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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蒋忠回到营里,元帅给蒋忠记功,蒋忠谢过元帅后。说:“大元帅,方才战场上敌将问我,昨日所擒的副将姓甚名谁?”“你怎样回答?”“我说他叫脸坚人,胡…”“啊!”“他说不对,昨天他说叫马万斤,怎么今天会变脸坚人?”“将军怎样辩法?”“我说,他姓马名脸号坚人,因为有点力气,所以人称他马万斤的。大元帅,你看我辩得好还是不好哇?”徐达想,辩得不错。“将军确实今非昔比,本来你是文武双全,如今更是智勇足备了。”“吁……哈哈!”蒋忠听了这几句话心里高兴极了,想大概我一场病将笨虫烧死了,所以元帅如此称赞我。
照理说是一宵已过,又抵来朝。嗨,今宵就过不去。约三更时分,后营上来个人,说是泗州李皇亲手下要见元帅。营墙上小兵放下吊斗,将他吊上去;然后领他到元帅大帐。这时元帅徐达尚未安寝,正与李善长在闲谈。
泗州小兵进来见过元帅,禀道李皇亲解粮到此,离营十里不到,碰着强盗抢,现在李皇亲正与强盗在打,请元帅速发救兵。元帅徐达听了“啊”一声,对李善长看看,旁边李善长听了“哎”;徐达又是“欧,哈……”一笑,李善长又是一声“哎,嘿……”两个人在做啥呢?在讲话。元帅听见这消息“啊”,是想有这种强盗吗?敢离我营十里抢,分明是脱脱派人假扮强盗来抢我粮草的。因此对李善长看看,李善长一声“哎”,意思是我在脱脱那里数年,我知晓脱脱为人,他不会散出这种事来的。徐达“欧,哈哈……”一笑,意思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李善长一声“哎,嘿……”,意思是倘使被你猜到,我顶乌纱帽还给你。于是,徐达马上发条令,命蒋忠带五百飞毛腿前去救李皇亲。问来的小兵有几个强盗头?三个。吩咐带三部囚车。小强盗多少?几十名。吩咐带一百根绳索,要抓活的。蒋忠奉命开营门,趟板平,打了灯球火把“哒、哒……”出去。
那么是不是强盗呢?不是。啥人呢?是脱脱的三个干儿子,元朝刑部三殿邦的三个儿子:三儿奴,三阴奴、三如奴。弟兄三个。家里还有老娘和姐姐,这次是奉母命来脱脱处请安的。弟兄本事一般,路上得悉前面有红营的粮队,手下对三位公子说,如将红营粮队劫持下来,老相爷一定高兴,因为粮为军中之宝,功劳不会小的。于是三弟兄上来打,叫一人怕四手,四手怕人多,李镇李皇亲虽能应付得过来,但一时不能杀退他们,因此手下副将派了个小兵到大营求救,一面自己抵死应付。
“哗,哗……”这时蒋忠带领五百飞毛腿赶到,一个人只打一个照面就被蒋忠捉住,将三人一一放在囚车内,“轧冷冷……”押回大营,蒋忠踏进元帅大帐交令销差。元帅吩咐打开囚车,将三个强盗头押上大帐。三兄弟上大帐,到底是公子呀,从来没有做过强盗,因此头都低下。徐达看见:“呔!三个毛贼与我抬起头来。”三人不动。徐达喝声:“强制抬头!”两个小兵走过先到三儿奴面前,一个手在他额头上一点,一个伸手将他下巴向上一操,“嗳”,头抬了一下马上沉倒。三阴奴,三如奴也是如法炮制。徐达斥道:“尔等年轻之辈,不务正业,军中粮草尚敢抢劫,民间之物谅来取之不少。不用多言,拿去斩了!”手下马上上来将三人“嚯落落……”押下去。
最小的三如奴想,红营元帅的脸到底长相如何,没有看见,要看看清楚,我做了鬼可以来找他。因此回头一看,从左面看过去,见元帅左面有个人,哎呀,是先生哇,不碍事了。啥人?就是李善长。因此忙叫声:“呃也,先生!”三儿奴,三阴奴听见:兄弟叫先生,也回头一看,喔唷,真是先生。于是两人也齐声叫道:“哎呀,恩师!”元帅徐达以为叫他,想这三个强盗坏,坏我名声呀,人家问:杀的啥人呀?“喏,元帅的学生呀!”好啦,贼咬一口烂见骨,被强盗咬一口要烂心烂肺烂肚肠了。元帅越想越气。你气,旁边坐着的李善长本来双眼闭拢,什么缘故?他想捉来的强盗不可能是脱脱派来的,现在听见叫“恩师,先生”,咦,自己学生哇,因为那时只教他们三个人的书,声音听熟了的,因此眼睛睁开一看,要死了,真是自己的学生。马上叫声:“刀下留人!”
徐达一愣,咦,怎么是你出来讨情?因此问:“先生,为何叫刀下留人?”大元帅,这三个毛贼并非真是强徒,乃是元朝刑部三殿邦的公子,脱脱的寄子。唷,唷,唷,惭愧,不才善长的门生也。“哦,原来是先生的高足。”于是,李善长走近一步对着元帅耳朵,这么长那么短,说将他们放了,或许能将胡大海救回来。徐达想,三个人杀与不杀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杀就不杀,终究是胡大海重要。因此吩咐松绑,三位公子踏上来,晓得是老师讲情。因此到元帅面前:“三儿奴、三阴奴,三如奴谢元帅不杀之恩。”元帅道:“本帅不知三位公子驾到,未曾远迎,望当面恕罪。”三位公子听了想:你客气。离营十里就将我们用车子装来了。口中却回答:“惭愧!惭愧!”
然后,将三人原来的马、武器、手下都还给他们,由李善长带了个马牌子护送他们去元朝营地。到了元营门口,小兵进去报禀丞相脱脱,说红营行军上大夫李善长李先生要见。脱脱想,他怎么会来见我呢?想了一想,懂了。红营元帅徐达深明大义又识时务,知道这次与我打打不赢的,因此趁昨日打了胜仗后,今日特派李善长来归降的。吩咐请。三位公子跟随李善长身后进营,到帐前下马,三位公子站在外面不敢进去。
李善长踏进大帐,抢步上前:“相爷,末士李善长见相爷。”“李先生少礼,一旁请坐。”“相爷在此,末士怎敢妄坐。”“有话叙谈,哪有不坐之理。”“谢坐。”李善长坐下来,眼睛闭扰,口也不开,右脚朝左脚大腿上一搁,捋捋两根胡子。
脱脱看他那付神态,想这算啥名堂?一大早到我营里捋捋胡子,口也不开打瞌睡,你不能睡醒了再来吗?想你今天是来归降的呀,因此搭点架子,你红营是不错,徐达用兵如神,蒋忠,胡大海本领高强,所以就是来归降也还要搭点架子。好吧,只要体们能归顺我大元朝,对我们也非常有利,现在我就迁就你一点吧。因此脱脱问道:“李先生来我营中,有何贵干?”“奉元帅将令,特来向相爷请安。”嗯,脱脱想,这两句话有一点点归降之意了。“请在贵邦大元帅面前,也与老夫问及一声。”咦,看他又是老样子,脚一搁,眼一闭,胡子捋捋,搭架子么也没有这样大的呀。因此又问:“哦,先生,还有何要事否?”
李善长听脱脱这样问,想好啦,可以讲了。说:“啊,相爷,我们大营昨夜三更时分,后营来一个小卒,说离营十里之遥,我家皇亲解大粮而来,碰到三十毛贼抢劫我们的军粮。”脱脱对李善长看看,你大清早吃饱了,跑来说段书给我听。我要打仗的呀:“后来怎样?”“后来我们大元帅听了之后,大发雷霆,说这种毛贼竟敢来抢我们的军粮,况离后营十里路不到。”脱脱听了又对李善长看看,你这话中明明是指我派人来抢的吧?你又不是对我不了解,我素来做事就光明磊落,从来不干这种事的。因此问:“后来怎样?”“后来我家元帅命先锋将蒋忠带领五百飞毛腿前去捉拿,到了那儿,我家大先锋本领高强,把这一个毛贼,又是一个毛贼,再一个毛贼,共三个毛贼手到擒拿,捉回交与我家大元帅。我家大元帅问他们姓不响,问名不言,抬头也不抬,强制抬头,原来三个毛贼都是年轻之辈,大元帅说,尔等年轻之辈不务正业,竟敢抢营中军粮,谅来民间之物所取不少,所以命手下拿下去斩了。”“嗯。”脱脱想,人也杀了,事情也告一段落了,你来讲给我听做啥?只听李善长又接着说:“不料三个毛贼竟脱口叫道:先生呀先生,恩师呀恩师……”脱脱一听,喔,原来是你们元帅的学生,所以元帅发脾气,学生做了贼,因此马上派你来归降。“哦,原来是贵邦元帅的学生。”“哎呀,非也。”“何许人也?”“是你们元朝三殿邦老大人的三位公子,是丞相三个寄子,惭愧,不才李善长的门生也。”
脱脱听完这番话气呀,你这个人太刁了,你进营时就应马上对我言明,进来么请安,然后横一个毛贼竖一个毛贼,共三个毛贼,等于在骂我也是毛贼,真不应该。因此脱脱也恼火了。说:“咳,先生,这件事别人不知,你应该知。”“是。”“当初三老大人被奸臣陷害,解到校场满门抄斩,老夫闻知,立刻赶到朝门,登门楼击鼓呜冤,把他们性命救了下来;三大人一气成病,临终之前,请我至府中,托妻寄子,所以我将他们三个收为寄意欲使他们巴图上进,为国争光,为父报仇,所以请一位江北名士训教他们,不料他们今日竟作出此等勾当,真是名师必出高徒呀!”你以为脱脱真是好人呀,他想你李善长骂我毛贼,你收的学生做了毛贼,你先生也不是好人。李善长哪里不明白。忙道:“惭愧,惭愧!”“如今三个奴才在哪里?”“在帐外。未奉将令不敢上帐。”“命三个奴才进帐!”于是手下引领三位公子进来,三人上来,一看老丞相的脸色,已经知道了。急忙跪到在地:“寄父大人在上,孩儿们该死,该死!”
脱脱丞相想,三个小鬼扮强盗抢红营军粮,有失国体,不知情者,会说元朝打不过红营,扮了强盗去抢军粮,气得不得了,立即叫手下将三人押下去斩首。众文武见丞相大怒也不敢求情,最后还是李善长开口道:“老相爷忠良不可无后。”脱脱想到死去的三殿邦,就将三人乱棒一顿,轰出大营。
李善长见三人的事解决了,不过胡大海的事还没有解决,因此坐在大帐上不动。脱脱见他不走,想我与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