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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风抚摸着我的额头,轻说:“睡吧。”
这一段时间我身体不好他应该也是晓得的,但却从不过问,今天见他如此破例忍不住开口笑道:“放心,死不了。”
作为天授之子,且又是天帝儿媳,我自然被安排在天后席下。虽说是上席,实则也不过是帮天后端茶送水,若有仙家敬献便也是由我来接收。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忙活的工作,不过是收礼收礼收礼再收礼罢了。
但比起我来,炽风就轻松的多,不过是威仪的坐在天帝一旁,保持着衣服高傲且拒人千里的姿态便可。
我正百无聊赖的吧眨着眼,迫使自己的保持清醒时,河伯突然拿出一新鲜东西来献给天后。我拿在手里瞧了一瞧,不过是一个方方正正类似于盒子一样的东西罢了,但河伯说的神乎其神,什么只要一照就能出来所照之物的画像。
一照就有画像?我皱眉,那有什么好神奇的?
但天后一说就来了兴趣,问道:“这就是凡间所谓的照相机?”
“正是。”
天后一听连忙唤我拿上前去给她瞧见。我本就坐的久了,突然一下站起来,脑袋竟然有些发晕,但碍着这场合,怎么也不可能给我些时间恢复,于是便硬咬牙朝天后走去。我想着,就算是脑袋晕,但我和天后相隔不过十步远,再这么着,瞎子也能走过去吧!只是我千算万算,只顾着看天后那边的方向,忘记了脚下的路,一个不小心,竟然踩空了一个阶梯,人顿时就没了平衡东倒西歪的要摔个腿朝天。
就在我以为要摔了个腿朝天的时候,一双手适时宜的扶住我:“娘娘小心。”
我看着一脸惊恐的河伯笑了笑,正打算说无碍时,突然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痛随之而来侵袭全身,一下子竟然连站都站不起来,直直的这样倒了下去。
我一倒在地上,本还是嘈杂的瑶池瞬间安静的连丝呼吸声都听不到,只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推开河伯将我扶起来。
完了。我绝望闭眼,出丑是小,搞砸了天后寿宴,落得个不吉利的罪名那才是最要命的!
台上,天后一脸僵硬,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也低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怎么人也忍不住,最后竟然当着三界众人的面干呕起来。
我这一呕瞬间打破了瑶池的平静。天后僵硬的脸也缓和下来:“瑞西身体可有不适?”
我害怕的跪下低着头说道:“有劳母后操心,儿臣……”结果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老君,给她看看。”天后声音急促,接着我就看到老君搭着长长的拂尘朝我走来。
炽风一听,刚才还着急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
老君苍老的手搭在我的手腕上。只听天后威严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瑞西身体可有何不适?”
老君面色不变,转身对天后作揖道:“娘娘身体阴虚,日后只需稍加调理便可……”
老君说完,炽风的面色平缓下来,而天后却沉了下来:“如此,风儿你便先送瑞西回去休息吧……”
炽风一听便将我拉起,老道又说:“但娘娘刚才病状却不是因为阴虚。”
“那是什么?”
“贫道察觉到娘娘的体内有两股气流,若无差错,娘娘应当是……有喜了。”
天后一听,竟然从金座上站了起来,急声问道:“可真?”
“还需要进一步确认。”老道的话响在大殿之中,而我的耳朵却突然一片鸣响,眼睛也随之一片亮白。
有喜?不!绝不可能!我与炽风那次后,虽每夜同枕共眠,却再未有过夫妻之实,错了,一定是错了!
就在我惊愕之实,天后竟然亲自走下神台,食指在我额心一点。我心跳的飞快,屏息静气的等待着天后的答复。只见天后严肃的脸在离开我额头后变得慈祥起来,瞬间,我的心轰然坍塌。
怎么会……我和炽风的那一次明明是在一年以前,要说受孕,也不会现在才。
转头,看向同我一样仍处于惊恐中的炽风。他面色僵硬的看着我,黑色的眼眸里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黑雾。
所有的声音我劝都听不到,来来回回的便是不断的疑问,否决,又疑问。
当天夜晚,送走天后后,炽风走到床前,一脸阴霾的看着我:“为什么不早说。”
我苦笑:“我若早知道,就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你以为,我想要他?”
炽风不再答话,只是转身而走。
我从没想过会有他的孩子,以前那么多次,那么频繁,没见中过一次,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一次竟然偏偏中了。孩子……手不觉抚摸到小腹上,一个无论是我还是他都不想承认的孩子。我知道即使我日夜同他睡在一起,但炽风依旧是讨厌我的,我能够从他看我的眼神里看出来。而我,也从没想过,会和一个杀掉自己父亲的男人身下骨肉。
我怀孕的消息在三界颇为轰动,因为从古至今,还未有过两个天授圣子共同繁衍出来的孩子。天界…对此尤为在意,尽管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否神胎还不能确定,但所有人几乎都相信我与炽风的孩子必是圣子。
为此天帝特意召见我,无外乎就是让我安心养胎,其他的什么自己年事已高,帝位必是传给炽风,而炽风的帝位,也必定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等等都是浮云。帝位?我冷笑,没有人会主动让出权利,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利。
一个圣子,能够给天界带来的不仅是荣耀,还有着三界无人匹敌的力量。然而,在光环的背后,又有几个圣子能全身而退的?莫说天界,三界之中,如今能够功成身退的圣子也不过二三,这种名号不要也罢。
冥司,忘川河渡头。
我伸出手从蔓珠手里接过药瓶,正当要抓住时,她的手突然一缩,狐疑的看着我的脸说道:“你确定?”
“确定。”我点头。
蔓珠道:“破天命,得天谴。”
“那也比担负起圣子的罪责要好的多。”我看向她:“我不愿我的孩子今后走我的路。”
蔓珠摇头苦笑:“若我当初有你这般透彻就好了。”
我看了她一眼,遂向忘川河对岸看去:“被剥离的记忆有可能恢复吗?”
身后久久的没有声音,就在我提起脚步打算离去时,蔓珠清澈的声音这才徐徐响起:“不能,但能够留下影像。”
“影像?”我不解的皱眉。
“被剥离走记忆的影像,知晓一切,但不能切身实际的感受到那影像内里的感情。”
我底下头,看着地面,小小的应了一声哦。
“风儿他……”蔓珠疑惑的看向我:“有留下影像?”
我摇头,若他真留下影像,至少也不会认为我对他所有的一切只是我精心安排的骗局。“他猜到我是谁了。”
蔓珠对此毫不意外:“这是早晚的事情,但是……他定是留下影像寄存在某个物体之上,只是失去记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寄存在哪里。”
我只默默的听着并未答话。蔓珠见我不说话,才又开口道:“他每次轮回时,都念着你。”
念着我?既然已经被剥离了记忆,又何来想念。我一声轻笑,却又听蔓珠说:“所有人,在跳下轮回之井后都会回想起所有生世的记忆。”她说着抓住我的手,一眼盼望着说道:“他对你的爱并不是肤浅的记忆。”
我抬头对上蔓珠深红的双眼。我知道她的意思,她不过是想让我忘记炽风对玉狐山所做的一切,让我知道他是爱我的,让我好好对他。但是,她也提醒我:“不要让他看到。”
……手紧紧的抓紧药瓶。我知道,所以我恨不得忘掉一切,就如同他一样。对于现在的他,亦或是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毕竟,天界的圣子能够安享晚年的就只有册封的两位帝君。我不想在看到他恢复记忆后将现有的平静生活打破,我不愿意看到他如同我们的先辈一样落的个惨淡收场。
这个药的药效很快,当晚我就痛的难以入眠。浑身也冷的不可思议,不停的打着冷颤。我本是不想动静太大而惊动炽风,毕竟药效才刚刚开始,我不想一开始就被所有人知晓。只是当我冷的不停的裹紧被子时,炽风的手从被褥间伸来问我道:“不舒服?”
我自从怀孕后夜晚时常会出现发虚体寒的症状,但这一次明显与之前的大不相同。在触摸到我的那一刻,他迅速的从床上做起,伸手向我额间探来。
此时我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倔强的生命不断的从我身体里吸取灵气,倔强的想要见一见这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炽风的身体很暖,在他的手向我伸过来时,身体不由自主的就靠了过去。
我能够感觉到他的抗拒。他伸出手,横担在我与他之间,眼迅速的变得冰冷且凌厉起来。一把将我推开,毫不掩饰的厉色看我:“你做了什么!””
我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可即使体感如此冰凉,身体却如在火坑般,全身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湿,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脸颊流出。我艰难的喘着,闭上眼,将头埋进自己的胸膛:“做了你我都想做的事情。”
说完,我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即使我现在身体满是疼痛,却依旧能够感觉的到他强烈的愤怒。
愤怒?他有什么好愤怒的,他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吗?他不是一点也不希望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吗?为什么现在却这么生气?
我听到他愤怒的关门声,急促的脚步渐行渐远。少了他温暖的怀抱,一切变得更加寒冷。小小的生命牢牢的抓紧我的元神,一刻也不放松,就像是在用他羸弱的力量告诉我他要存活下去。
犹如深处万丈冰窟,迷迷糊糊间,一团暖暖的,柔柔的小东西正依偎在我的怀里,圆圆的身体散发出昏黄的光。两只小小的光束从他的身体里伸出,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抵抗着那股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