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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现在说这个顶个屁用,还是想想怎么给四公子解围的好。”田文义皱眉,他是潘胜叔伯辈的人物,看着潘胜那一脸的焦躁,很是不以为然,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袁方初,“袁老爷子,您怎么看?”
袁方初这一年仿佛老了十岁,原本红润的寿星公的面貌一下子就干瘪得地上的枯叶一般,他怎么看?他怎么看重要吗?如今让人无力的是要怎么做。
半年前他去见过战子楚,大约那个时候战子楚就有心要做这件大事了吧。多么果断妙诀的一招,只可惜了天不遂人愿,江伯年太不要脸啦。刚刚打完日本人,就暗中动手,四公子这样一伤,联军就群龙无首,这是不由你分说啊。
“袁老爷子,要不我们给杜北再商量一下,不能等了,我们杀过去吧。”潘胜着急地半个身子压在会议桌上,恨不得扑到袁方初的跟前。
袁方初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杜北震不住底下那些人,那些人跟着摇旗呐喊可以,真让他们和中央军对阵,不行。”
“那杜北呢?孟家不是也号称二十万兵马?至少可以调两个军过来吧。”
“杜北也是中央的眼中钉,旁边姜中远也早就派人盯着了呢。孟家军是西北狼,到了东边,他未必狠得起来。
“那么我们自己冲他一下子吧,我看中央军也没多大的本事。”
“如今我们不动,中央也不会动,我们一旦动了,四公子那里还不就是他们盘子里的一道菜?你们以为战小七会救他四哥?”
“那怎么办?不能看着四公子他们弹尽粮绝地困死在天苍。”
袁方初浓密的眉头拧起,一双眼睛却还是清澈锐利的,死死盯着墙壁上的地图,突然用拐杖狠狠戳了一下地面,“如今我们能靠的,只有老爷子了。”
潘胜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吞了下去,当初可是老爷子亲自接走的七公子,如果不是那样,他早就把那个混帐给做了,又怎么会有今天的麻烦?眯起眼睛来,“还有一个法子。”
众人都看着他,他缓缓地握起拳头,突然猛地砸下,“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干了战子秦,他一死,东瑾不就还是我们的?到时候救出四公子,连带汪墨涵一同给他包了饺子。”
袁方初缓缓地抬起眼来看他,“你有把握?”
潘胜咬着牙,“有没有把握都得试一试,我就不信了,战小七的命就这么硬!”
207
战锋生日那天突然下起了小雪,战子秦还是下午空了时间出来,带着夏月一同去了督军府,他不求父亲态度上能有所转变,但是却也不愿意更是让父亲恨他。最好是父亲不愿意见他,将礼物交给母亲就好。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见夏月,这回正好给个机会让她们说一会话,孩子再过两三个月就要出生了,母亲想孙子都快想疯了吧。
车子缓缓停在督军府的门口,战子秦扶了夏月下来,轻轻给她拉了拉裘皮的领子,“呆一会就赶紧回去,晚上我们自己庆祝一下好不好?”
夏月握住他抚摸自己脸的手,“嗯,就呆一会,不要和你父亲吵架好吗?”
战子秦笑,她当真是要做母亲的人啦,怎么和自己说话也像和孩子一样,轻轻吻她一下,“遵命,夫人。”
两个人刚踏上门前的台阶,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身后,董震跑下车,急冲冲地在战子秦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战子秦的眉头一挑,瞬间冷下了脸来。抬头盯着依旧紧闭的大门,突然一把抓住夏月的手,“月,回家!”
夏月被他这样一带,不由得紧张起来,手一滑原本准备的礼物盒子一下子摔在了台阶上。锦缎的盒子摔开了,里面那个福寿双全的翡翠雕件一下子摔在地上,磕了个粉碎。两个人都是一呆,战子秦只撇了一眼那些碎片,一声不吭地拉了夏月就塞进了车里。
车子一路驰离督军府的大院,夏月惊疑不定地注视着战子秦铁青的脸色,只觉得手心里都是冷汗。战子秦在大戏场的门口叫了停车,夏月看见魏雄的车子正在那里等着他,后面卡车上顶棚拉开,密匝匝的卫队架着机枪候在那里,心里更是惊恐,抓着战子秦的袖子不肯松开,“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战子秦回身抱住她,极快地在脸上唇上亲吻着,“乖,回去。董震在,没事的,我忙完了就马上回去。”
夏月抓住他的袖子,“告诉我,这是怎么了?你说过我们不分开的,你告诉我你这是要干什么?”
战子秦口里绵白的雾气喷洒在她的脸上,湿热瞬间就是冰冷,眼里脸上都是冰冷如铁,“你不要担心,没事的。有人想造反,我要去收拾他们。快回去,你和孩子没事,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他嘴里这样说,可是握着夏月胳膊的手却是在发抖,夏月呆呆地望着他,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他下车坐进了魏雄的车里,车队卷起地上的雪花,呼啸一般地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只觉得心跳得不能抑制,董震扶住她的胳膊,“夫人,回去吧,七公子没事的。”她才恍恍惚惚地跟着坐回了车上。
车子开回福厦路的家里,拐进巷子之前,她看见雪地上一辆焦黑的汽车残骸,两个卫兵的尸体并排放在路边,还没来得及运走,一摊鲜红的血迹在雪地之上格外的刺目,她惊骇地抽吸,一把抓住前座董震的肩膀,“和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董震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有一伙亡命之徒袭击了七公子的座车,已经被击退了。”
夏月颓然放开董震的肩膀,战子秦的车子出了一点小的问题,今天送去了军械所修理,所以两个人去督军府贺寿是开的夏月平常用的那辆雪弗莱,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躺在巷子口那辆残骸里面的就该是他们了。难怪战子秦走的时候要带那么多的卫队,难怪自己回家前后都是卫队开路,旁边的路都有人事先清理了干净。
她心里害怕得发抖,呆呆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有他紧握的温度,那根红色的缎带正是系在给他父亲的礼物盒子上的。方才礼物摔下去的时候带子却缠在了她的手腕上,她回想他听闻事变时候惊怒的眼神,还有看着自家大门那深深的悲哀,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心里一阵的惊惶,转眼就化成一片冰冷。难道是他的父亲?
如果是他的父亲的话,那该怎么办?她逃离东瑾之后一直跟着他呆在军中,她看到过那些军官对他父亲的敬畏尊崇,如果这是他父亲的授意,那么那些人原本站在他这一边,或者是摇摆不定的人便会一同蜂拥而上,非杀之而后快。她想起他隐忍着哀伤的回答,“夏月,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有这一条路。”心里如刀割一样疼痛,疯了一样拍打着车子的前排座椅,“调头,调头。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董震吓呆了,“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赶紧回家吧,已经没事了,七公子这是去西边的关卡,第四军的一部分人哗变了,他去弹压,不会有危险的。”
“不,我要过去,开车。”她疯了一样的大叫,什么叫没有危险?哗变怎么可能没有危险?
董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芝琦已经从楼上跑了下来,打开车门坐了进来。夏月看见她仿佛看见了一根支柱一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芝琦握住她的手, “夫人,没事的,您不要担心。”
她怎么可以不担心?第四军吗?战子楚的嫡系,他们哗变是为了什么?她突然直起身来,“开车,送我去罗府。快点。”
董震还要劝,夏月已经是冷下了声音,“你们想我自己走着去?”
董震和芝琦对视一眼,只好将车子调头开往原来的督军府,现在已经全城戒严了。老督军府里那里只有罗菁和养病的战京玉,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208
战子秦带着卫队总算赶在哗变的部队冲开关卡西去之前将他们堵在了路上,他让马贲把抓到的四个暗杀他失败后被抓的俘虏摁倒在路中间跪着,自己在那四个人面前踱着,“你们想干什么?我如何亏待了你们?逃跑还要我的命?”
领头的一个营长看了看地上的那四个人,并不是自己的人,当下用驳壳枪捅了一下自己的帽子走前了一步,“七公子,我们都是一直跟着你在北边打过来的,怎么会害你?这几个不是我们的人,我们是要西去救四公子出来。”
战子秦森然望着这个营长,是二十四团的,拿下虎望崖他给他颁过勋章,不由得咬紧了牙齿,“救他?你们这样是让他罪加一等,给了中央杀他的理由。”
“什么罪加一等?四公子有什么罪?”
“七公子就是不愿意四公子回来!”
“别理他,冲过去!”
战子秦眼皮跳动,身后马贲面容扭曲,临时用卡车和沙袋搭起的掩体上已然架起了机枪,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就开火消灭这伙哗变了的兵。
战子秦却是扬手让身后的卫队冷静,那个营长也回身拦住了已经群情激昂,蠢蠢欲动的人群,“七公子,说句公道话,你拿这个理由拦我们,就是把我们都突突了,我们也不服!”
战子秦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群兵士,没有建制,怕是第四军里各个部队的都有,一水的年轻军官,真正的士兵倒是不多。他控制了后勤供给,又控制了东瑾的卫戍,遏制了那些军长师长的反心,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