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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采薇仰起脸,只看得到他下巴,她静了静,收回目光,微微笑道:“你应该先弄清楚自己的心。你说你心里有我,但可能你更爱苏念,可能你一直爱的就只有苏念……总之,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弄明白自己的感情,而不是在这里申辩什么。你说你喜欢我,我心里开心,但我也会想,你这一份喜欢里,到底有多少真心?如果我现在应承了,你将来后悔怎么办?我害怕你将来后悔,更害怕我会因为你的后悔而恨你。”她笑着,轻轻握住苏唯触摸她戒指的手,“苏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是不是?”
苏唯紧紧贴着她的背,静静的没有回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轻微。
丁采薇也静默着,想起刚开始和苏唯在一起时,有一次苏唯喝醉了酒,拉着她的手喊苏念的名字,第二天起来,说起这件事,苏唯就说他对苏念或许有一点喜欢,但那一点喜欢并不足以让他抛弃兄长的身份去占有苏念。后来当她再问到他对苏念的感情时,他却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苏念……丁采薇蓦地笑起来,心想她其实早该发现的,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去深想,也不愿意去探究。她相信苏唯能处理好一切,却忘了这种相信,应该建立在他对她有感情的基础上。
她轻轻抚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难过一阵,胡思乱想一阵,笑一阵,最后只剩下叹息。
苏唯一直沉默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握住丁采薇肩膀,将她转过来,和她脸贴着脸:“采薇,你说要我想清楚……是打算离开苏家吗?”
丁采薇愣了愣:“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苏唯低低笑了声:“采薇,你在海城时就答应过我会一直在我身边,现在也不许反悔。”又想到什么,他眼眸沉了沉,“至于苏念,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所以你没必要想太多。”
丁采薇抬眼看他:“为什么不可能和苏念在一起?”
苏唯依旧带笑,温和看进她眼底:“如果我想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在一起了。”
丁采薇听他这样说,只笑了笑,也不追究。想了想,问他:“今天晚上的宴会能不能取消?”
苏唯仔细凝视她:“怎么了?”
丁采薇跳下窗台:“那就是不能取消了。”她看向苏唯,踌躇一会,道,“之前你说阿姨会在宴会上宣布我们的婚事,当时我并不知道你和苏念之间有那么深的纠葛,也不知道你和苏念不能在一起,是因为你爷爷和你大伯母阻拦……现在既然已经说开,我想你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弄清楚自己的感情。”
“所以你希望今天晚上,谁都不要提我们的婚事?”苏唯跟着跳下窗台,直直勾住她眼睛。
丁采薇垂下眼,轻声道:“等你想清楚了,如果到时候还是选择我,再对外宣布婚期也不迟。”
苏唯眼里顿时闪过很多复杂神色,仍旧灼灼看她,过了会,才轻叹出声:“采薇,我是真心喜欢你。你不必在意苏念,我和她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也没多深的纠葛,更不可能走到一起。”
丁采薇只是笑,扬脸看他:“可是我不希望将来后悔,不管是你还是我。”
他说他是真心喜欢她,向她求了婚,给她戴了戒指,只是他这些举动,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说他并不喜欢苏念,但这么多年来,却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苏念。难怪苏念一直不放手,难怪苏念执意地认为他也是喜欢她的。如果只是假装喜欢,他不可能一直这样坚持,也不可能为苏念做到如此地步,一心一意只为她。
或许苏唯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心,所以需要时间来想清楚;或许他是因为家里的复杂关系,才刻意隐藏自己对苏念的感情,所以同样需要时间来想明白。而她愿意给他时间,也希望他不再自欺欺人。
她到这一刻,甚至没有想过,如果苏唯爱的是苏念,她该怎么办。她只是觉得,苏唯应该是喜欢苏念的,而她不希望在将来某一天,苏唯因为后悔而抱怨她,让她也同样地回以怨恨。
说起来,她好像也没有多信任苏唯,至少在感情方面,她还是隐隐觉得苏唯是喜欢苏念的。这样想着,丁采薇不由笑起来,心想原来她之前给予苏唯那些信任,也是有限度的。苏唯曾经千里迢迢追到她家里,在她外公去世时陪在她身边,她心里感激,所以也愿意试着去相信他对她的感情,甚至想着,只要他对她有一分真心,她就回报他十二分的信任。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跟着他越过大半个地球,融入到他生活圈里,即使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即使身边只有一个他。
而现在,她弄清楚了课本上那些画像是怎么回事,听到了苏家最隐晦最难堪的秘密,大概也知道了苏唯对苏念到底是怎样一副心思。而当这一切都明了后,她却有些退缩了,她想她来苏家这一趟,到底是值还是不值?探究到苏唯内心深处的想法,却也可能因此失去他。
两个人一直静静的没有说话,直到佣人在外面敲门,提醒他们该准备晚上的宴会了,两人才回过神来。
丁采薇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宴会一个半小时后开始,应该准备化妆和换礼服了。本来这场宴会是苏家专门为她准备的,要将她介绍给苏家生意场上的朋友,顺便宣布她和苏唯的婚事,但现在……丁采薇闭了闭眼睛,很快睁开来,回头看向苏唯,笑道:“可不可以和阿姨说说,今天晚上先别提我和你的事?”
苏唯沉默地回视她,眸色沉不见底,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叹口气:“好。”
他能看到她眼底的坚持,知道如果不答应,她可能会变得更加疏离。但他也看到了她脸上难掩的哀伤,他内心也跟着抽紧。他想问她,是不是她已经决定离开,他想说,他是真心喜欢她,可是他怕一开口,就泄露了深藏在心底的迟疑。
苏唯不知道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而迟疑,但他却清楚,绝对不是因为苏念。
但显然丁采薇误会了,她一再地说,要他考虑清楚,就像他爸妈坚持的那样,让他先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可是,他的感情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却没有人相信。他爸妈是怕他伤害丁采薇,而丁采薇,却是怕他将来会后悔。
可他将来又怎会后悔?苏唯眉头不自禁蹙起,最后在心底悄声叹口气,和丁采薇一同出了书房。
两人并肩下楼,饶过花园,回到大厅。这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第 42 章
《喂,爱情你卖吗?》林化 ˇ第 42 章ˇ
晚宴开始前,苏唯把情况和他妈妈说了,他妈妈心里虽然有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点头应了。宴会开始后,她也遵守承诺,并没有向大家公布他和丁采薇的婚期,而原本介绍丁采薇的环节,也换成了其他娱乐节目。
虽然并没有刻意介绍,但应苏唯他妈妈要求,丁采薇还是端着酒杯,跟在他妈妈身后,微笑和宾客打招呼。他妈妈的意思丁采薇大约也懂几分,让她跟在身后,是证明她确实是苏家认定的媳妇,毕竟她和苏唯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不可能藏着掖着。
丁采薇脸上一径是笑,客气地与宾客交谈,心里却隐隐期盼着这酒会能早点结束。
苏唯他妈妈偏头看了看她,继续周旋在客人中间,压低声音问:“身体不舒服?”
丁采薇一愣,不好意思地笑笑,摇头表示没事。
他妈妈微笑看她:“刚才苏唯把你们的事和我说了。”
丁采薇听不出他妈妈话里的语气,想了想,轻轻点头,却没有答话。
他妈妈见她点头,顿了顿,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看来苏唯并没有把他们在书房里的谈话说给他妈妈听。丁采薇迟疑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抱歉:“对不起,阿姨,我知道这个酒会的用意……”她忽而住了口,盯着手上的酒杯,沉默不语。
他妈妈神色如常,并不是很诧异。听了她的话,他妈妈点点头,了然道:“一定是苏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才让你有这个决定。”
丁采薇赶忙摇头:“不是,苏唯并没有做错什么。”
“是吗?”他妈妈看向大厅中央,正和客人交谈的苏唯,再转回目光,落到她脸上,仔细端详她。
被他妈妈灼灼看着,丁采薇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妈妈再看了看苏唯,放下酒杯,将丁采薇带到休息区,拍了拍她手背:“说吧,出了什么事?别怕,有阿姨给你做主。”
丁采薇顿时被逗笑,只是她拿不准苏唯到底和他妈妈说了什么,况且这是她和苏唯两个人之间的事,没必要牵扯到他家人,所以丁采薇一笑过后,仍旧只是沉声不语。
他妈妈见她如此,皱了皱眉后,试探地问:“你是不是介意苏唯和苏念的事?”
苏唯和苏念有什么事?丁采薇抿唇,但笑不语。
见她微微笑着,只是沉默,他妈妈轻叹口气:“采薇,我和苏唯他爸爸很喜欢你,在苏念这件事上,我们不光觉得对不起苏唯,也觉得对不起你……怎么说这都是上一辈的事了,却牵连到你们……那天我们在书房和苏唯谈过话,也觉得他该好好考虑清楚,只是他一再坚持说喜欢你,我们便不好多说什么。我和他爸爸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甚至希望你们能互相扶持到老,只是苏唯他……我们是怕委屈了你。”
丁采薇抬眼,对上他妈妈视线,心里只觉得感动。她不过在苏家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