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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罪。”魏罃遂委之于元帅之职。
庞涓口出大言,把自己吹嘘成一个军事上无所不能的人物,借以迷惑他人,其目的是要赢得君主的信任与器重,争取到应有的权位。魏罃赶不上他祖父的识人之敏和用人之精,在没有进行实际考察的情况下就把国家的最高军权交给了庞涓,庞涓因自夸而得了一次“重奖”。
孙膑下山来魏国,投于庞涓门下,他与庞涓曾有同学之谊,又是结拜兄弟,庞涓设宴相待,席间谈及兵机,孙膑说到几处,庞涓茫然无知,佯问道:“此非《孙武子兵法》所载乎?”见孙膑给予了绝对肯定的答复,乃转口说:“愚弟昔日亦蒙先生传授,自不用心,遂至遗忘。”庞涓见孙膑来魏,已自觉矮了几分,但他任国家最高军职,自不愿表现出比孙膑军事知识上的短少,于是不懂佯懂,当确认自己所问有误时,又假称是自己一时用心不到而遗忘。其实,鬼谷先生根本就没有向庞涓传授过《孙武子兵法》,庞涓的转口回答只是要表明他在学业门类和知识结构上并不比孙膑差,他要在同学面前保持自己大国元帅的各项优越感,一种无知而自恃矜气的态度明显地显露了出来。
魏罃曾在对谈中了解了庞涓之才,孙膑来后,他也想测试其能,乃安排孙庞二人在校场各演阵法,庞涓布的阵,孙膑均能指出其名及破阵之法,孙膑排成一阵,庞涓茫然不识,于是他私下询问了孙膑,随后向魏罃报告说:“孙子所布,用‘颠倒八门阵’,可变为‘长蛇阵’。”魏罃叫来孙膑相问,所答相同,他遂认为孙庞二人才能相当。
庞涓的军事才能本来不及孙膑,这一点他本人是很清楚的,但他不惜采取一切手段,要向魏罃表明自己的才能不下于孙膑。在魏罃对二人能力的考察中,庞涓虚浮和不诚实的品性扩大了自己能力的外界示象,迷惑了考察者,从而保住了君主之宠。
一般说来,人们所具有的个体能量总有一个相对固定的界限,一个人在某一方面释能较多,在另一些方面必然释能较少,不同方向上的能力发展有相对的不相容性。根据这一道理,如果一个人把自己的释能重点定之于自夸、自显和权欲方面,那必然会影响他知识的积累和自我素质的提高,个体能量上的相对守恒一般使内向的发展和外向的发展总有一个相比较的侧重。庞涓希望自己在军事上有丰富的知识和很高的才能而终不可得,他失之于对自己释能重点的误定,魏罃对庞涓的实际才能发生错觉,他失之于对上述守恒道理的丝毫不觉。
他向同学下了毒手
庞涓任魏国军师不久,当时的著名人士墨翟将庞涓的同学孙膑推荐于魏罃,对孙的才学大加赞扬,魏罃召庞涓问道:“闻卿之同学有孙膑者,独得孙武子秘传,其才天下无比,将军何不为寡人召之?”庞涓回答说:“臣非不知孙膑之才,但膑是齐人,宗族皆在于齐,今若仕魏,必先齐而后魏,臣是以不敢进言。”魏罃并不以此为意,催他作书相请,庞涓只得作书一封,但心下踌躇道:“魏国兵权,只在我一人之手,若孙膑到来,必然夺宠,既魏王有命,不敢不依,且待来时,生计害他,阻其进用之路。”孙膑后来受聘来魏,魏罃见之大喜,欲封副军师之职,与庞涓同掌兵权,庞涓对魏罃说:“臣与孙膑,同窗结义,膑乃臣之兄也,岂可以兄为副?不若权拜客卿,候有功绩,臣当让爵,甘居其下。”魏罃觉得有理,遂拜孙膑为客卿。客卿,有似宾客,君主不以臣礼加之,外示优崇,实是庞涓不欲分兵权于孙膑,魏罃和孙膑全然不觉其意。几天后,魏罃有意安排孙、庞二人在校场操演阵法,以测试二人之能,庞涓私问孙膑,圆满地回答了魏罃,给魏罃造成了二人才能相当的错觉,回府后,他心中暗想:“孙膑之才,大胜于吾,若不除之,异日必为欺压。”于是精心安排了一场对魏罃和孙膑的大骗局,使魏罃向孙膑施以刖刑。
庞涓是一个极贪权位的人物,正是魏罃先前看中了他的才能,才封他以元帅之职,才能是他获取权位的惟一根据,现在,他看到孙膑的才能远远超过自己,于是感到了对自己权位的巨大威胁,政治防御的本能促使他要消除这种威胁,追求政治上的安逸。庞涓既然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自己的才能以超过孙膑,那就只能想法压抑孙膑才能的发挥,以此作为消除威胁的惟一手段。贪位擅权的庞涓要保持自己因才能而获得的权位,必然要嫉妒高才,陷害高才。
魏国政治人物庞涓:妒火烧身的无义之徒(2)
孙膑作为客卿,常与庞涓相会,庞涓在闲谈中了解到在孙膑印象中尚有堂兄孙平孙卓,他们与孙膑少年失散,杳无音讯。约半年后,庞涓派手下心腹徐甲操山东口音,向孙膑送去一信,自称说:“小子姓丁名乙,临淄人氏,在周客贩,令兄有书托某送到鬼谷,闻贵人已得仕魏邦,迂路来此。”孙膑接信,见是堂兄所写,劝自己早日还乡,骨肉团聚。他知二兄尚在,不觉大哭,最后谢绝了回乡之请,并写下回信。庞涓从徐甲手中拿到孙膑的回信,改动数句,最后写成:“弟今身在魏国,心悬故土,不日当图归计。倘齐王不弃微长,自当尽力。”他将这封假书信送给魏王魏罃,进谗道:“孙膑果有背魏向齐之心,近日私通齐使,取有回书,臣遣人邀截于郊外,搜得在此。”魏罃心下疑惑,并不十分相信,庞涓又进言说:“父母之邦,谁能忘情?大王虽重用膑,膑心已恋齐,必不能为魏尽力。且膑才不下于臣,若齐用为将,必然与魏争雄,此大王异日之患也,不如杀之!”魏罃认为孙膑罪状不明,杀之有害贤之名,拒绝了庞涓的意见。庞涓又提议说:“大王之言甚善,臣当劝谕孙膑,倘肯留魏国,大王重加官爵,若其不然,大王发到微臣处议罪,微臣自有区处。”庞涓见了孙膑,先道得讯之喜,力劝孙膑请假数月省亲,并答应说服魏罃批准。这天晚上,他私见魏罃,回报说:“臣奉大王之命,往谕孙膑,膑意必不愿留,且有怨望之语。若目下有表章请假,主公便发其私通齐使之罪。”魏罃点头同意。第二天,孙膑果然上表,请假月余,还齐省亲,魏罃见表大怒,认定孙膑有背魏通齐之心,令削其官爵,发往军师府问罪。孙膑被押往军师府后,庞涓佯装惊异,答应力保孙膑,他奏过魏罃,决定将孙膑刖而黥之,回府后又对孙膑讲:“魏王十分恼怒,欲加兄极刑,愚弟再三保奏,恭喜得全性命,但需刖足黥面,此乃魏国法度,非愚弟不尽力也。”见孙膑并无怨己之意,庞涓唤来刀斧手,将孙膑绑住,剔去双膝盖骨,又用针在其面部刺上“私通外国”四字,他假意哭泣,以好食相待,而孙膑至此两腿无力,不能行动,只好盘足而坐。他深感庞涓的三餐之恩,甚不过意,遂答应为庞涓缮写鬼谷先生注解的孙武兵书。
庞涓出于个人极端卑劣的目的,在孙膑与魏罃之间拨弄是非,一手导演了这场大骗局。他利用孙膑的思亲之情,通过假人物、假书信等手段,诱使和唆使孙膑请假省亲,另一方面,又通过改动书信等恶毒手段,向魏罃捏造并密告孙膑的所谓叛魏之罪,终于使魏罃将孙膑的请假省亲与逃齐背魏联系了起来。对于孙膑,他既要定罪残害,使其无法与自己争夺兵权,又要外示恩惠,使其心甘情愿地传给自己兵法名著。为了达此双重目的,他狡猾地借助于魏罃之手惩罚孙膑,自己反而表面上伪称庇佑,佯装孙膑的恩人。
庞涓的一系列表演无疑是对孙膑的欺骗谋害,但同时也是对魏罃的欺骗,骗局结束后,孙膑失去了健全的身体,魏罃失去了第一流的帅才,而庞涓由此稳定地保住了自己的权位,他以严重伤害同学的身体和国家的事业为代价,换取了自己权位的稳固,充分表现了他的狠毒和阴险。
聪明反被聪明误
庞涓设计消除了权力威胁后,独掌魏国军权,儿子庞英、侄儿庞葱、庞茅俱为列将,一时非常得志。魏国先前由乐羊夺取的中山之地,不久被赵国夺取,魏罃责成庞涓收复中山,庞涓建议说:“中山远于魏而近于赵,与其远争,不如近割。臣请为君直捣邯郸,以报中山之恨。”魏罃同意后,庞涓遂率军伐赵,围邯郸,赵国以中山赂齐求救。当时孙膑已设计秘密逃至齐国,齐王安排大军救赵,以孙膑为军师,孙膑采取“围魏救赵”的战略方针,扬言伐魏,调动庞涓回兵,魏军在桂陵(今河南长垣西)遇到齐兵,误入孙膑的“颠倒八门阵”,折损数万人马,庞涓狼狈而逃。
庞涓在桂陵之战中方知孙膑已为齐国所用,十分恐慌,遂派人以千金贿赂齐相邹忌,使其排挤孙膑。庞涓后来听说齐国已退了孙膑不用,大喜道:“吾今日乃可横行天下矣!”遂请兵伐韩,魏罃任庞涓为大将,起倾国之兵伐韩,韩国求救于齐,当时齐国新君上任,知孙膑等人之冤,已复其故位,孙膑仍以军师身份随军救韩,他采取直捣魏都的战略,又一次调动庞涓班师回国。孙膑知庞涓将至,佯为退军,途中采取“减灶法”,逐日减灶制造齐军大量逃亡的假象,迷惑敌人,引诱追击。庞涓第一天派人数齐兵之灶,足有十万,第二天数灶,仅五万有余,第三天灶仅三万,他以手加额道:“此魏王之洪福也!”并向身边人解释说:“某固知齐人素怯,今入魏地,才三日,士卒逃亡,已过半了,尚敢操戈相角乎?”当下选精锐士卒数万,不分昼夜,兼程追击。追至马陵(今河南范县西南)险要地区,被孙膑事先布置的障碍物截住狭道,庞涓判断说:“此齐兵畏吾蹑其后,故设此计也。”时已傍晚,庞涓命军士点起火来,齐国伏兵望见火光,万弩齐发,箭如骤雨,魏兵大乱,庞涓身带重伤,料不能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