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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西区风情(2)…(图)
有的时候,看在那片微笑的份上,人们差不多就如此轻易地原谅了6月的愚笨,那是这座持怀疑主义的古城暂时展露出来的笑脸,而且,我在前面早已提及,她在被海德公园一角的旋涡刺痒之处,这种微笑忽而就变成了哈哈大笑。在日薄西山的夏日黄昏时刻,她的笑意好像更为浓厚了,残阳依然在那儿流连忘返,虽然阴影被无限地拉长了,雾霭化为了血红色,怕迟到的盛装骑手因为急着赴宴,就匆匆忙忙地从那惨遭蹂躏的公园草地上飞驰而过。在那一个时刻,人流都朝西边涌去,纷扬的尘土喧哗纷乱了一整天,此时就凝固成了一片滞重的金色雾霭。在这个特定的时刻,在处处洋溢着的热情之中,在等待盛宴开始的氛围之中,在快乐的奔涌之中,在考虑一夜连开六场晚会的西区的一片壮观景象的展现之中,有一些东西无疑颇能把百无聊赖的想像力触动起来:她那极其惊人的娱乐规模,她的请柬与“催单”像林中落叶般一层叠一层。 晚上从8点到9点,足足有半个时辰之久,每辆马车都呈现出一幅赴宴者的装束。只需思忖一下隆隆行进的马车,接连不断地从马车上探出来、频频朝你点头致意的白领结与“修饰过的”脑袋,一个复杂世界的山崩地裂般的印象就从中传达出来了。他们都是一些什么人呢?他们是从哪里来呢?他们又要到哪里去呢?南起莫衷一是的贝尔格莱维亚,北至圣约翰森林的边境,有多少香气诱人的厨房,有多少敞开的大门,有多少仆人列队在等候着他们呢?每一户人家的大门口都停着一辆布鲁厄姆车,地面上铺着地毯,即使不是为那些进去的人而铺下的,也是为那些出来的狂欢者而铺就的。白天的光芒渐渐隐退而逝了,在一片灰蒙蒙的大广场上,在上流社会人士居住的粉饰粗糙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的人行道上,一群半大的少年牵着更小的孩子——萨拉·简被托付给了阿米丽亚·安——只要瞧见哪儿铺上了红地毯,他们就围了上去,看着淑女们从马车上下来或是从房子里走出来。在富丽堂皇的西区,出现了一群群目光专注、神情凄凉的孩子。这就是穷人的盛宴、穷人们的盛季以及穷人们赴宴的方式,好一幅“阶级之间充满了同情”的绝妙画卷。我必须补充一点,这些围观者并非仅仅只有小孩,也有瘦骨伶仃的成年人杂于其中,我想,这些路边可悲的欢乐是令人痛彻心扉的一种不便言明的缘故之一——乡野的穷人有拥进伦敦的势头。那些偶尔才去赴宴的、或者从未被邀请出席宴会的人有充裕的时间去关照那些频繁赴宴的人。但是,用一种悲凉的语调来结束我的评述,这并非我最初的想法,苍天在上,赴宴者绝对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当这个真实情况被我确认了之时,要是我对着此文轻叹一口气,也会产生一种道德说教的嫌疑。他们都是有主见的人吗?他们的言谈是世界上最成熟老练的呢?一个各个方面都如人意的社会居然常常提供不出使思想获得安宁的机会,这真是始料不及的事情,也是我万万不希望出现的事情。这种不足并不是整个伦敦世界之过,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仅据此不足就去埋怨那个世界,这都是不公正的。让观光者最心痛的并非在于伦敦忘返办到的事,而在于她无论做什么都做过了份的这一事实。对她最大的指责就是做事情过了份,她这种毛病实在是扎根很深了,这是她的一个无可挽救的灾厄。单靠数量就能压垮你——最终她让你感到人类生活、人类文明都没有多大的意思。不管你到哪儿去,去看晚会,去看展览,去听音乐会,去作“私人会晤”,去聚会或是独处,哪个场合都是人山人海了。英格兰的生活被这么多的高墙包围着,它怎样让你读懂呢?怎样让你体会到乡村猎苑中那无价的快乐呢?因为那里除了野兔与野鸡之外,更糟的是还有夜莺叫个不停,此外,再无什么生机了。而这头妖怪不停地生长,必须承认这一点:她距那个方便舒适的理想社会愈来愈远了——在那样的理想社会中,人们胸无城府,亲密无间;在那样的社会中,亲密者能够常在一起、相互考验、选择、衡量、启发,有充足的时间来建立这种关系、这种组合。在伦敦,却只有千千万万个体的擦肩而过。“你何时来的——就要走了?”这就结束了,甚至于连回答都来不及。或许这好像就是对无信无义的指责,假如我不作好了准备,也不急于要把两个条件附加上去的话,我也不会作出这样的指责。其一,这个地方虽然大得叫人忙无头绪,但我仍不希望它出现一丝一毫的缩小,也不希望丧失半点细微而有趣的急躁,因为它正是以它才把灵感赋予给了你,而且说白了,我以为这些急躁是对这座城市一种出自于内心的称赞。其二,因为它的多姿多彩,因为无休无止的情性,或许它会立刻驳倒你那太简单的头脑中所做出来的种种评判。
第一部分伟大的罗伯特·勃朗宁(1)…(图)
假如说伟大诗人的崇拜者们对诗人会产生一些太多的奢望,那么,这也是无可非议的,因为诗人的天才与作品为他们树立了一个凭借想像来解决诸种问题的楷模。所以,罗伯特·勃朗宁的坚定崇拜者绝对是很多的,他们一定相信诗人的遗骸被存放于英格兰民族的著名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中也是他那擅长分析的灵魂很高兴的盛事,相信他那能在光怪陆离的斜阳中洞悉人间俗事的不可压抑的天赋总算找到了一个绝妙的视角。要是把他和这件事一起当作一个主题,要是这件事使他生发出了很多的感慨,从而发出了那种含糊而空洞的声音,那么,他在这桩事件上所擦射出来的火花,在这件事上形象感与抽象感怎样巧妙地纠缠在一块,这些我们都能立马猜测出来,因为那样的事对于《指环与书》的作者来说绝对不会欠缺他一往情深的繁复和转化。激情与世故、嘲讽与庄严以及动人心魄与出人意料,都会竭尽全力冒出头角来;总之,对这样一位最伟大的诗人,英国应当拿出它最崇高的敬意来,甚至于对这种意料之中的结局,这位诗人自己也有一种独特细密的看法(他的所有思辨深刻的印象)。不管怎样,在上一个礼拜二,当人们置身于教堂之中的时候,那些在他那充满了好奇、不断求索的光环的沐浴下而崇拜他、哀悼他的人,随着他们那冗长的脚步声,他们的遐想或许追随着诗人的遐思而大胆地向前飞奔前行,甚至于连诙谐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