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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残月脸色倏变。
正在这时,一柄剑嘶风刺来,如毒蛇般噬向他后心。像一只鹰爪般的手凌空抓向他面门,出奇地快而狠。
温霞一见大惊失色,不由得尖声叫起来。
出剑的是单亮,而鸳鸯居然练就了一身上乘的鹰爪功。
西门残月虽然双手被夹,但他还有腿。
他的身子忽然向旁边一滑,避开了那致命的前后夹击。
单亮冷哼一声,身子一震,剑光飞洒,势如飞虹掣电。鸳鸯粉脸一沉,如怒鹰般攫向西门残月要害。
西门残月一边运息,欲震开铁匣,一边出腿。
腿影如山。
西门残月长于袖刀,但腿法也不弱。
单亮名列“黑山四剑”之二,其剑法自有过人之处。鸳鸯的身手比起他来,只高不低。这样两大高手围攻下,江湖上很少有人能讨到什么便宜。
但此刻他们的敌人是西门残月。
西门残月边打边退,一直退到了墙边。那铁匣子仍夹在他手上。
单亮发出的剑光在西门残月周身缭绕,鸳鸯的双手如灵蛇乱窜,一片爪影泻向西门残月。
攻势被西门残月一一化解。
温霞瞧得目瞪口呆,惊叱道:“二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单亮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沉声道:“你别管,等我杀了他,再向你解释。”
温霞叫道:“你们快住手,不然我要出手了。”说著,她从身上拿出一把剑,锋利而小巧的剑。
突然,轰地一声,西门残月身后墙壁被打穿了一个手掌般大的洞,一只手倏地伸了过来,印在了西门残月背上。
西门残月未曾提防,身子被打得往前一扑,摔在地上。鸳鸯出指如电,点了他几处穴道。单亮大喜举剑便刺。
“慢!”一个声音从墙外传了过来,音调虽然不大,但分外浑厚深沉,透著一股威严。接著,屋里多了一个人。
温霞惊呆了。
这个人居然是穿过那厚厚的墙壁,走进来的。
西门残月抬起头,看了看这人,他吃惊的程度绝不亚于温霞。
这人居然是左秋山。
第十九章 人为财死
左秋山笑吟吟地看著西门残月,道:“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让单亮杀你?”
西门残月道:“抱歉,我没有躺在地上跟人说话的习惯。”
左秋山一摆手,单亮搬来一把椅子,将西门残月扶起来,坐下,又掀开铁匣子的机关,替他取了下来。
西门残月笑了笑,道:“你大概不想让我死得不明不白吧。”
左秋山点点头:“不错。”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圈套?”
“对付别的人,我从来不用这么费力,但你不是别人,你是西门残月。”
西门残月苦笑,道:“看来你很有眼光,也很有头脑。”
左秋山傲然道:“当然。”
“你为什么这样做?难道你是‘观音’的人?”
“不错,我就是‘观音’组织的老二,因为你想找我们的麻烦,所以我只好对付你。”
温霞一听,大吃一惊,叱道:“原来你是──”话还未说完,她的剑已出手。这一剑毫无花巧之处,但够快够狠够准,直刺左秋山后心。
左秋山头也不回,反手一抄。温霞一震,剑已落在了左秋山手中。
左秋山冷冷一笑,手轻轻一抖,那把剑便断成了几截。
单亮瞪著左秋山,道:“你居然骗我。你说帮我对付‘观音’,得到了那些金银珠宝后,分给我一半,所以我才帮你对付西门残月。你──”
话音未落,鸳鸯猝然出手,五个钢爪一般的指头,狠狠地插进了单亮胸膛。单亮惨嘶一声,血似泉涌。
他的胸口赫然留下了五个血洞,倒地而殁。
温霞尖叫一声猛地扑向鸳鸯。
白影一闪,左秋山已挡在了她面前,微一扬手,温霞倒飞如矢,背部撞到了墙壁,又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昏了过去。
西门残月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单亮为了钱财,居然连自己的师兄弟都出卖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如此。”
“左兄,那萨镇邪和段郊一定是死于你手中,必定有人的武功高不在你之下,这人想必是你们老大。”
“一点不假,老大的武功的确天下无双。”
“他是谁?”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
“为什么不行?我现在被你们点了穴道,只能任你们宰割。你告诉了我,我也没办法去对付他了。”
“不错,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告欣你也无妨,只可惜我自己也未见过他。”
西门残月一怔。
鸳鸯忽然开口道:“老二,少跟他废话,咱们还是杀了他吧,免得夜长梦多。”
左秋山还未答腔,却听见外面一个声音道:“鸳鸯姑娘,说老实话,你以为你杀得了他么?”这声音平缓低沉。
左秋山和鸳鸯耸然动容。
以他们的听觉,居然没有发现有人来了,这人的轻功之高,简直是匪夷所思。
门被推开了,施施然走进一个人来。
这人容貌方正,皮肤微黑,双目炯炯有如电一般,但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淡泊宁恬的神情。
左秋山面色森寒,一字一顿道:“无为堡主海灭天。”
这人点点头:“我是海灭天。”
左秋山冷冷道:“听说海堡主一向不喜欢过问江湖中事,这次为什么要插手我们的事?”
海灭天笑道:“海某的确不想管那些江湖是非,但这次不同,因为西门残月是我的朋友。”他停了一下,又道:“你也许不知道,西门残月这人的运气一向不错,每次快要死了,都有朋友救他。所以,做西门残月的朋友,并不是件非常轻松的事。”
西门残月笑了,笑得非常愉快。
他庆幸自己交了不少好朋友。
左秋山阴恻恻地道:“如果海帮主得罪了‘观音’,恐怕也不会觉得轻松的。”海灭天淡然一笑。
海灭天道:“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是西门残月用一些特殊暗号,通知我在城中的手下的。”
左秋山盯著西门残月,道:“原来你早就察觉了我们的计划?”
西门残月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感到奇怪:单亮是个大老粗,对吃饭的地方为什么那么考究,非要去那家酒馆不可。”
“那刚才挨我一掌,也是故意而为。”
“左兄掌力过人,我幸亏早有准备,不然命都没了。”
鸳鸯怔怔地道:“那你也是故意让我点住穴道的?”
“恐怕是这样,我既然没受伤,你点我穴道时,我当然可以稍稍动一动,而你又碰巧没发觉。”
左秋山望了望西门残月,又看了看海灭天,目光歹毒阴狠。
鸳鸯突然大叫一声,身形飘然而起,有如鬼魅般,双手虚捏成爪,蓦地出手。
在她看来,海灭天比西门残月好对付,所以她的双爪直往海灭天招呼过去,招法狠辣凌厉。
可惜她错了。
海灭天并不比西门残月好对付。
一点也不!
眨眼间工夫,鸳鸯已攻出十二记杀著,每一记都凶霸无伦,诡奇变幻莫测,但未伤及海灭天半根汗毛。
其实海灭天并未出手招架,只是身子晃了两晃。
左秋山也未出手,目光死死地盯著西门残月。
西门残月屹立不动。
鸳鸯又攻出四招。
海灭天叹了口气,脚突然轻轻地在地上一拔,白光一闪。
鸳鸯发出一声尖锐惨厉的大叫,她的喉咙口赫然插著一截断剑。
那剑是左秋山从温霞手中夺过来,弄断后扔在地上的。
鸳鸯仆地而亡。
左秋山仍一动不动地望著西门残月,神色出奇地镇定。
西门残月觖然道:“左兄,只要你说出你们老大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法跟你联络,我可以不杀你。”
左秋山道:“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难道不能?”
“不能,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杀我,除了我自己。”左秋山说完,一掌击碎了自己的天灵盖,血浆喷溅,尸体慢慢倒下。西门残月和海灭天脸色大变,海灭天喃喃道:“这人虽然绝非善类,但是个烈性汉子。”
西门残月道:“这种人越是刚烈,越难对付。”
“但西门残月比他更难对付,江湖上也许没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西门残月。”
西门残月笑了笑,道:“你为了我,得罪了观音,恐怕再也过不成那种平静淡泊的生活了。”
海灭天鼓著眼睛道:“你到底是不是西门残月?”
“当然是。”
“那就奇怪了,西门残月好像从来不跟朋友说这种话的。”
一连三天,西门残月都住在无为堡。
江湖中人都知道无为堡是个最值得来的地方,这里不光是美酒盈樽,更重要的是无为堡的人,从上至下都出奇地仁厚好客。无论是谁,只要愿意来无为堡,都会受到极优厚热情的款待。临走还有一笔价值不菲的馈赠。
无为堡的大门永远都是敞开的。
西门残月每年都要在这里住上个把月,过一段轻松自在的生活。
但这次他不想住得太久,因为他还有要事要办。
他要办的事当然就是追查“观音”。
对于这个可怕的组织,海灭天没能向他提供任何线索,他决定尽快离开这里。
他知道自己在江湖露面,“观音”组织的人就会来找他的。
他刚准备将这一决定告诉海灭天时,堡里突然出事了。
一具尸体躺在大厅里。
海灭天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盯著尸体,西门残月坐在他身旁。他身后站著一个人。这人年纪不大,锦衣华服,面色冷峻。他叫海青,是无为堡总管。
西门残月道:“海总管,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海青欠身道:“今天早上。”他看了看海灭天,又道:“我看见尸体的时候,还发现了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座木雕观音像。
西门残月道:“凶手一定是个武功绝顶的高手。因为以商略的武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