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帮不上。〃
〃大哥,你一向对我最好。〃她恳求。
我瞪着她,只好笑。
〃替我申请个电话装在房里好不好?求求你。〃
〃你的交际真那么繁忙?〃我问。
她吐吐舌头。
〃你才十五岁哪。〃我说。
〃快十六了。〃她说,〃帮帮忙,大哥。〃
〃好,〃我不忍心,〃答应你。〃
〃大哥——〃她眨眨眼,眼圈鼻子红起来。
〃得了得了,你平时乖点,就算报答大哥了。〃
我拍着她肩膀,〃我明天就叫女秘书替你办得妥妥当当,让电话公司趁老妈不在家的时候来安装,好了没有?〃
〃就你对我好。〃玫瑰肯定地说。
士辉在教堂举行婚札,我任伴郎。
仪式完成之后,天下起毛毛雨来,我约好玫瑰陪她打网球,因此要赶回家接她。
去取车的时候,士辉故意托我做司机,送几个女宾回府,我只好答应下来。
女孩子们花枝招展地笑着上车,剩下一个穿白衣白裙的女郎,她的一双凉鞋吸引了我,细细的带子缚在足踝上,足面上一只白色的蝴蝶。
她在犹豫。
我礼貌地说道,〃还挤得下,小姐,请上车。〃
她展颜一笑,大方地坐在后座。
路上众人不断地叽叽喳喳,独那个白衣女郎非常沉默。
我在倒后镜里偷看她的脸,无巧不成书,与玫瑰一样,她脸上也有一颗蓝痣,在左眼下角,彷佛一颗眼泪,随车子的震荡微微摇晃,像随时会落下面颊。
我心折了。
我喜欢她独有的气质,也喜欢那颗痣。
于是,我故意兜着路走,把所有的女孩子赶下车,最后才送她。
她住在一座旧房子的三楼。
我停了车,送她到门口。
我忽然忘了小妹的约会,身不由己地微笑,问:〃你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她抿起嘴唇笑,她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黄振华,你呢?〃
〃苏更生。〃她说。
〃你是男方的亲戚?〃我说。
〃我是新娘姐姐的校友。〃苏更生说。
〃啊,〃我说,〃难怪没见过你。〃
她微笑。
〃至少把电话告诉我。〃我说。
她说一个号码,我立刻写下来。
眼看她要上楼,我追上去,对自己的厚脸皮十分惊异,我说:〃下午我与妹妹打球,你要不要参加?〃
她一怔,〃我也约了朋友在维园。〃
〃那么好,我来接你。〃我不放松一点点。
〃不用了,在维园见好了。〃她说,〃再见。〃
〃再见。〃我看着她上楼。
我心不在焉地到家,玫瑰嘟长了嘴在等我。
她说我:〃逾时不到,场地可要让给别人的。〃
我不与她争辩。
一边打球一边盯着看人到了没有,连输三局。然后我看见了她。
她仍然穿白,冒着微雨与朋友们坐在棚下。
我扔下球拍走过去,玫瑰穷叫:〃喂!喂!〃
我着魔似地去坐在她身边,她向我微笑。
玫瑰追着我骂,她看见玫瑰,忽然失声问:〃这是你朋友!〃
〃不,〃我答,〃我的小妹。〃
她低嚷:〃唉呀,世界原来真有美女这回事。〃
我诧异,〃什么?〃
〃你妹妹是我一生中见过最好看的女性。〃她轻声说。
〃有这种事?〃我笑,〃那么你见过的漂亮女人真有限。她不过是长得略为娇俏而已,是个宠坏的烂苹果。〃
玫瑰披着一头蓬松的鬈发,撑起腰,瞪着我问道:〃大哥,你还玩不玩?〃
我坦白说:〃不玩了。〃
玫瑰看到我身边的苏,顿时明白,她笑起来,〃这位姐姐——〃
〃叫苏小姐。〃我连忙说。
〃不,叫我苏得了,朋友都那么叫。〃苏和颜悦色地说。
〃你好。〃玫瑰眨眨眼。
她故意过来,挤在我俩中间坐。
这时候雨下得大了,我闻到草地在雨中特有的气息,身边有我喜欢的女郎,我觉得再幸福不过,只希望那一刹那不要过去。
那夜我跟小妹说:〃像火花一样地迸发,我知道我找到了她。〃
〃你还不认识她。〃玫瑰说。
〃我已经认识她一辈子了,只是等到今天才碰到她而已。〃
〃说得多玄,听都听不明白。〃
〃你自然是不明白的。〃我说。
〃但我喜欢她,我有种感觉,她会像你一样地对我好。〃玫瑰说。
夏天来了,我与苏成为好朋友,我们一起为玫瑰庆祝她十六岁的生日。
苏与我约好在写字楼见。
士辉批评我的女友,〃真奇怪你会喜欢她,自然,苏非常端正高雅,但不见得独一无二,她待人永远淡淡的,就像她的衣饰。〃
我说:〃她是一个有灵魂的女子。〃
士辉没好气,〃大家都是几十岁的人,就你一个人踩在云里,像个无聊的诗人。〃
〃诗人并不无聊,士辉,不要批评你不懂得的事。〃
〃我是文盲,好了没有?〃
我笑,〃你就是爱歪缠。〃
他叹口气,〃振华,我们是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
我问:〃不是一直说好久没见过我小妹妹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芝芝怀了孩子,我要多陪她,对不起了。〃他说。
〃恭喜恭喜。〃我说,〃你又升级了。〃
他很高兴,〃生个儿子,对父母也有交代。〃
我看着他摇摇头。这个周士辉的思想越来越往回走,也许他是对的,社会上非有他这种栋梁不可。
见到了苏,很自然地说起周士辉那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概念。
苏温和地微笑,不表示意见,事实上她是个极其反对生命的人,与我一样,深觉生活中苦恼多,快乐少。
然后玫瑰来了。
她那身打扮,看了简直会眼睛痛——深紫与墨绿大花裙子,玫瑰红上身,一件鹅黄小外套。
我忙不迭摇头表示抗拒,玫瑰耸着小鼻子坐下,拨拨左耳的独只蛇型金属耳环。
苏向我解释,〃是这样的,画报里的模特儿都如此打扮。〃
我低声说:〃她还是个学生,她并不活在画报里。〃
苏说:〃我认为她非常漂亮。〃
〃她自寻烦恼,母亲不会放过她。〃我说,〃你瞧,不止我一个人认为她怪,其他人也盯着她看。〃
玫瑰仰起头,精致的下巴抬一抬,〃他们朝我看,是因为我的美貌。〃
〃美貌不能成为一项事业,除非你打算以后靠出卖色相过日子。〃我凶霸霸地说。
苏笑。
我再加一句:〃一个女孩子不能老以为她自己长得美,并引以自傲。〃
玫瑰说:〃你看大哥,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她自顾自大笑起来。
苏的耐力恁地好,她说:〃玫瑰,看我送你的礼物。〃
玫瑰说:〃哦,还有礼物呢,我以为一并是两只红鸡蛋。〃她拆开盒子。
苏送的是一条碎钻手镯。〃太名贵了。〃我说道。
玫瑰却高兴得不得了,连忙求苏替她把手镯戴上,又拥吻苏。
我白她一眼:〃益发像棵活动圣诞树,就欠脑袋挂灯泡。〃
〃你不懂得欣赏。〃玫瑰抗议。
〃我不懂?你别以为我七老八十,追不上潮流,穿衣服哗众取宠代表幼稚,将来你趣味转高了,自然明白。〃
〃算了,你又送我什么过生日?〃勒索似口吻。
〃两巴掌。〃
玫瑰吐舌头。
苏笑:〃可以%,你哥哥送你一只戒指,与这手镯一套。〃
我说:〃戒指是叫你戒之,戒嚣张浮躁。〃
玫瑰笑:〃是,拿来呀。〃
我伸手进口袋,〃咦,漏在写字楼里了。〃
〃真冒失,〃苏笑说,〃吃完饭回去拿。〃
我把车停在办公室楼下,叫她们等我三分钟。
士辉还在桌前苦干,也没开亮大灯。
我说:〃不是说回去陪芝芝?〃
他抬起头,本想与我打招呼,可是忽然呆住,吃惊地看着我身后。
我笑着说:〃见了鬼?〃转头看见玫瑰站在门口。
玫瑰说:〃大哥,我决定不跟你们了,把礼物给我,我好去看电影。〃她在暗地里伸出手。
〃你这家伙,〃我说,〃我与苏两个特地请了假陪你过生日,你却来黄牛我们。〃
〃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就行了。〃她搂着我脖子凑前来吻我。
〃罢哟罢哟,〃我嚷,〃快滚快滚,粘乎乎的嘴巴,不知擦了什么东西。〃
玫瑰笑,做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接过盒子就走,一阵风似的去了。
〃唉——〃我摊摊手。
半晌,周士辉以魂不守舍的声音问:〃振华,那是谁?〃
〃那是我小妹,〃我诧异,〃你忘了?〃
〃小黄玫瑰。〃他惊问。
〃是。〃
〃但,但当初我看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一团肉!〃
〃是,〃我说,〃她现在是成长的害虫了,〃我嘴里发出嗡嗡声,〃蝗虫,OUR ROYAL PAIN IN THE ASS。此刻我们家里随时要打仗,更年期的母亲大战青春期的小妹——我要走了,苏在楼下等我。〃
我匆匆下楼。
我从未想到这次事情的后果。
周士辉整个人变了。
周士辉显得这样仿惶无依,烟不离手,在我房间里踱进踱出,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又像无法开口。
我问他:〃周士辉,是否跟太太吵架?〃
〃没有的事。〃他否认。
〃钱银周转不灵?〃我又问。
〃怎么会!〃
〃是什么事?你看上去真的不对劲。〃
〃失眠。〃他吐出两个字。
〃啊?为什么?工作过劳?〃
〃不是。〃
我耸耸肩,〃那么算无名肿毒。〃
那夜我留在办公室看一份文件,周士辉进来坐在沙发上,用手托着头,他看上去憔悴万分。
我起身锁抽屉,预备下班。
〃振华。〃
〃什么?〃
〃振华,我有话跟你说。〃
〃请说。〃
〃振华,你不准取笑我,你要听我把话说完。〃
我放下文件,端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我的耳朵在这里。〃
〃振华——〃他握紧双手,脸色苍白。
我非常同情他,〃你慢慢说,你遭遇到什么难事?〃
〃你会不会同情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