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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属实,除了关于莱昂杀害威曼的那段稍稍经过加工以外。
既然当年你们嫁祸我父亲毒杀国王,那么如今我把威曼的死完全推在你和塞拉身上,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
更何况,我当年之所以杀威曼,都是被你们逼得。无论是威曼,还是父亲,都成了你们野心的牺牲品。你们踏着他们的尸骨,站在了权力的最高峰,而我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暴露你们的真实面目,把你们拉入地狱!
“立刻派人追查流言是从何处散布开来的。”狂怒之后,莱昂冷静下来,向老总管下达指示。他才不会学凤曦满大街的抓人,以暴露自己的心虚。
“是。”老总管领命,脸上忧色不减,“殿下,这流言若是传到太后耳中……”
“她听了又如何?”莱昂狂傲地说:“她若是聪明的话,就应该把它当成耳边风,不去相信。”
若伊心中暗道,莱昂啊,你的第一个跟头将栽在你的自负上。
老总管离开后,若伊端着新沏的茶水走进书房。只见莱昂站在窗前,神色冷毅,犹如冰雕。
若伊把茶水放在桌上,侍立在桌旁,望着莱昂的背影,眼中泛起波澜。其实,她很想询问对方,父亲是不是塞拉杀的。本来在她的复仇名单中,塞拉仅仅是关系者,并非主要目标。而如今,梳理线索,才发现当年制造悲剧的关键人物,并非凤曦,甚至也不是莱昂,而是塞拉。
如果那晚和莱昂对决时,她能知道这些,询问莱昂的话,以他的自负,想必不会隐瞒。而现在,她的身份是艾薇,还没有到暴露身份的时候,所以她只能把疑问埋在心底。
埋在心底的又何止是疑问,还有令她灵魂无法安宁的悔恨。她禁不住去想,如果当年她不抓威曼,就不会引出塞拉的杀心,那么父亲是不是还会有救?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女管事出现在门口:“启禀殿下,特蕾娅夫人派人来接艾薇小姐。”
莱昂恢复振作后,天天召若伊在书房伺候。若伊脱不开身,只好用杜美莎的灰鸽子给特蕾娅送信,让她找个借口把自己接出去。杜美莎前两天给莱昂写了封信,说甚是想念艾薇,希望能见接艾薇去驿宫小住两天。莱昂没有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随口便应允了。
“你去吧。”莱昂吩咐若伊,他依旧面对着窗外,没有转身。窗外阳光明媚,而房内却是一派阴沉厚重的气氛。莱昂独自站在其中,一身寂寥。
特蕾娅派来的马车在侧门等候,车夫有着迦南半岛人特有的红色肌肤,若伊认得他,知道他是特蕾娅的亲信。
车夫打开车门,扶若伊上车,若伊刚刚踏入门槛,车厢里就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拉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中。
是歌舒特,自那天处置维扬后,两人又是好几天没有见面。此时他紧紧抱着若伊,犹如久别后的重逢,久久不肯放手。
马车驶了起来,轻轻颠簸在帝京的鹅卵石路上。靠在歌舒特的胸前,感受他的思念和柔情,一种紧张后的松弛感觉自心间弥散开来。
整天呆在仇人身边做戏,任是何人,也会感到疲惫吧!
她轻轻闭上眼睛,身心放松下来,犹如婴儿身处摇篮,贪恋在歌舒特的怀抱中。车窗上挂着丝绒帘幕,只透进些许亮光,街市的嘈杂声被阻挡在车外,熟悉而又遥远。
过了一会,她抬头睁开眼睛,只见歌舒特正着身子,双臂一动不动,犹如捧着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
见若伊抬眼看自己,歌舒特的唇角漾起一丝微笑,淡淡的,却能暖至人心。
“不要睡了?”他柔声相问,眼中盛满宠溺。
“难得能正大光明出来一次,睡觉岂不是太可惜了。”
若伊在歌舒特怀中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俏皮地吻了下他的嘴唇。趁着他回味之时,她滑落他的膝头,坐在他身边,随手拉开了车窗帘幕。午后的阳光照射进来,繁华的街景,琳琅的商铺,穿流的行人车马,如一幅画卷映入眼帘。
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一瞬间,若伊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那时,她常央求渡风带他出门玩耍,他们乘着马车,从蓝堡侧门出发,穿过繁华的街市,流连于帝京的大街小巷。
总是当年携手处,游遍芳丛。
蓦然,这句诗浮上心头,然后,又是一片无边无际、千丝万缕、蔓延灵魂的伤痛。
歌舒特的手轻抚上了她的背,回首,对上他关切隐痛的眼神。
若伊给了他一个洒脱的微笑,指着窗外的一家糕点店说:“那家店的栗子酥的味道很好,我以前经常吃。”
“那我去给你买。”歌舒特说着,喝令马车停下。他跳下马车,向若伊所指的糕点店快步跑去。若伊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温暖。
很快,歌舒特捧着一袋栗子酥返回,“只剩下这几块了,我全买来了。”
若伊浅笑着捡了一块,送入口中,还是以前渡风买给她时的味道,细腻香甜,温馨美好。
“你也吃。”她拿起一块塞到歌舒特口中。
两人吃着栗子酥,相视而笑。细细算来,他们似乎很久没有放松过了,特别是来到帝京后,终日和阴谋算计打交道,每次见面,都是歌舒特汇报情况,若伊交待下一个任务。
只可惜这种时刻太过短暂,她此次去见特蕾娅,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一百零七章 再对他好一点
歌舒特像是看出了若伊的心思,安慰她说:“特蕾娅已经安排好了,今晚进宫。趁着现在天色还早,要不我陪你四处走走?”
若伊想了一下,“让马车绕着绿丘之路回驿宫吧,走慢点。”
歌舒特于是照此吩咐车夫。马车慢悠悠地走着,若伊倚在车窗前,背靠着歌舒特,静静地看路旁如织的街景。
许久,她低低地说:“虽然我在帝京待的时间并不长,但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回忆。朗月城被毁,我的家已经没有了,也唯有这里,我能感受到些许旧日的气息。”
她忽然有一种落泪的冲动,咽喉哽塞,不知不觉间,视线已然模糊。
歌舒特从身后拥着她,默默地轻抚她的双肩。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柔弱善感的一面,他心中既有欢喜,他终于能够走进她的内心;也有心疼,她终是无法走出往事,忘记那些悲伤惨痛的回忆。
“我此次归来,就是为了给父亲和渡风报仇。但是他们已经离我而去,就是让仇人们死一千遍一万遍,他们也无法回到我身边。我离开了两年多,本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然而回来后,每一景,每一物都会勾起我的记忆……”
蓦然,她的手紧紧扣住了歌舒特的手,像是想寻求某种力量。“知道吗?那日审问维扬,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如果那时,我不去绑架威曼,那么渡风就不会死,父亲也许还有活路。”
她一向杀伐果断。却在此刻,对自己,对那时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毕竟,她付出的代价太过悲痛,太过惨烈。
歌舒特虽然不清楚当年的细节。却也猜了个十之**。知道她在为父亲和渡风的死自责。他抱住心爱的女孩,在她耳边低语。
“若伊,你知道我曾经领导过奴隶起义。在迦南半岛,每一次奴隶起义被残酷镇压后。奴隶主都会把被俘的奴隶活活钉死在十字架上,那种惨鸣凄绝于耳,令人夜不能寐。你说。那些惨死的奴隶,是应该恨带他们奋起抗争、追求自由的起义领导者,还是应该恨钉死他们的奴隶主呢?”
他的这番话犹如一线阳光。照亮了若伊这几日来内心痛苦纠结的迷雾。她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歌舒特,第一次发觉,这个勇猛的男子也有如此深沉的智慧。
“所以,若伊,不要自责,不要过于苛求自己。不要独自背负太多的重担。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子。如你这般坚强,这般智慧。”他低头深情地亲吻了下她的手背,“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复仇,了结过去,然后开始新的生活。过去的一切都回不来了,向前看,还有无限的可能性。”
“歌舒特……”凝望着对方那双深沉漆黑的眼眸,若伊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在涨裂,然后涌了出来,带着一种疼痛的感动,弥散身心。
“我知道,在你心目中,我永远代替不了渡风,甚至还不及奥略宁。但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力量,让你开心,给你幸福。”
歌舒特的话语深情,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若伊在这一刻,是真的被感动了,她想起他一直默默追随自己,任劳任怨,为她血战沙场,为她出生入死,还要忍受她和别的男子亲密,而她,能够分给他的感情却是那么的少……
再对他好一点,对他温柔一点,若伊在心中暗暗发誓。她扑入他的怀中,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胸膛,充满依恋和柔情。
待他们的马车抵达驿宫时,天色已近黄昏。身为特蕾娅的近身侍卫,歌舒特不需通报,便带着若伊进入特蕾娅的起居室。
夕阳透过长窗倾泻在厚软的驼绒地毯上,轻风扬起四壁悬挂丝绸锦绣,特蕾娅的生活是一如既往的奢华舒适。
“夫人呢?”不见特蕾娅的身影,歌舒特询问侍女。
“夫人正在沐浴。”侍女回答。
“你去通报一下,就说我有事报告。”歌舒特吩咐。
“这……”侍女流露出为难之色,“夫人特地嘱咐过,不许人去打扰她。”
歌舒特眉头一扬,正欲理论,若伊扯了下他的衣袖,指给他看窗外的中庭。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院中,车顶垂着金丝流苏,暗红色绸缎车厢上绣着王家的纹章。
“夫人难道是有贵客?”歌舒特问。
“是。”侍女回答,眼中闪过微妙的暧昧之色。
若伊正在好奇是哪位贵客时,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说笑声。若伊知道是特蕾娅来了,急忙拉着歌舒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