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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439)这样一个被死亡意识不断困扰以至于着了魔的孩子甚至病态地认为“生下孩子来,要是没人要,那就要趁着他的魂儿还没长全了的时候,马上把他弄死,不要等他长大了的时候,会到处跑!”(441)这种对死亡作“预先的内心体验”的人格,一时鬼迷心窍之下,竟上演了血淋淋的一幕。
似这般的病态行为竟在一个孩童身上得到如此鲜明的体现,无疑,这是哈代特意安排的一个警世的艺术形象。“小时光老人”的“死亡情结”正体现了世纪末人类的焦虑和精神的危机。而从存在主义的角度来看,恰恰是人的焦虑感、人的非理性体验构成了人生的真谛。存在主义者认为,人的最真实的存在是处在孤寂、苦闷、绝望等的低沉情绪下的存在。海氏宣称,必须停止跟物的世界周旋,不再关心我们在社会中的地位和这个世界的命运,即以冷漠的态度面对世界,先行体会到死时,我们才能重新发现我们存在的真谛。这个对万事万物都漠然、对生死都麻木的“小时光老人”显然是海氏的存在主义者形象。
在“小时光老人”的眼里,“待在这个世界上不如离开这个世界好。”(440)火车车厢中淘气的小猫把成年的乘客都逗乐了,而这个在生理上还处在童年期、在心理上“跟老头儿一样的”孩子却很漠然,在他看来:“一切的笑,都是由于误解而来。天地间的事物,正确地看来,就没有一样可以使人发笑的。”(363)新到一个地方,周遭新奇的事物丝毫激不起他的兴趣。
在存在主义者看来,我存在,别人也存在。每个人都有他的思想和意志,都有他的“主观性”。在这样一个“主观性”林立的社会里,人与人之间除了你争我夺,除了无穷无尽的冲突,除了满目皆是的丑恶和罪行,再没有别的什么了。这样的世界,既无主宰,也无理性,更无规律可循。人在生活中,步步都有障碍、限制和不幸,每个人都是荒谬而冷酷的处境中的一个痛苦而孤独的人。本应是个天真浪漫的孩童却过早步入心灵的老耄时期,这是人类生存的困境,也是人类存在的哀歌。
(秦丹丹:安徽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研究生,邮编:241000)
论《所罗门之歌》的叙事艺术
刘玉娟 姜 莉
摘要:莫里森的小说《所罗门之歌》充分展示了她深邃的思想和娴熟的创作技巧。该小说无论从内容到形式都把美国黑人小说提高到了一个新阶段。在结构上,作者精心编织了一个首尾呼应、左右紧密联系的网状结构,在小说叙事中通过不同的叙事视角再现了美国黑人的生存状况、主要人物的性格特征。另外,具有黑人特色的隐喻语言表现了作者对民族现状及出路的深刻思考,给小说增添了新的意蕴。
关键词:《所罗门之歌》 结构 叙事视角 隐喻
一、 前言
托尼·莫里森是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黑人作家,她的代表作《所罗门之歌》被认为是继《土生子》和《看不见的人》之后的最佳黑人小说。该小说以三十年代美国密歇根州某小镇上黑人戴德一家的生活为线索,描写了美国黑人的百年沧桑历史,展示了在白人强势文化下黑人所面临的种种困境,以及他们对自己的文明历史的怀念和对自由的渴望与追求。莫里森用曲径通幽的笔法表达了深邃的思想,使这部小说达到了艺术性和思想性的高度统一,标志着美国黑人文学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目前,关于这部小说的研究多集中在它的主题思想方面,而对它的叙述特色的讨论不多见。本文将运用叙事学理论从小说结构的巧妙安排,叙事角度的变化,以及具有黑人特色的隐喻语言的运用这几个方面解读《所罗门之歌》的叙事艺术。
二、 巧妙的结构
叙事学(narratology)也称叙述学,它是在法国结构主义学说推动下形成的研究叙事的理论。它采用语言学模式来研究文学作品的结构,叙述方法以及叙述话语等。小说结构是指小说作品的组织方式和内部构造,是对小说人物和事件进展的布局,人物关系和人物心态的总体设计。精彩的内容需要巧妙的形式构建成一个和谐的整体,结构是体现创作主题的一种有效方式,是作者艺术匠心的表现。
《所罗门之歌》场面宏大,线索复杂,但情节安排前后呼应,错落有致,脉络清晰,从而使这部小说具有很强的文学表现力和艺术感染力。该小说由十五章,前后两部分组成。其中前九章为第一部分,讲述奶娃三十二岁前的生活。后六章为第二部分,叙述他南方寻金的经历。该小说的结构打破了传统小说单线式结构方式,作者从主人公奶娃的出生开始叙述,按照奶娃的性格发展、思想进程组织材料。在直线推进时常将时间顺序打破,通过人物的追忆叙述往事,使叙述的时间在线形的基础上呈跳跃式的流动。作者通过奶娃的父亲、姑妈和瑟斯等人的回忆叙述了几十年前奶娃祖父的故事。小说中叙述场景的变化也是作者为表现主题而做出的精心设计。在小说的第一部分,叙述场景多发生在北方,而第二部分的场景主要集中在奶娃的祖父曾经生活过的南方。南方种植园是美国黑人最早的生活地,北方曾是黑人奴隶向往的自由乐土。奶娃的祖父遇害之后,奶娃的父亲就从南方迁往北方,寻求自由和发展。奶娃出生在北方,长大后对周围的人及生活产生厌倦,又回到南方寻找遗失的“金子”。叙事场景的横向穿插不仅拓展了叙述空间,建立起了超越有形地理位置的文化涵义,还表现了主人公对精神的溯源以及作者对黑人传统文化的观点。
在这个由时间和空间交错而成的大网中还巧妙地穿插了不同的故事线索,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纵横交错而又井然有序的立体网络。全书以贯穿始终的“飞翔”意象,奶娃的南方“寻金”旅程为经线,其中穿插的许多相关的人物和事件为纬线,编织成一个联系紧密的网状结构。在这个网状结构中,不同的经线和纬线既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又互相关联,它们通过不断的交叉纵横,把小说中的人物与事件串联起来,使它们之间形成环环相扣,互为因果的关系。
围绕在奶娃周围的人物是美国黑人社会的代表,他们的价值观和思想观念对奶娃的成长产生了不同的影响。奶娃的父亲麦肯·戴德为了摆脱贫困,跻身于白人主流社会,不择手段地积攒财富,逐渐抛弃了本民族的文化传统。他认为“金钱就是自由,里边有真正的自由” 托妮·莫里森:《所罗门之歌》,胡允桓译,外国文学出版社,1987年,第215页。。他把自己的观念灌输给儿子并告诫他:“要掌握财产。用你掌握的财产去掌握别的财产,这样你就可以掌握你自己,也就可以掌握别人了。”(71)奶娃的朋友吉他幼年时父亲就惨死在白人资本家的工厂里,母亲因无力担负家庭的重担而离家出走。家庭的悲剧使他对白人资本家充满仇恨。他参加了黑人社区地下恐怖组织“七日集团”,走上了与白人直接对抗的极端民族主义道路。奶娃既不赞成父亲金钱至上的价值观,也反对吉他的暴力抗争。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姑妈派拉特是他精神上的引路人。派拉特生活在北方的都市里,却保持南方黑人古老的生活方式,她身上体现了黑人文化的优秀传统。她拒绝主流文化的同化,坚持走回归传统的道路。在派拉特的指引下奶娃来到南方,找到戴德家族的历史,寻回了自我。作者通过奶娃的南方寻金旅程以及他周围的不同的黑人形象,揭示了隐形于全书的思想线索,黑人只有保持本民族的优秀传统,返璞归真才能避免迷失于白人文化之中。
小说中另外一条贯穿始终的经线是歌谣《所罗门之歌》,作者对它在小说结构中的安排是颇具匠心的。在小说中,《所罗门之歌》一共出现了三次,每一次出现都与主人公奶娃有着密切的关系,对他性格的形成、发展和成熟以及故事情节的展开都有极其重要的作用。在小说的开头,黑人史密斯从医院大楼的顶层飞起,此时伴随着福音堂传来的钟声,楼下奶娃的姑妈派拉特唱起了《所罗门之歌》,第二天,奶娃出生。歌声既是为史密斯唱的挽歌,又预示了奶娃与飞行的关系,同时还暗示了某种灵魂的接力,为后来奶娃的飞行埋下了伏笔。歌谣第二次唱起是在派拉特的家中,和谐优美的歌声使奶娃感受到了在自己家中从未体会到的温暖和放松,并在派拉特的叙述中第一次听到了有关自己家史的故事。后来,奶娃来到南方寻找遗失的金子,在祖先曾生活过的地方他听到了孩子们游戏时吟唱的《所罗门之歌》,了解了祖先奋斗的历史,对人生有了顿悟。在小说的结尾处,奶娃为派拉特唱起了《所罗门之歌》,奶娃的歌声既是对派拉特的告慰,表明他继承了黑人民族的优秀传统,同时也预示了他面对吉他的枪口将做出的选择。从歌谣出现的时间、空间上我们可以看出作者的精心设计使《所罗门之歌》不仅成为串联小说情节的连接点,而且还对奶娃寻找金子和发现自己的家史这两条线索起到了连接和转换的作用。歌谣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揭示了创作主题。它所产生的艺术效果如同主旋律在缓缓奏响,最后达到了高潮。故事结束后,《所罗门之歌》还在我们的耳畔久久回响。
长期以来,作家遵循亚里士多德提出的叙事原则,即每个故事都有开端、中间和结尾。然而,现代小说的结尾常常是开放式的。《所罗门之歌》的结尾不仅重述了作者开篇时的意图,并且保留了“问题没有解决”的悬念,给读者留下了接受美学中所谓的“意义空白”,为故事的结局提供了无限丰富的可能性。此时读者可以掩卷沉思,运用想象去填补这个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