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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逃大劫。
可是,高大元却是超等的超等名家,修至神意御发绝学境界的超凡高手,何况事先已经
知道有人出堂,怎敢疏忽大意?
手一抬一抄,人向前滑下,翻扭身躯;发腿飞扫,借翻滚的余势一跃而起。
“不……要……”他在翻转时大叫。
美妇完全没料到他的反应如此惊人,右胯在扑到时被他扫中,如受万斤巨锤所撞,嗯了
一声斜飞、扭转、摔出,砰然摔出丈外。
杜英的反应,也出乎高大元意料之外,身形像电光一闪,便出现在美妇摔落处,小蛮靴
毫无怜悯地光临美妇的小腹。
美妇的身躯仍在急剧滚转,身躯完全失去控制,身躯看到杜英欺近,也毫无自保的机
会。
小腹是要害,被踢中内腑一团糟。
美妇又滚了两匝,结缩成团挣扎渐止。
高大元早一刹那看出危机,出声阻止杜英用脚杀人,喊叫声出口,他知道来不及了。
他再三要求杜英袖手旁观,只许杜英与四海社了断。天暴星的四海社,是地区性的组
织,只敢在大江两岸横行,远离巢穴还不配在江湖叫字号,不配与天下级的组合平起平坐打
交道。
弥勒教就是天下级的第一秘教,打江山夺社稷的英雄好汉,秘坛遍大下,人才济济徒众
如云,号称地行仙的元老级人物甚多,任何地区的秘坛有警,高阶层地位高的元老,可在最
快的时间内赶到应变。相邻地区的高手,一定可以在接讯后的次日赶到,消息极为灵通,如
臂使指。
杜英如果与天下级的组合周旋,结果是相当艰难悲惨的,所以高大元再三要求她袖手旁
观,就是不希望她与弥勒教或苍天教结不解之仇。
苍天教羽翼将成,已经向天下各地发展,向天下级的目标迈进,控制网已经在淮安府牢
固地建立根基,所以要在芜湖建秘坛。
事实证明该教的开山五祖,的确有远见,发展相当快速,他们不在权势人士中争取门徒
弟子,不打高手名家的主意,而在三教九流与村夫俗子中求发展,这些人才能在天下各地无
孔不入。后来不但取代了弥勒教,而且绵绵延续数百年。
“躲到厢房去。”高大元低叫,急急将美妇塞人壁角。事情已经发生,就得断然应变。
一触美妇的身躯,便知道无法救治了,腹中的五脏六腑,可能已崩裂纠结成粥状,九还
仙丹也无能为力,美好的身躯已在松散。
刚回到交椅旁,帘掀处,鱼贯出来了三位美丽的白衣女郎。
老相好施明秀不但在内,而且是领队。
可能出来得匆忙,罗衫是草草穿着的,罗带草草系结,胸襟半掩,正所谓带儿松,襟半
掩,美人初醒春光醉人。
也有如长恨歌的绝句: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
羽衣舞。
二女居然不像美妇一样立即动手,却袅袅娜娜嫣然微笑出堂,神色虽然有点不安;但流
露在外的风情依然动人。
左手握着连鞘剑,右手提着八宝贴花革囊,可知她们来不及整装佩剑,便急急出来应变
的。
施明秀领先出堂,凝视他的眼神怪怪的,可爱的笑容欠妩媚,透露出心中的戒意。假使
以眼前的艳冶打扮,呈现欢乐风情,怡然表露魅力搔首弄姿,反而显得造作虚假。双方本来
就是对头,心中隐藏戒意是正常的事。
这是说,施明秀还不配扮演妖媚蛊惑仇敌的女人。面对死仇大敌依然能保持快乐艳冶风
华,才是美女西施一类真正女强人。
另两位双十年华女郎,身材面貌也极为出色。
三女都不施铅华,天然国色,云衫半偏罗儒半解,平添几分娇慷的迷人风情。这两女的
醉人迷笑,表现却比施明秀出色。
幽香淡淡飘入,堂中戾气全消。
高大元总算不糊涂,抓住了案上的刀插入腰带。
三女手中有剑,有盛了杀人法宝的八宝囊,他如果仍像以往一样赤手空拳玩命,很可以
把命玩掉。
三美女笑脸迎人,他立即恢复玩命者的豪气。
“喝!”他嘻皮笑脸喝采:“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出堂来。
你们是从梦中走出来的可爱巫仙。昨夜雨疏风骤,浓睡难消残劳,你们可以多睡片刻
呀!我并不急,有的是时间。”
“你……我的同伴呢?她先出来……”施明秀怀有戒心的笑容僵住了,因为看到高大元
张开的手掌。
“我抱歉,她猝然行雷霆一击。”高大元将玉镯放置在案上。发出清脆的玉鸣:“所
以,只许一种结果。坐,在这种地方见面就舞刀挥剑。未免扫兴。”
施明秀叹了一口气,在客位落坐。
两女伴大概不愿下堂就座,堂下有两列有靠背的方凳,两人在施明秀身后站立,像保镖
也像侍文。
“你早已知道我们追赶你。”施明秀脸上的微笑恢复自然,似乎内心的戒意消失了,笑
容比先前可爱些:“我们一定要追上你,身不由己。”
“我知道,我犯了贵教的大忌。在你们来说,只许有一种结果。
我无所谓。我本来就是游戏风尘玩命的浪人,何时玩掉老命懒得计较。目前我想到的
是,是如何才能和你结世俗情缘。上次我已经向你表达情意。我走遍天下,见过无数天仙似
的美女。而你,却是最美丽出色的人间尤物……”
“该死的……你……”施明秀大发娇嗔,薄怒的神态不但不丑,反而半添几分醉人的风
情。
人间尤物这句话,决不是赞美漂亮女人的赞词。
“呵呵!别生气,我是真心赞美你呀!”
“狗嘴……”
“我是用庄子一书的解释使用这句恬,你却用左传一书的影射听这句话,那就难怪我欢
喜而你生气啦!不要去想令人生气的事,抛开血腥是非。你美丽可人,我一见钟情,你我郎
才女貌,应该享受眼前的欢乐人生。哦!你在贵教地位一定很高。”
“不错。”
“地位当在巡察以上。能充任各地巡察的女性巡察,都必须曾经在总坛担任过三献主祭
职务,属现任教主的亲信,甚至更亲些。这是说,你的歌舞必定艺冠群芳。”
“胡说八道,你根本对我们并无所知。”施明秀口中说他并无所知,尴尬的眼神却表示
出言不由衷:“你听谁说的巡察和三献主祭?抑或是你充内行信口开河?”
“哈哈哈!你我心知肚明,不必点破。”高大元大笑:“自古以来,任何一个秘教,都
有各式各样的组织,作为发展的工具。祭神的组织,史是其中之一。这种家神的组织和祭
仪,在盘古初开时便存在了,后代所有的歌和舞,都是从那时衍生出来的。千年万载以来,
一直就是人心复古的暗流。不同的是:古代由女性控制祭仪和组织,现在是由男人控制女人
执行;因为女人失去主宰权,恐怕已有万年以上了,改由男性当家啦!”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施明秀惑然问。
“我在设法消除剑影刀光呀!谈风花雪月,绝对比谈刀招剑术愉快。这农舍相当富裕,
该算是中上人家,可惜仍不能算大户,厅堂的规格太小。所以,不能欣赏你的舞,我们谈歌
听歌,如何?”
“这……”
“施姑娘,叫你那两位同伴,把剑佩好不要意图拔出,大家快快乐乐相处,不比举剑挥
刀惬意?”
另两位女郎,确有拔剑的表情流露。
“好吧!暂时抛开仇敌的念头,我们也不急。”那位左腮有一颗美人痣的女郎,把搭住
剑把的手挪开嫣然微笑:“反正你知道,往下拖,对你愈不利,我们的人将会陆续赶来会
合。”
“届时再说吧!呵呵!”高大元的打算就是等,免得费神到处去找敌人:“不谈舞,谈
歌。我知道的是,是最原始的歌,伊伊呀呀已经无人能懂。然后演变为诗,再变为乐府,正
式与歌舞联合发展。最后发展出词,与曲结合大放异采。最初的诗三百,老实说,十之八九
是歌,原始的歌,古代十五个大部落的民俗歌谣。我想想看,这里该是那一个部落……”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施明秀斜视着他忍住笑。
“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因为你是歌舞的卓越专家。”高大元隔案握住施明秀的手,轻
柔地抚摸:“想起来了,那些诗歌,都是周朝都城以南的部落所有,范围在大河以南,不及
大江。大江那时好像称荆蛮,发展出吴歌,已经是诗三百以后千年左右的事。贵教的总秘
坛,一度曾经建在承天府,你该知道吴歌吧?”
“承天府是楚。”
“差不多啦!多走几步就可人吴。江西九江府,就是吴头楚尾。呵呵!有一首子夜歌,
你听:宿昔不梳头,丝发披技两肩。腕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揽枕北窗卧,郎来就依好,
小喜多唐突,相怜能见时……”
“闭嘴!”另一位瓜子脸特别显得精明的女郎,冒火地伸手拍案叱喝。
“咦!朱姐,你怎么啦?”施明秀一怔,扭头讶然问。
听称呼,这位女郎的身份不比施明秀低。
“这坏蛋在有意调戏你。”朱姐狠瞪着高大元,不解风情:“他握你的手,那不是你腕
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你看,你我都不曾梳头……”
“唷!你也懂嘛!”高大元放了施明秀的手,笑得邪邪地:“吴歌十之七八,是歌男女
情怀,非常的唯美,你可不要想歪了。你如果想听涉及男欢女爱,涉及情态诗的歌,我就唱
几首一代名诗妓,本地大美人史凤的迷香洞诗给你听……”
“他把我们看成妓女。”朱姐真的冒火了,手动剑出鞘,像发威的雌虎:“施小妹,他
在鄙视你。”
高大元跳离交椅,闪在一旁背着手无意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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