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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真相的话,那它不是带来快乐的法宝!”
方婉仪听了之后,低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她说得声音十分轻,乐清
和根本没有听见,连就在她身边的乐天也没有听到。
事实上,方婉仪也不想任何人听到她说的那句话,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说的是:“快乐?早就没有了!”
乐天有点心急:“妈,你还是要去?”
方婉仪十分优雅,但是却也十分坚决地点着头:“是,小天,你想得
太多了,我从来没想到要什么人再出现,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只不过想怀
念一下过去。”
乐天向他父亲望去,乐清和皱着眉,他心中十分恼怒,但是他在表面
上却并不显露出来,只是淡然道:“既然这样,我们明天就出发。”
乐天叹了一声,他已经尽了力了。他把自己在地洞中的遭遇,讲了出
来,希望可以令母亲不再前去当年的伤心地,因为到时可能会有可怕的事
发生。
可是方婉仪是那么坚决,看来再也没有什么话可以打动她。乐天的心
中,甚至感到,他母亲在听了他这番话之后,更加想去,更加想“望知之
环”能发挥神秘的力量,想封白会回来。
一直双手互握着,神情十分难过的乐清和来到他的身前,在他肩头上
轻轻拍了一下,父子二人,慢慢地来到了花园中。
当他们站定之后,乐天看到父亲的脸色,十分阴沉,他心头剧烈地跳
动起来,果然,乐清和已开始问:“刚才你说在地洞中,由于空间的转移
,看到了一些事……你看到了什么?”
乐天并不善于说谎,开始时,他只是紧抿着嘴,一声不出。
乐清和却在向他施加压力,冷笑着:“你想用一个例子,来证明你在
地洞的遭遇是真实的,不是幻觉,可是你却说不出这个例子的内容!”
乐天立时道:“我可以说出来,但不想说!”
乐清和冷冷地道:“事情和我有关?你看到的事情,令你很不舒服?
”
乐天用力点着头,乐清和仰起了头:“你究竟看到我在于什么?我看
那也是你的幻觉?”
乐天急速地喘着气:“或许是,我看到……看到你的脸上,你的全身
,充满了恨意,用一柄小刀,把一个人的画像,刺得稀烂,那画像中的人
,就是封白。”
乐清和站着,一动也没有动过,完全看不出他听了乐天的话后,有什
么想法。他又问:“没有了?”
乐天有点僵硬地回答:“没有了。”
乐清和不屑地笑了一下:“小天,我说一切全是你的幻觉!我没有做
过这样的事,封白是我最好的朋友,在他失踪之后,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
,为什么当时在滑翔机上的不是我,我宁愿替代他失踪!”
乐清和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拍着乐天的肩头。他的话是那么诚恳,令
得乐天也迷惘起来。一切,全是自己的幻觉吗?
像变成野狼一样
乐天并没有注意到,乐清和的神态语气,看来都是那样镇定,他的手
也没有发抖,可是他手背上的血管,却凸起老高,而且在隐隐跳动着。
外表镇定的乐清和,心中的惊惧,实在已到了极点!
他把方婉仪替封白画的那幅速写像要了来,放在桌上,每天受痛苦和
恨意煎熬的时候,就用小刀刺着画像来发泄。
当时,他甚至毫不怀疑自己,如果面对的不是封白的画像,而是封白
本人的话,他手中的小刀,一样会刺出去!
可是这件事,除了自己之外,绝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的!
他住的那个小阁楼,根本没有人愿意上去,连房东也不愿上去,他在
那个小阁楼之中,一个人做的事,绝不会有人知道的!
就算不小心,被人知道了,那知道的人也不可能是乐天,因为乐天那
时,根本未曾出世!
乐清和听得乐天那样讲之后,全身的血液都快凝结了,他表面上看来
,十分镇定,可是内心的害怕,却到了难以形容的程度!他可以控制着自
己,不让自己的手发抖,但是他却无法控制体内的血管,因为血液急速奔
流,而变得粗大!
当他看到自己的手背上,血管呈现着如此可怕的扩张时,他又吃了一
惊,连忙缩回手来。
乐天吁着气:“爸,当时我真吓坏了,我曾叫道:这不是我的爸爸!
”
乐清和的支持已快到了极限,他的喉际,干渴得如同火烧一样,他勉
力道:“别再讨论这种无咖的事了,陪你妈妈去!”
乐天答应了一声,缓缓走了开去,乐清和半转过身,汗水已经循着他
的额头,直淌了下来。他看出去,所有的东西,都在急速旋转,令得他站
立不稳,他连忙闭上眼睛,伸手扶住了一株树!
不是幻觉!乐天在地洞中的遭遇,不是幻觉!乐清和立进感到了这一
点,要不然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当年在小阁楼中做过这样的事!
乐天在地洞中,真的曾突破过空间,而且,遇到了一个可以在空间中
自由来去的人!
这一切,全是事实!那样说来,这两只“望知之环”,真有可能具有
某种力量,使人知道想知的事!
乐清和感到全身都被汗湿透了!通过“望知之环”,方婉仪能知道他
的秘密?如果方婉仪知道了他的秘密的话,那么……
乐清和又感到一阵昏眩。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再一次告诉自己:“不
,不会的,这个秘密绝不会有人知道,幸而乐天看到的,不是这个秘密!
”
当他这样告诉了自己几遍之后,他心境又渐渐平静了下来,在花园中
踱了片刻,才走进屋子去。
屋子里,看来很平静,方婉仪在弹着琴,节奏相当特别,乐天在一旁
听着。乐清和也坐了下来,不一会,他就明白方婉仪在弹奏的,是日本音
乐家彼原真的作品,节奏十分奇幻、激动,这是方婉仪用钢琴奏出来,一
个个音符,像是直敲进人的心坎中一样。
乐清和想在方婉仪的神情中,看出她在想些什么,但是方婉仪完全沉
醉在音乐之中,她修长莹白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在琴键上。当年,屋子
之中全是年轻人的时候,喧哗声可以震聋人的耳朵,但只要方婉仪一在钢
琴前坐下来,揭开琴盖,所有的喧闹声全会静下来。
乐清和记得很清楚,每当这时,封白一定在方婉仪的身边,而他则一
定躲在楼梯的那一个角落,尽量不引起人的注意,掩饰着他内心的感情。
只有一次,一个同学告诉他:“清和,刚才你是在听音乐?可是你的眼光
,简直就像是饿狼一样,我真有点害怕你会忽然化成野狼,扑出来把封白
咬死!”
当时乐清和心中也十分害怕,但是他是那样善于掩饰,所以很容易地
就应付过去。自那次之后,他更加小心,不使自己的感情泄漏半分。
这时,乐清和坐在沙发上,点着了烟斗,徐徐喷出烟来,方婉仪成为
他的妻子已经三十年了,他终于达到了当时认为不可能达到的目的,得到
了方婉仪,得到了一切。已经得到的一切,是不是会再失去?
看情形,乐天并没有对他的母亲说什么。要乐天相信他在地洞中的遭
遇全是幻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不会向别人说起。那么,秘密
就可以永远保持下去,他,乐清和,仍然是幸福的、快乐的人,这一切幸
福快乐,全是由于封白的失踪而引起的。
乐清和也曾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封白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开始的时候,人人都认为封白和他的滑翔机,在阿尔卑斯山区坠毁了
,乐清和也这样想,而且,一个月、两个月找不到封白,乐清和心头狂喜
,那是他想象之中,最好的结果!
几个月后,就算再发现滑翔机的残骸和封白的尸体,由于时间隔久了
,山中的鹰和野兽,会残害封白的尸体,那就万全了。
可是在几个月之后,一年之后,封白和他的滑翔机还没有被发现,这
事情就有点古怪了,封白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没有人可以提出答案来,有
的,只是种种的假设。
几年之后,乐清和反倒不担心了,没有一个人可以失踪了几年,仍然
生存在世上的,封白若是还生存,一定早就出现了。
乐清和生命中的障碍已完全没有了,他放心地享受着一切,包括美丽
得如此令人心动的妻子。
可是,如今乐天却提出了“空间转移”的解释!本来,这是全然不可
信的,但是乐天又曾“见”过他用小刀刺封白的画像!
这使得乐清和不能不考虑到空间转移的可能性!
当年封白的滑翔机,由于偶然的因素,穿破了空间的界限?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许多年来,他和他的滑翔机,一直在另一个空间
中飘荡?在那个空间之中,如果是没有时间限制的,那么,封白是死,还
是活?
封白是死,还是活?这个问题,只存在于乐清和的心中,不会存在于
他人的心中。
因为乐天的理论如果成立,三十多年,对封白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在封白而言,他可能只是过了三小时,或者更短,如果再能突破空间的界
限而“回来”,当然不存在生或死的问题。
可是乐清和却不同,因为在三十多年之前,他所做过的事情,只有他
一个人知道!
乐清和一想起,握着烟斗的手,手心在冒汗,他努力想不去再想它,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努力不去想它,可是如今,看来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
琴音还在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乐清和记得,终于使自己下定决心的那
个晚上,也是方婉仪在弹奏了一曲之后,在众人的掌声之中,封白凑过去
吻方婉仪,他们两人的嘴唇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