声,又传了
出来,第一架回来的滑翔机已经出现了,盘旋降低,姿态优美,灵活得像
是一头大鸟一样,准备降落在指定的地点。
欢呼声一阵接一阵传来,参赛的滑翔机,一架接一架降落,时间已经
是下午四时十五分了。
方婉仪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手指节已经有点发白,她的双眼,由于
长时间注视着天空,而令得视线有点模糊。可是她却不肯闭上眼睛,让眼
睛休息一会,因为封白已经回来得迟了,随时可能在天空出现,她不能错
过这个机会,她甚至连眨眼睛,也尽量地快。
从四点零五分开始,乐清和已不断地在道:“封白想得冠军,他可能
飞得远点,飞得高点,所以,所费的时间也要多些!”
方婉仪并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天空。
到了四点半,所有参赛的滑翔机,全都回来了,只有封白的还没有踪
影。
所有在空地上的人,都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一个好的滑翔机驾驶
员,绝没有理由迟了半小时回来的。所以,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静了
下来。
方婉仪的身子有点发抖,仍然抬头望着天空。范叔陡然大声道:“乐
少爷,封少爷怎么还不回来!”
乐清和吞了一口口水,奔向赛会的主办人,大声道:“赶快派飞机去
找!”
三架牵引机在五分钟之后起飞,用牵引机去找滑翔机,本来不是十分
理想的。小型螺旋桨飞机,不能到达滑翔机的高度,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
形之下,只有先派出去找寻一下再说。
草地上人人交头接耳,维也纳大学的一个代表道:“山那边的背风气
流有两股,我拣了一股比较弱的,已经轻而易举,上升到了八千公尺,要
是封白拣了那股比较强烈的,他可以升得更高。”
乐清和又大声道:“找那股较强背风气流的流动方向,封白可能摆脱
不了气流的影响,被气流带走了!”
范叔在一旁颤声问:“那……会带到什么地方去?”
乐清和答:“你放心,带出几百里,最多,他会在气流较弱的时候,
找地方降落的!”
乐清和又奔回方婉仪的身边,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方婉仪的身子在剧烈发着抖,仍然抬头向着天空,乐清和叫了起来:
“求求你,换一个姿态好不好?”
方婉仪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只是颤抖!
一直没有回来
气流图很快找来,那股强劲的背风气流,流向是向东北偏北,向着阿
尔卑斯山的方向流去的,而且,根据气象图,一直没有减弱的现象,非但
如此,还和阿尔卑斯山南麓的另一股气流相结合,形成了一股气旋波,那
是由于来自阿尔卑斯山的是冷气团,背风气流的温度高,冷、热气团相遇
而形成的。那股气旋波相当不稳定,滑翔机在飞行中遇到了,自然相当危
险。
这一来,事态就比较严重了,赛会方面急急和警方联络,再和军方联
络,由军方派出飞机,循那个方向去搜索。
所有的人都聚集在空地上等着,大多数人都站着。
站着的人投在草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长,到了六时半左右,一轮血红
的夕阳,已经沉下去了一大半,晚霞有一大片,已经成了深紫色,所有人
仍然没有离去,在等着消息。
消息通过无线电通讯设备,不时传来,没有发现,没有发现……气旋
十分强烈,估计气旋影响的范围,可以高达两万公尺以上,中心直径有两
千公尺……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
乐清和喃喃地道:“希望他越飞越高,那……至少不会撞山。”
范叔陡然问道:“撞了山会怎样?”
乐清和大声道:“就算撞了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组织爬山队去搜
索,一定可以发现他的。”
范叔吞了一口口水,有一句话,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来
:“要是发现封少爷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呢?”
范叔感到一阵鼻酸,但是在呆坐着不动,仍然一直抬头望着天际的方
婉仪面前,他是无论如何不敢哭出来的。
天黑了!当夜已变得很深之际,草地上聚集着的人开始离去,他们都
默默地离去,有几个人在离去之际,想到方婉仪的身前,来安慰她几句,
但是都给乐清和挥手赶了开去。
乐清和知道这时候,方婉仪是绝不适宜接受任何慰问的。他叫范叔,
就在方婉仪的身后,搭了一个营帐,使得坐着的方婉仪能有遮盖,但是却
又不妨碍她抬头望向天空的视线。
到了凌晨时分,草地上聚集的人士大多数已经散去,只有和搜寻工作
有关的人还在。空军飞机的报告,仍然不断传来,都是同样的语句:没有
结果……没有发现……
范叔在方婉仪的身边团团乱转,不断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