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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医院赫赫有名的副主任医师啊,水头镇这荒山野岭的地方,竟然说搞来一台透析机器,就搞来一台,啧啧。还是初恋情人,没办法,斗不过。”
欧阳菲恍然大悟:“顾怀恩啊。”转而又甚为不屑地摆摆手,“此人不足为惧!”
“哦,愿闻其详!”
“阿樱和他早不可能了。”
“你怎么知道?”苏正则使用激将法。
“我和裴樱高中同学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裴樱就会嘴硬,嘴里隐忍,眼里全是渴望。”
欧阳菲想起下午天台那一幕,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也对,人家千里迢迢,不惜丢下省城三甲医院的工作,跑到水头镇这破山沟的镇卫生所上班,不介意她没工作、没学历,甚至不介意她杀过人坐过牢……”
欧阳菲突然道:“裴樱没杀人。”
“哦?”
对于那个案子,欧阳菲不愿多言。
沉默一阵,气氛有些尴尬。
苏正则转移话题:“她后来和顾怀恩怎么了?为什么那么讨厌顾怀恩?”
欧阳菲长叹一声:“唉,他们之间的事情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苏正则打着哈哈道:“明明是想装情圣,偏偏每次在裴樱面前都是一副罪孽深重的样子,我差点都要误会是不是他让裴樱坐的牢呢。不会是顾怀恩杀了人,叫裴樱去顶罪,所以现在才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吧!”
本是为了缓解气氛信口胡诌,可是说出来苏正则却有些兴奋,心里一个模糊的念头就要成型,以裴樱这种一根筋的人,做出再出格的蠢事也不足为奇。
可他这个想法立刻被欧阳菲否定了:“顾怀恩?怎么可能!他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榜样中的榜样,老师的心肝宝贝。他那种人,自私冷静,就算别人把他杀了,他也不会去杀人。”
苏正则赞成道:“那倒也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那个案子说不清的,当年学生杀老师,闹得很大,校方为了遮丑,草草结案。那时候裴樱整天跟我在一起,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不相信裴樱会杀人。”
苏正则沉吟一会道:“听说判的罪名是误杀,高中生怎么会被判十年?”
“一开始只判了七年,她进去后,我忙着高考上大学,失去联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坐了十年。”
苏正则望着前方,若有所思。
☆、第19章 人家男朋友在
两天后。
水头镇至上牛村的马路上跑着一辆的高级小轿车,由于路面坑洼不平,车子颠簸不已。
车内一位老妇望着车下马路嫌恶不已:“上牛村这个鬼地方,真是叫花子出殡,穷到头了,这么多年了,连条像样的路都修不起。我要是有钱,真的是打死都不回来了。裴姑娘,你就好了,以后带着舅舅外甥住到城里,再也不用受这种罪了。”
裴樱不愿意搭理申华梅,心事重重地望着车外渐渐拉远的风景。
申华梅又陪着笑脸道:“裴姑娘,你也别愁眉锁眼的了,要我说,这样反而更好,总比每天和那个瘸子睡一处强。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你和康轶结了婚就是正儿八经的康家少奶奶,这康家偌大的家产,还不都是你的?”
裴樱依然不搭理她。
老妇人接连讨了两个没趣,不由转移视线,望着裴樱手中的牛皮纸袋,那纸袋上未被裴樱手遮住的部分露出几个字“私立妇儿医院”。老妇人想揭开来看,又揣度着裴樱的脸色不敢下手,最后拍了拍那个纸袋道:“医生怎么说,你这年纪轻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康东明虽然都五十多了,医生检查都说他完全没问题。”
康轶下肢小儿麻痹症连累阴茎发育,无法生精。康家奶奶遵循组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定要为康家延续血脉。康妈妈是年纪大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康东明也不可能再娶,唯一的希望就落到了儿媳身上,但儿子无生育能力,这家人竟然想出如此龌蹉的方法。难怪康家是水头镇首屈一指的首富,却依旧难娶儿媳。
申华梅无视裴樱的脸色,继续嘱咐:“你在家好吃好喝地养着,把身子养好,到时间了康家就会派车来接你去市医院。要我说,还不如住在市里,康家那么多套房子,你舅舅和外甥每人一间,又是空调,又是地毯的,脚不沾尘,去医院也方便。
“对了,张医师的透析费,他们已经替你交了一个月,等到你怀上孩子了,他们不防着你,钱就好要了。那些药,一定要记得按时吃,康家找的这家私立医院,做过很多试管婴儿,很有名的,现在科学发达了,做这些很安全的。”
裴樱心乱如麻,还要忍受申华梅的喋喋不休,好不容易捱到家门口,她忙提着东西下车。
申华梅追出来道:“听说你在矿上上班,那工作也大可以不必去了,把身子养好是正事。”
车子停在桥头,二胖家的人嫌恶地看着申华梅,待裴樱下得车来,这才远远地围上来问道:“裴姑娘,这两天你都去哪儿了?”
“去我姑姑家了。”康家让她去市医院检查身体,她骗舅舅说是去省城姑姑家借钱,是以张医师也没说什么。
二胖家因看见了申华梅,对裴樱的去向心知肚明,也不揭穿她:“你也没留个电话号码,你家出大事了,你舅舅被公安拘起来了,小浩这孩子死心眼儿不肯回来,这会儿还赖在镇派出所呢,你赶紧找陈大叔送你去镇上看看。”
张医师性格懦弱,一辈子与世无争,怎会被公安拘起来,裴樱慌了神:“我舅舅怎么了?”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听二胖说,像是把申成彪的儿子打伤了,所以被抓进去了。”
二胖在家里听见裴樱的声音,一溜烟儿跑出来大声道:“张爷爷没有打人,都是申军龙,他一直想霸占小浩的单车,小浩不肯,他就把小浩的车烧了,张爷爷气不过去找他理论……”
二胖妈把他拎进门内:“你出来干什么,就你知道得多,还不快回去写作业。”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亲眼看见的,”二胖踉踉跄跄被妈妈拎进门内,仍不甘心地大喊:“裴阿姨,申军龙绝对是装的……”
二胖妈骂骂咧咧:“给我闭嘴,你知道申家那是什么人吗你这么口没遮拦?”
申成彪是水头镇申家最小的儿子,申家在水头镇耕耘几辈,嚣张跋扈,声名狼藉。申成彪这一辈,家族人丁兴旺,更是仗着家里几个堂兄都在镇上县里政府机关做官,是以在水头镇欺压百姓,横行无忌。水头镇大部分农民教育程度不高,但求安稳度日,对这家人都是惹不起,躲得起,渐渐纵容得申家人在水头镇无法无天。
虽然邻里之间,二胖妈也怕申家秋后算账不敢多言,拎着儿子匆忙进屋。
裴樱放下东西,去了陈大叔家。
陈大叔把车从堂屋推出来,一边说:“裴姑娘啊,你别着急,等到了镇上,千万不要跟申家人起口角,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裴樱愤然道:“二胖说我舅舅没打人。”
“唉,”老派人到底讲良心,他道:“裴姑娘,你是从外面来的,你不懂。申家在我们水头镇,那是有名的恶霸,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呐。”
“为什么?”
“他家在镇上区里,都有关系,又用钱买通了政府的人,去也没用。”
“我就不信!”
“前几年,镇上橘子大丰收,他非逼着大家把橘子低价卖给他。价格太低,我们不同意,就叫来了外地的客商,可是人家装了橘子刚出镇,他就叫来几辆大卡车,把路给堵了。人家跟他理论,他还把橘子撞到沟里去了,那外地客商也是有些来头的,忍不下这口气,去区里市里花了不少钱,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从那以后再没外地客商敢进来村里收橘子。”
“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唉,人家有关系,民不与官斗,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上车吧。”
水头镇桥头派出所门前水泥地上坐着个十来岁的孩子,那小孩浑身脏兮兮的,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拿着警棍走出来,挥舞着警棍驱赶小孩:“嘿,你这小瘪三,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不要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敢抓你啊。”
小孩很倔:“我不走,除非你把我爷爷放出来。”
“放什么放啊,你爷爷把人家小孩给打伤了,现在人家骨折都住院了,让你赔钱又赔不起。拘留十五天已经是便宜你们了。”
小孩愤懑道:“申军龙他是装的,我爷爷根本没打他,他怎么可能住院了。”
“那你说说,没打人,怎么受伤的,市三甲医院伤情鉴定书又是怎么开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你们跟他串通好的,申军龙说他伯伯就是你们派出所的,你们包庇他。”
“嘿,小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知道不?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究证据,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在这里空口白牙诬陷人,诽谤警察是要坐牢的。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就真的把你抓起来了啊!”说着举着警棍威吓道。
“你干什么?别吓唬小孩子!”裴樱从三轮车后斗跳下来冲朝那警察大声吼道。
那警察盯着她看了两眼,没好气道:“你又是谁?”
“我是他表姑,我要探视我舅舅。”
那警察明白过来这中间的关系,悻悻道:“带身份证了吗?”
裴樱将身份证递过去。
那警察接过证件看了看,将警棍往肩膀一扛,不耐烦道:“跟我来吧。”
半个小时后,苏正则开着保时捷路过桥头,被一起纠纷吸引住了。
桥头派出所门前,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和警察理论。
“我舅舅都说了,他没有打人,那个人受伤是装的,你们不能这样不讲理。”
那警察在女人面前抖开一张盖了医院红章的《伤情鉴定书》:“识字吗,看见没有,伤情鉴定书,这儿都写着呢,肋骨断了三根,需要住院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