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恕冻勘ā肥钦庋鄄斓摹慈辗匠ぃ峡秩刃牡氖Τぃ侄嘁患榉常贾幌惨痪濉! �
今日第七时上形义学,在沈先生——兼士——的点名册内发见我已经被墨刑——名字上涂墨——当时同学多抱不平,但不少杨党的小姐见之似乎十分恰〔惬〕意,三年的同学感情,是可以一笔钩〔勾〕销的,猪肚面反过来,何堪题〔提〕起?!有值周生二人往质问薛,渠答以奉校长办公室交来条子。办公室久已封锁,此纸何来?不问而知是偏安的谕旨,从太平湖颁下,以婆婆自居之杨氏,总不甘心几个学生安居校中,必定两败俱伤而后快。此种很〔狠〕毒自私的心,恐历古以来,不易寻第二人。而取消点名册之名字,恐怕日来因此或有一种波动也。总之周围空气已觉杨氏之不足取,但她偏厚脸不去,一方遥制女师大的死命,而且圣旨层出,一假手于薛吴……学生欲根本一概推翻,又因多方牵掣,恐治丝愈纷,同时吴沅更在金佛郎八校基金上大捣其乱,闻他受李思浩每月二百顾问津贴,与查某一致行动,破坏领款,将来因此恐该款落于入关之某大帅手,则杨党之肉,其足食乎!
读吾师“世界岂真不过如此而已么?我还要反抗,试他一试”的几句,使血性易起伏的青年如小鬼者,顿时在冰冷的煤炉上加起煤炭,红红地在燃烧。然而这句话是为对小鬼而说的么?恐怕自身也当同样的设想吧!但别方面则总接触些什么恐怕“我自己看不见了”、“寿终正寝”……的怀念走到尽头的话,小鬼实在不高兴听这类话。据小鬼的经验说起来,当我卅岁的哥哥死去的时候,凡在街中见了同等年龄的人们,我就咀〔诅〕咒他,为什么不死去,偏偏死了我的哥哥。及至将六十岁的慈父见背的时候,我在街上更加添了胡子白须的人们只管在街头乞食活着,而我的阿父偏偏死去,又加增一部分的咀〔诅〕咒。此外,凡有死的与我有关的,同时我就咀〔诅〕咒所有与我无关的活着的人。我因他们的死去,深感出死了的寂寞,一切的一切,俱附〔付〕之无何有之乡。虽则在初师时凭一时的血气和一个同学呕〔怄〕气,很傻的吞了些藤黄,终于成笑话的被救。入女师大的第一年,我也曾因得猩红热而九死回生。但这两次自身的教训,和死的空虚,驱策我一部分的哲学,就是无论老幼,几时都可以遇着可死的机会,但是票子未来传到之时,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还是把我自身当作一件废物,可以利用时尽管利用它一下子,这何必计及看见看不见,正寝非正寝呢?如其计及之,则治本之法,我以为医学士的判断:1。戒多饮酒,2.请少吸烟。
有一个人(旧同学),特地找我,劝我加入百多人团体中的出有《北京青年》刊物的里头,他们的主义大概和我的牺牲相同,都是不满于现中国的一切的,但是我索性不敢孟浪,不知之深而随便加入是很危险的,而且他们不知是否有一种党的范围,而我则极怕党的束缚。基督的一部分是好的,社会主义的一部分是好的,什么什么的一部分是好的,我不防〔妨〕都采取它,但不能因为遵守甲就舍弃乙,这是合作主义而非入党主义,这种态度我以为有斟酌余地。所以《北京青年》的团体,我不敢立刻决定加入与否了。然而找我的人是特别看得上我的,我又何必猴子坐轿般不中抬举,因此我想起那里也许有先生认得的人吧!内容如何,其详可得闻欤?盼切!!!
我希望《莽原》多出点慷慨激昂,阅之令人浮一大白的文字,此外如第一期的“其味无穷”也极不错。近来似乎有点穿棉鞋、戴厚眼镜了(其实至多不过温文尔雅)!这许是我希望之切,不觉责备之殷吧!可是我也没有交出什么痛哭流涕的文字——听见开革,我还没滴一点眼泪,何来痛哭流涕的心肠呢——虽则本期想凑篇稿子,省得我的大师忙到连饭也没工夫食。但是自私的心总脱不掉的,同时因为他项事故,终于搁起笔来了!你说该打不该打?
大帅入关,把戏快开幕了!黑暗之加添就在目前。虽则无须过于慷慨激昂,可是我有胡子,就要竖起来,要是剪发,也当冲冠。但到竖和冲的实现,还是无补实际,“群众也不过如此”,此老大帝国之终不可救药也。
小鬼许广平
五月廿七晚
第二章1925年5月30日书信
(二十四)
广平兄:
午回来,看见留字。现在的现象是各方面黑暗,所以有这情形,不但治本无从说起,便是治标也无法,只好跟着时局推移而已。至于《京报》事,据我所闻却不止秦小姐一人,还有许多人运动,结果是两面的新闻都不载,但久而久之,也许会反而帮它们(男女一群,所以只好用“它”),办报的人们,就是这样的东西。其实报章的宣传于实际上也没有多大关系。
今天看见《现代评论》,所谓西滢也者,对于我们的宣言出来说话了,装作局外人的样子,真会玩把戏。我也做了一点寄给《京副》,给他碰一个小钉子。但不知于伏园饭碗之安危如何。它们是无所不为的,满口仁义,行为比什么都不如。我明知道笔是无用的,可是现在只有这个,只有这个而且还要为鬼魅所妨害。然而只要有地方发表,我还是不放下,或者《莽原》要独立,也未可知。独立就独立,完结就完结,都无不可。总而言之,笔舌常存,是总要使用的,东滢西滢,都不相干也。
西滢文托之“流言”,以为此次风潮是“某系某籍教员所鼓动”,那明是说“国文系浙籍教员”了。别人我不知道,至于我之骂杨荫榆,却在此次风潮之后,而“杨家将”偏来诬赖,可谓卑劣万分。但浙籍也好,夷籍也好,既经骂起,就要骂下去,杨荫榆尚无割舌之权,总还要被骂几回的。
文已改好,但邮寄不便,当于便中交出,好在现尚不用。所云团体,我还未打听,但我想,大概总就是前日所说的一个。其实也无须打听,这种团体,一定有范围,尚服从公决的。所以只要自己决定,如要思想自由,特立独行,便不相宜。如能牺牲若干自己的意见,就可以。只有“安那其”是没有规则的,但在中国却有首领,实在希奇。
现在老实说一句罢,“世界岂真不过如此而已么?……”这些话,确是“为对小鬼而说的”。我所说的话,常与所想的不同,至于何以如此,则我已在《呐喊》的序上说过:不愿将自己的思想,传染给别人。何以不愿,则因为我的思想太黑暗,而自己终不能确知是否正确之故。至于“还要反抗”,倒是真的,但我知道这“所以反抗之故”,与小鬼截然不同。你的反抗,是为希望光明到来罢?(我想,一定是如此的。)但我的反抗,却不过是偏与黑暗捣乱。大约我的意见,小鬼很有几点不大了然,这是年龄、经历、环境等或不同之故,不足为奇。例如我是诅咒“人间苦”而不嫌恶“死”的,因为“苦”可以设法减轻而“死”是必然的事,虽曰“尽头”,也不足悲哀。而你却不高兴听这类话,——但是,为什么吞藤黄的?这就比不做“痛哭流涕的文字”还“该打”!又如来信说,“凡有死的同我有关的,同时我就诅咒所有与我无关的。……”而我正相反,同我有关的活着,我就不放心,死了,我就安心,这意思也在《过客》中说过:都与小鬼的不同。其实,我的意见原也不容易了然,因为其中本有着许多矛盾,教我自己说,或者是“人道主义”与“个人的无治主义”的两种思想的消长起伏罢,所以我忽而爱人,忽而憎人;做事的时候,有时确为别人,有时却为自己玩玩,有时则竟因为希望将生命从速消磨,所以故意拼命的做。此外或者还有什么道理,自己也不甚了然。但我对人说话时,却总拣择光明些的说出,然而偶不留意,就露出阎王并不反对,而小鬼反不乐闻的话来。总而言之,我为自己和为别人的设想,是两样的。所以者何,就因为我的思想太黑暗,但是究竟是否真确,不得而知,所以只能在自身试验,不能邀请别人。其实小鬼希望父兄长存,而自己会吞藤黄,也是如此。
《莽原》实在有些穿棉花鞋了,但没有撒泼文章,真是无法。自己呢,又做惯了晦涩的文章,一时改不过来,初做时立志要显豁,而后来往往仍以晦涩结尾,实在可气之至!现在除附《京报》分送外,另售千五百,看的人也算不少。待“闹潮”略有结束,你这一匹“害群之马”多来发一点议论罢。
鲁迅
五月三十日
第二章1925年6月1日书信
(二十五)
鲁迅师:
捧着卅一日的信,尚未拆口,就感着不快,敌人居然检查邮件了!以前也有这种痕迹,但兹次同时收两封信,一封是别人的,两封的背面下方都有拆过再粘合失了原状的痕迹,这也可算是“碰壁”,当然与之理论,但是何益?!我想托人转交或免此弊罢!然而回想,我何必避他,索性在信中骂一个痛快,给他看看也好。可是我的先生何辜,遭此干系。从前是有诛九族罪妻奴〔孥〕的,现在也要恢复,责及其师吗?可恶之极!
昨日(星期)看了西滢的《闲话》,造了一篇“六个学生该死”,本想痛快的层层申说该死的各方,但写了那些就写不下去,头涔涔的倒下床上了!今早打算以之还《妇周》评梅所约之债,但不见来,先生阅之,如伏园老子不害怕,而稿子可以对付,可否仍送《京副》。但此文多半意思,前人已说得甚多,此文不过尔尔。
我早知世界不过如此,所以无处不苦闷,而把自身看作废物,其欲利用之者,犹之尸体之足供医士解剖,不无小补也。“光明”在那〔哪〕里?老实说,我活那么大就患色盲,毫末〔未〕有光觉。一日未走尽头,姑且一日做和尚一日撞钟,所以从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