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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伯森目光冷峻地盯着他,“罗先生也相信上帝吗?”对方的神态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是中国人干掉了那几个可怜的美国杀手。
罗新华用幽默的口吻说道:“中国有句老话:入乡随俗。上帝是你们西方人创造出来的,我虽然不是信徒,可既然来到上帝的故乡,总要表示一点虔诚嘛。”
泰伯森却显得有些冲动地大声道:“我们不仅创造了上帝,还创造了法律。在这里任何人所做的一切不仅要符合上帝的旨意,更要遵循法律的意志。”本来,他一直怀疑几名“美革共”杀手的突然死去是中方特工精心策划的。据特纳透露,有两名“美革共”分子的死亡现场都是在华人区附近。当他把这件事有意告诉罗新华后,对方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沾沾自喜的神态越发使他坚信了自己的判断。稍停,他忍不住又用一种嘲讽的语调问道:“难道罗先生对这几名凶手的突然死亡一点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罗新华赞许地笑道:“当然,这件事看起来是有些巧合,不过这就如同一名高超的导演拍摄的电影,故事奇巧却真实得令人信服。”
泰伯森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就不信。”他又扭头问局长帮办:“你信吗?”
丹尼尔随和地笑笑:“不管怎样,四名杀手已不能走动是确实可信的,这样一来罗先生和贵国安全部门所提供的那份‘刺杀迪姆虎计划’也就不存在了。”
“不。”罗新华提醒道:“四个杀手虽然被阻止了,但这件阴谋的策划者杰拉尔德·托尼还在,他还会组织新的恐怖分子进行他的刺杀计划。”
泰伯森脸上掠过一丝不悦的神色:“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全美国搜捕这个该死的托尼?”
罗新华不容置疑地点点头:“对,必须找到托尼。”
“凭什么?就因为他有一个稀奇古怪的‘刺杀迪姆虎计划’?”泰伯森朝前倾了倾身子,像个学者般娓娓而谈:“您应该知道,在美国每个公民都受到法律的保护,而庄严的法律早已告诉我们任何‘设想的计划’都不能指定为犯罪。否则,喜欢幻想的作家们都将统统被关进监狱。”
罗新华硬硬地顶了他一句:“可托尼不是作家,他是一个凶残的恐怖分子。”
“这我比您更清楚。”泰伯森仍不慌不忙地说:“他曾三次被逮捕,可三次都被法庭宣布无罪释放。为什么?就因为没有证据。我可不想充当于这种蠢事的第四个傻瓜。”
“当然,罗先生的意见也有一定道理。”丹尼尔笑眯眯地接话道:“如果真的发现托尼的踪影,不管在什么地方,我们都将盯住他。但现在要企图谋杀中国高级领导人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托尼,我们不能为寻找一个杀手而过于分散力量。您是一位具有几十年丰富经验的国家特工,一定比我们更懂得安全的重要。”他走到操作台前同时打开四、五台电子监控器,指着屏幕上的图像解释道:“您看,为了确保中国高级领导人阁下的安全,无论他走到哪里我们都将在他周围设制一道严密的立体警卫网,不许任何可疑的人和物体进入网内。”
罗新华站起身极认真地察看着电子监控器。随着丹尼尔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跳动,几台显示器上同时闪现出机场内外各种不同的场景:大厅、长廊、广场、楼顶……每组画面中几乎都有数名手持轻便武器和对讲机的警卫。他们就像一组组雕像或站在大厅、长廊,或站在广场、楼顶,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一个方向。
“你知道我们设置这样一道立体安全网需要多少人吗?”丹尼尔扭头望着罗新华问。没等对方回答,他便颇为自豪地说:“一千五百名特工。这还不算动用的巡逻车、直升机、防暴专家和各种现代化设施。”
“这是什么?”罗新华忽然指着一台显示器警觉地问。
屏幕上出现了一群举着标语牌的示威者。
丹尼尔调整了一下视焦,标语牌上的汉字清晰可辩:“台湾要独立!”“卡特是中共的走狗!”
“是一伙被台湾当局收买的失业者和流氓在抗议。”丹尼尔说。
罗新华却严肃地提出:“我希望在今后的这种场合不要再出现这种事情。”
泰伯森却无可奈何地摊摊双手,又耸耸肩头:“实在抱歉,我不能满足你的这项要求。在我们美国,游行是受到法律保护的,不但我不能管,就是总统也无权干涉。”
“民主个屁,全他妈是虚伪的遮羞布。”罗新华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泰伯森又做了个潇洒的手势:“不过你尽管放心,这些人绝不会进入我们的安全网。”
丹尼尔为罗新华和泰伯森面前的杯子斟满咖啡:“来,为我们日后的合作干杯!”
泰伯森礼貌地脱掉皮帽,举起杯子。
罗新华两眼盯着他锃亮的秃顶,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刹那间,他想起了朝鲜战场上那个秃顶的美军上校,顿觉伤痕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1小时后,波音707再次腾空,向着美国首都华盛顿飞去。
第十一章
1
1月29日上午10时。华盛顿。白宫。
罗新华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第一天就发生了,而且发生的那样突然,那样扣人心弦。
上午10时整。当美国总统卡特和来访的中国副总理并肩站到白宫前飘着中、美两国国旗的旗杆下时,站在草坪上的数百名政府高级官员和记者发出热烈的掌声,礼炮齐鸣,乐队高奏两国国歌,然后是踏着红地毯检阅仪仗队。这一套迎接政府首脑的礼仪全部完成后,俩人又一同跨上竖着两根麦克风话筒的讲台,首先由卡特致欢迎词。
“副总理阁下,尊敬的夫人,中国贵宾,美国同胞和朋友们,我非常荣幸地能以总统的身份在这里代表我国人民欢迎尊敬的副总理先生来到美利坚合众国……”他讲得热情洋溢,言词中充满了友谊和真诚。记者们拥挤在距讲台十多米处的警戒线外,手忙脚乱地拍照、录音。草坪外,许多人举着中国国旗和各种小型彩旗隔着铁栅栏不停地挥动着,不时传来一阵阵热烈的欢呼声,中间偶尔也夹杂着一两声“卡特,我们要石油”,“卡特,我们要工作”的喊叫。
泰伯森戴着大墨镜背对讲台站在记者群前,神态漠然地察看着。特制的镜片既遮住了他的目光又使他的视线扩大到280度,他站在那不用转动身体便几乎可以观察到前后左右的任何一处细小变化。
卡特的演讲已近尾声,他向站在一侧的中国客人颔首微笑:“副总理先生,昨天是旧历新年,是你们的春节的开始,是中国人民开始新的历程的传统日子。我听说,在这新年之际,你们向慈善的神灵打开了所有的门窗,这是忘记家庭争吵的时刻,这是人们走亲访友的时刻,也是团聚和和解的时刻,对于我们两国来说,今天是团聚和开始新的历程的时刻,是和解的时刻,是久已关闭的门窗重新打开的时刻!”
他生动的比喻又赢来一片热烈的掌声。罗新华看见“1号首长”也轻轻拍动双手,容光焕发的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就在这时,记者群中一个戴红色贝雷帽的女郎突然尖声喊道:“打倒美帝国主义!”“毛泽东的文化大革命万岁!”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几名特工忙冲过去将狂呼的女郎抱住。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但泰伯森却站在人群与讲台中间纹丝没动,仍冷冷地巡视着前方。就在特工们忙着阻止闹事女郎的当儿,从记者群中又忽地蹿出一个穿黑皮大衣的高个男子,他越过警戒线,一边朝讲台上的中国高级领导人冲去,一边从衣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泰伯森像只扑食的猎豹从斜刺里猛撞过去,高个男子被狠狠撞倒在地,正欲挣扎,脖颈已被一条有力的臂肘死死夹住,丝毫动弹不得。随后冲过来三名特工将他架走。这一切只发生在刹那间,连许多记者都没看清被架走的是什么人,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正在演讲的卡特只稍微停顿一下,便继续用他热忱、轻松的语调念着欢迎词。站在一旁的中国高级领导人则默默地望着面前的人群,刚毅的脸上始终漾着安详的微笑。
两人都仿佛没有看见刚刚出现的“意外情景”。
卡特致完欢迎词,身穿黑呢大衣的中国高级领导人也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中美两国人民是伟大的人民,两国人民的友好合作,必将对世界形势的发展产生积极的深远的影响……”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具有极强的感染力,不时博得听众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欢迎仪式结束后,中、美两国领导人又踏着铺着红地毯的台阶,并肩步入白宫,开始了第一轮会谈。
趁这个空当,罗新华赶到大厅一侧的休息间。这里已成为安全执行小组的临时指挥部,除设置了应有的通讯器材外,还指定了专门值班人员。刚才,当泰伯森冲上前用身体撞倒高个男子时,站在不远处的罗新华清楚地看见刺客挥舞的短刀扎进了泰伯森的皮夹克。尽管泰伯森当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将凶手带走后他仍站在讲台前没有离去,但罗新华可以断定,他负伤了。
果然,当罗新华走进休息间时,见泰伯森已脱掉皮夹克,正让医生包扎左臂。没等罗新华询问,泰伯森便冲他自豪地扬了扬大拇指:“罗先生,你看我现在成英雄了。”随后又颇不满意地晃了晃锃亮的额头:“可惜,只划破点皮肉,还算不得大英雄。”
罗新华察看了一下伤情,刀刃在左臂上端靠近肩头处划开一道约两寸长的口子,不算很深,流血也不多。虽然放下心来,但余悸犹存,便问杀手是什么人。
泰伯森随口应道:“男的是三K党,女的自称是革命共产党,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杀手,只不过想闹点事出出风头。”
罗新华听出他是在搪塞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