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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他们来抓你了。”我大声对李司说,说着,拉起李司就向楼下跑去。
这里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小楼客厅的西侧是杂物储藏间,而在储藏间的墙壁上,有一个暗门。打开暗门,就是小楼下的一条秘密通道,我不知道这条秘密通道是什么时候建的,是最早的犹太人还是后来的白俄将军。通道是水泥浇注的,从那上面无法看到历史。
住进小楼之后,我曾进入过那条秘密通道,大约走了几米,觉得恐惧,没再走下去。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代,我想我用不着那条通道,所以就放弃了探询,我并不知道那条通道有多长,终点是哪里。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条通道会派上用场。并且,在发现警车围困小楼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条通道。
我和李司下楼时,警车的车灯已经把客厅映照得明亮,警察三三两两地向门口和窗口走来。
我拉着李司进了储藏室,把砖墙上的暗门打开。我对李司说:“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李司问我怎么办。我说没关系,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送走了李司,我又回到客厅。这时,我的门被砸得嗵嗵作响。
我穿着睡衣,一副懒散的模样,把房门打开。警察什么都没说,他们把房灯打开,快速在楼上楼下搜查起来。我问他们干什么,他们都不理睬我,继续搜查着。
他们也到储藏室进行了搜查。不过,很快就出来了。看来,他们没发现墙壁上的暗门。
我问一个当官模样的警察:“你们有搜查证吗?”
那个警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问:“你叫罗序刚吗?”
“我是,怎么啦?”
“你被拘留了。”
我仔细看了看,那张纸上果然有我的名字,是用毛笔写的,很醒目。
我还没来得及申辩,我身后就出现两个警察,扭住我的胳膊,将一个银亮的手铐子铐在我的手腕上。就这样,我被带上了警车,拉到一个我不清楚的地方。
这时,我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子里,有几个警察开始审讯我。由于灯光是对着我的,我看不清警察的脸,我只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声音是这样问我的:“你知道为什么把你抓来吗?”
我说不知道。
“好好想一想?”
“不知道,我还想问你们呢。”
那个声音严厉起来,他说罗序刚你犯了包庇罪,按你的罪行起码得判5年。
我说我没犯包庇罪,你们凭什么说我犯了包庇罪。
声音说:“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带李司。”
说话的工夫,李司被带了进来。这时,李司披散着头发,像一个女鬼一样,她走到我的身边,指着我说:“是你包庇了我,就是你——罗序刚。”
“我没有,这是有意安排的,”我声嘶力竭地喊:“我没有!”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睁开眼睛,发现李司站在我的床前。
李司说:“没事儿吧?”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满身虚汗。
“你一定是做噩梦啦!”
我清醒了一些,对李司说:“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李司说:“不要害怕小伙子,现在,我来陪你睡。”
在微明的夜色里,我发现穿着睡衣的李司身体修长,她的胳膊上夹了一个枕头。我挪动一下身子,给李司腾出一个可以容纳下她的位置。
李司掀开我盖的毛巾被,就钻了进来……
现在,我和云舒站在大连最高的一个写字楼上。风从我们的脚下钻着,我已经看到漂浮的云絮状的东西,慢慢地在我们的脚下游动。我想,从下面看,那些东西应该是漂亮的云彩吧。
可是,当一片云彩走过之后,我就晕眩了。我从小就有恐高的生理反映,现在,我们就站在楼的边沿,下面是窄条的街道,街道上流动着人群和车辆,那些人和车很小,移动的速度也很慢。我的心悬挂起来,双腿发软。
“没勇气了吧?”云舒在我旁边说,她的表情很怪异,嘴角挂着冷笑。
我闭上了眼睛。
风在我的耳边响着。
“罗序刚你睁开眼睛,你要看清这个世界。”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这时,云舒把手里的一个眼镜扔了出去,眼镜呼哨着,向几百米深的地方跌落着。我的神经也随着呼哨声抽搐着,一下子瘫坐下来,全身都凝固了。
“你真没用。”云舒来到我的身后,她开始用力推我,我支撑不住,身子猛然向下跌落,向无底的深渊里落去……这是我的第二个梦。
睁开眼睛,我发现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时钟这东西就是这样,你睡觉的时候,它会偷着走,有时候从你一闭眼睛就走到你睁开眼睛,只有你彻底清醒了,它才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它才慢下来。
我看了看身边,李司已经不在我身边,只有李司的枕头还在。
我起身到客房找她,李司也不在客房。我又到了楼下客厅,客厅里也没有李司。“李司!”
我大声喊。没有人呼应。
这时,我发现客厅茶几上的字条儿,一定是李司留给我的。
李司在字条上留下了这样的文字:
序刚:
我走了,谢谢你的招待。
不要找我,以后也不要找我。
我在你的生活中出现过,现在我是你梦境里的人物了。所以,不要找我了。
李司
八月十六日
我气喘着跑到楼上客房,我知道,这次李司真的离开了,她的行李不见了,跟她有关的东西都没有了。李司真的离开了,我才感觉到突然,她应该向我告别,她总有些话要对我说,而不是那张语言吝啬的字条儿,也许,李司已经感觉到我的恐惧,她不想再连累我,可是,我们毕竟还有一些该说的话而没有说,起码,我们应该知道彼此的想法。
我想了想,觉得无法找到正在流亡的李司,她不留字条告诉我不要找她,我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她。以后,即使得到李司的消息,我也很难见到她,或许只能在监狱里见到她了?这样说来,在我家的日子里,我真该好好地对待她!
很可惜,恐怕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三章地下工程
真正的贵族应该是这样的,他即使白天不出门,早晨也要刷牙、洗脸,穿熨过的衬衫,就像赴约会一样把自己收拾利索。贵族要维系一种精神,这种精神不仅要面对别人,更重要的是面对自己,不可以让自己平庸下去,随波逐流。
一转眼就到了秋天。
李司走了之后,我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出门。这中间津子围来过一次,他说从海南回来时给我打过电话,电话是夜里打的,一直没有人接听。
我仔细回忆着,想起李司走之前那个晚上的电话,那个电话不是找李司的,是津子围打给我的。李司一定觉得我的压力太大了。我想,李司的走跟津子围的电话没什么关系,其实,她在香格里拉请我吃饭时,她已经把它作为一个告别仪式,只是我疏于察觉罢了。
自从发生了明浩的事,云舒就病倒了。云舒没给我打电话,我是通过蒋丽平知道的。蒋丽平打电话问我装修的事。她还记得我说秋天的时候考虑,秋天刚到,她就打来了电话。我想蒋丽平一定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她和明浩的事,可蒋丽平似乎不在乎这些,她还拿腔做调地同我谈房子粉刷的事。
我本能地对她有了厌恶感,没说两句话就把电话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蒋丽平又给我来了电话。
我冷淡地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蒋丽平说:“刚才可能是掉线了,我们还没说完。”
我说维修房子的事你不要再找我,我是云舒的朋友,云舒让我维修我就维修。你可以找她问一问。
我本以为,我这样说了,蒋丽平会自觉惭愧,会退避三舍,不想,蒋丽平高兴地说,那好办,我下午就去找云姐。
我觉得她的脸皮真够厚的了。
事实上,在蒋丽平给我打电话的头两天,云舒已经给蒋丽平打了电话,那段时间,云舒一直在家里养病,不知道为什么,她主动给蒋丽平挂了电话。而在蒋丽平看来,云舒主动给她打电话,说明云舒已经原谅了她,她们之间已经和好了。
蒋丽平刚到云舒家的时候,她还有些难为情。云舒却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我很闷,这几天过来陪陪我。
蒋丽平说哎。
云舒说,家里的事由你安排,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蒋丽平说哎。
“闷的时候,你可以看CD。”
蒋丽平说我不闷。
“你只在这所房子里走动就行。”
“那样,不影响你休息吗?”
“没关系。”
那时候,云舒的身子还很虚弱,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这样,蒋丽平又重新回到了云舒的身边。云舒不提蒋丽平和明浩的事,蒋丽平还是觉得有些愧疚,她总想找机会向云舒解释一下。
到云舒家的当天下午,蒋丽平给云舒熬中药的时候对云舒说,都是明浩这小子犯邪,是他主动的。
云舒说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蒋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