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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慧仍旧盛气凌人,前台少不得做小低伏,见裴樱美貌疑心她和苏正则真有些什么关系,委婉将意思表达出来,杨明慧态度果然有些松动,道:“你等一下,先别挂,我帮你去问问。”
前台走回来,朝裴樱指指手机,做个口型:“她已经帮你去问了。”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便来了反馈,杨明慧口气生硬丢下一句:“苏总说不接。”又是咔地一声,电话被切断。
前台垮下一张脸无奈朝裴樱摊手:“没办法,她说苏总不肯接。”
裴樱点点头,退出大厦。
却也不走远,在大厦跟前高高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来,一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广场外保安亭人员见状忙走上来礼貌道:“小姐,这里不能坐。”
裴樱灰白着脸,点点头,抓起挎包出了广场,又在保安亭门口蹲着守了起来。
这一下,几个保安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上前驱赶。
待午饭过后,公司出来用餐及餐后散步的人员多起来,好些人注意到这女人。见她蹲在大树下,饭也顾不上吃,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口的自行门,一见车子驶出便起身往里头瞧。
不多时保安亭接到行政领导电话:“你们门口坐着那女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看哪?”
保安只得据实以报。
行政领导听了一时半会也摸不准,找机会出来瞅了一眼,见裴樱年轻漂亮,这么一副豁出脸面死守在门口,恐她与苏正则真有些瓜葛,也就不敢再计较。
总裁办年轻媳妇姑娘们热衷八卦,那些中午不爱出门散步的人都三三两两找借口出来瞧裴樱,回头上了楼便扎堆在一起大肆八卦,高兴之余得意忘形,叽叽喳喳惊动里间总裁办副主任。
副主任出来叩叩桌子:“你们这帮人是越来越嚣张了,这可是办公场所,虽然现在是休息时间,可是也没见过这样八卦老板私生活的啊,像个什么样子,不成体统。”
有仗着家里背景深厚,向来与主任没上没下的,大着胆子嬉皮笑脸:“主任,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马上要有太子妃了。”
副主任点着她的脑袋:“什么太子妃,当心让孙总听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忙吐吐舌头,仍旧笑嘻嘻。
副主任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孙成宪办公室。
孙成宪刚打电话叫小食堂送了饭菜,正在吃,听说苏正则在公司待了一上午都没往外跑,大中午也是叫小食堂送的饭,还欣慰他总算知道开董事会懂得分寸,便瞧见总裁办进来告状。
孙成宪揉揉眉心对副主任道:“知道了。”
公司年轻姑娘本来就爱八卦这位英俊多金太子爷的私生活,大中午也不午休,几个秘书十分热络扯了前台围在一起。小媳妇大姑娘充分发挥娱乐精神,不一会儿已将故事演变成一出三十集的连续剧。
裴樱熬了个通宵,面色苍白,挂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神色凄惶,形容憔悴。这么不管不顾周遭目光,怎不惹人心疑。且据说她时不时还呕吐几声,也吐不出什么。小保安们都是部队里才出来的小年轻,都耳闻过那二世祖的做派,见了这姑娘难更生怜悯,递纸巾的递纸巾,送矿泉水的送矿泉水。还有保安建议她去会客厅坐着,由他们替她盯梢,反正谁都认识这位太子爷及他的座驾,断不会看走眼,裴樱却不肯。
八卦得出的最终版本就是,苏正则这位太子爷,恐怕搞大了人家的肚子,所以关机不接电话,也不肯见人,这女的虽然生得美貌,穿着打扮却极为寒酸,莫不是因为出身寒微遭受了乱中弃。
孙成宪略一思考,联系苏正则这日反常的举动,又想起今日开董事会,他竟然闹这么一出花边新闻,顿时气冲冲下了楼。
不一会已站到裴樱跟前。
孙成宪身材不高,圆圆胖胖的脸,面目慈祥,乍一看总让人心里平添几分长辈般的亲近,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是个极厉害的角色。
裴樱抬头瞧他,孙成宪和颜悦色,也不多说,问她是不是要找苏正则,裴樱懵懂点头,那人便道:“跟我来。”说完领着她上了楼。
大厦顶层为公司高管办公区域,苏正则的副总裁办公室便设在最里头的董事长办公室隔壁。此办公区域,门禁森严,无通行许可,等闲人一般进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千山万水(下)
苏正则平日很少来公司;好不容易来一回;也多半是锁着门躲在办公室里睡觉。待睡饱了又开着他那辆车不见了踪影;偶有会议,孙成宪钦点他必须参加;那也不能准时;还总是满身酒气;比他们分管销售几个领导业务更繁忙。自从苏正则跟苏同海闹翻以来,更是变本加厉。
这次苏正则那个铅锌矿赔了几千万;公司闹得风风雨雨,董事会意见很大;虽强行让孙成宪压了下来;却是不好再让他负责什么实权项目。苏正则倒也落得清闲;乐得轻松。
王承孚率领一帮股东们看笑话;孙成宪怒其不争,却也无可奈何。
公司内部人士议论纷纷,摇头无奈,谁让人摊上个好爷爷,爷爷又摊上个做牛做马的好秘书。
孙成宪饭也顾不上吃下了楼,杨明慧马上收到消息,忍不住给苏正则发了条短信:“听说你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苏正则窝躲在办公室吃饭,最讨厌总裁办那帮无所事事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妇女,尤其喜欢没事八卦自己的私生活,一瞧这空穴来风的消息,莫名一阵光火:“我搞大谁肚子了?”
杨明慧干脆拨了内线电话,开门见山:“总裁办的人说,人姑娘都讨上门来了,在大楼底下死守一天,公司好多人都瞧见了,孙总这会已经下去接人,你自求多福吧。”
苏正则早预料裴樱定要来找自己,瞧她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有心想斗一斗她,原是打定主意绝不出门,大不了晚上叫人去家里替自己取衣服,看谁熬得过谁,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孙成宪。
孙成宪将裴樱带上楼,穿过重重门禁,到了苏正则办公室跟前,敲敲门。
苏正则认命地挪过来开门,孙成宪礼貌地将裴樱让进来,指着沙发,极为客气相邀:“请坐。”
裴樱抓着包,拘谨地坐下来。
孙成宪回头瞪一眼苏正则,眼神里既有失望又有警告,还带点疲累,意味深长。
向来无法无天的苏正则竟被跟前矮自己许多的男人瞧出几分心虚,不是很敢对视,目光撇到茶几上。
孙成宪又冲他俩道:“你们慢慢谈,我先出去了。”说着体贴地替他们带上门,退出去。
裴樱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头却低垂着,一脸倔强。
苏正则半坐在大班台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沿,吊儿郎当地瞧着她。不多时冷哼一声,道:“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副董事长都让你给惊动了。怎么,这会儿不吭气了?”
裴樱不说话。
门口这时响起敲门声,苏正则没好气喊了声:“进来。”
却是杨明慧端着个托盘,送来两杯咖啡,轻手轻脚放在裴樱面前的茶几上,趁这空档,飞快打量几眼裴樱,直起身子收好托盘,忍不住朝苏正则挑了挑眉,使了个惊艳的眼色。
苏正则回瞪她一眼。
杨明慧忍着笑退出门去。
裴樱依旧垂着头。
苏正则冷笑着打量她半日:“既然都找到这儿来了,必定是有事要说,说吧,想干什么。”
裴樱原本在门口建设的决心都是一定要将他守住,将他抓出来,大张挞伐,可此刻让孙成宪这么彬彬有礼请上来,冷不防面对苏正则,毫无准备,心里竟然一阵阵发虚,忘了组织语言。
苏正则端走一杯咖啡,坐回大班台后,一边用匙粒ǹХ龋槐呦邢械溃骸胺蚜苏饷创蠊し蚪轿野旃遥痛蛩阏饷锤勺牛俊�
裴樱深吸一口气,像终于下定决心,抬头瞅他:“昨天在医院,你是故意的。”虽然是质问,说出来却是肯定的陈述。
苏正则也不抵赖,轻哼一声,手指在大班台上似弹钢琴一般悠闲节奏地敲击着,慢条斯理道:“我早说了,叫你不要后悔。”
裴樱死死盯了他一会儿,才缓缓道:“那天晚上李心雨也看见了。”
苏正则嗤之以鼻:“看见了又怎样?我和她怎么回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裴樱未做声。
苏正则觉出些不对劲,抬头打量她神色,慢慢回过味来,手指停下,像是未曾预料,却又极快恢复:“怎么着?这意思是,她车祸要算我头上。”
裴樱沉默不语。
苏正则凛然道:“你今天来是李天祥让你找我回去?”
“……”
“你让我回去干什么?说那天晚上她误会了,我俩是清白的?可是我跟你就是不清不白了啊,你让我怎么给她说?我就是跟你上过床啊,还上了三次,难道你让我这么跟她说?”
见裴樱仍旧不言语,于是又不紧不慢添了把火:“也对,我还是得去见见她,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别这样!”
苏正则勃然变色:“别哪样?又不是我开车撞的她,她出车祸关我什么事?我又不等着他们家给我钱看病,你想让我怎样就怎样,你是我的谁?”
裴樱抿着唇,拳头捏得死紧,来之前就预料苏正则必然不好相与,却没想到如此难缠。可若不是他胡搅蛮缠,自己无论如何也走不到这一步,她竭力隐忍着。
苏正则瞧见她这模样就来气,奚落道:“不是挺硬气的么?我给的钱,你转脸就扔,这会儿怎么不吭气了?”
裴樱像是突然领悟过来,这人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早知自己必定要来找他,所以他关机不接电话,也不肯见自己。他早知道李天祥必定发难,所以他那天故意那样做,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等她送上门来,自己竟然痴心妄想把他当成救命稻草,她深悔自己愚蠢。
思及此处,无须多言,她抓着包起身。
“话没说完就走,打算回去怎么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