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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罪就好,那么本王问你,你和陈风扬即是新任左军左、右都督,原来的左、右都督呢?”
“王爷容禀,原任左军左、右都督均为鲍虎臣旧部,鲍虎臣死后,归驸马——”说到这里,葛正平自觉失口,连忙自掌了一个嘴巴,继续说道,“归天鹤对他们放心不下,便暗中将他们杀了,所以……”
“所以你和陈风扬就敢如此胆大,连本王也不放在眼里?”三王爷脸孔一紧,眼中逼出两道寒光,“说,归天鹤现在何处?”
“他正在紫禁城‘皇极殿’内会集满朝文武,商讨禅让大礼之事。”
三王爷算了算,由东安门进皇城复至宫城,须经承天门、端门及午门三处要防,便跟着又问:“你们除了在此处设置人马之外,里面可还有什么设防?”
“回王爷,承天门一带还有少许人马,不过以王爷所率兵力,他们应该抵敌不住。”
“好!”三王爷伸手由旁边接过一口单刀,翻转着看了一看,“你区区一个左军都督,本来本王不屑得动手杀你,但你太过猖狂,说什么眼里只有归天鹤,没有我这个王爷。只此一点,本王便饶你不得——”手起刀落,将葛正平的人头噗的砍下。他将刀荡了一荡,重新递于随从,率众直入东安门。
他们刚过了东安门,突见沿街之上人喊马嘶,数十名汉子突破官兵,各执兵刃,拥着七八辆马车迎了上来。王佛拢目光定睛瞧看,便见其中为首的两个人一为“七宝佛”枯木大师,另一个是“北斗七星子”明阙真人,身后所随,正是匡正、宋长恨、夜如何、布天衣、石铁心、岳啸、冷血红、上官泰及陆横霄等一干英雄好汉。
“王爷,这些人都是在下的朋友,我先行和他们打过招呼。”王佛说罢,催马到了群雄近前,问道,“诸位前辈,你们怎么杀到了此处?”
宋长恨笑道:“老朽知道你们今日必然赶回,所以提前杀散了守在承天门的那帮兔崽子,专程迎接盟主与王爷赶奔皇城。另外,我等为提防归天鹤对你的家人下手,同时把你的家人从刑部大牢救了出来,当然,柳姑娘也被我们接了出来,他们现在都在马车之内……”
“晚辈多谢诸位。”王佛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的道,“敢问宋前辈,你们劫狱之时,可曾杀死狱卒?”
夜如何一拢长发,道:“盟主勿虑,我们虽然劫狱,一直没忘了你的提醒,决计不会给你添半点麻烦,我们只伤了十几个人,着实一个人也不曾杀。”
王佛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
宋长恨大踏步来到三王爷马前,抱了抱拳道:“王爷,老朽宋长恨,今日私自率人劫狱,并无反叛朝廷之意。自王爷出京之后,把守刑部的人已给归天鹤统统调换,实不相瞒,如非王爷回来的及时,再过几天,便是你的王爷府也全在归天鹤掌控之下。”
匡正一旁补充道:“宋帮主所说句句是实,这几天来,就是你王爷府上的人外出,也须经得归天鹤许可。”
三王爷在马上拱了拱手,高声道:“好!诸位义字当头,今日纵然劫狱,本王也不怪你们。有什么罪责,本王一发替你们担了。王佛,你的家人都在马车内,你要不要和他们一叙亲情?”
王佛俯身道:“眼下归天鹤意欲篡位,在下想先除去此人之后再与家人相叙。”
三王爷笑道:“也好,那就先让他们住在本王府内,不过此次事关系着柳姑娘十五年前的一笔血海深仇,她可不能不去。”
王佛点了点头,当下下得马来,从马车内搀出柳依依,与她共乘一骑。三王爷认真的看了一看,不住颔首道:“好!真不愧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挥手一指毕、娄二人,“你们俩个就不必进宫了,你们可拨出两千人马护送王佛的家人先到本王府上,切记,要将他们好生安置。”
毕重信与娄明堂说声“遵命”,选出两千人马,率众护着马车直奔王爷府方向而去。
王佛略一皱眉,忽然想到了一件极为要紧的事,忙向着宋长恨道:“前辈,七公主和归天鹤的父母都没事吧!”
宋长恨胸有成竹的道:“没事,他们都被老朽安顿在一个极其安全的所在,你们先去皇宫,老朽等一会带了他们随后便到。”一招手,带了“旋风追命腿”高朋、“铁狮子”老帅及本帮三百余人作别众人,奔北而下。
※※※
若问在紫禁城内什么地方最气派、最豪华、最宏伟?就是没去过的人想也能够想得到一个名字。
——皇极殿。
这座被一般百姓称之为“金銮殿”和“八宝金殿”的宫殿,毫无疑问是世人心目当中至高无上的庙堂。因为有许多人梦想了一辈子,只不过想在这里站上一会或者是说上几句话,因为能够站在这里说话的人,往往都不是简单的小人物。
所以也只有到了这里,一个人才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功名富贵。
当然能够掌握所有功名富贵的人,便是坐在这里讲话被称之为“金口玉言”的人。
这个人,当然指的就是天子。
天子虽不是天,其实基本上和天也没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大殿上静悄悄的。那些三公九卿、六部内阁、三台八位及十三科道一一鱼鱼雅雅,序班列立,看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木哈哈的。而归天鹤则倒背着双手,紧锁双眉,在御阶前不停的踱着步。
挨着归天鹤旁边,站着一名年过四旬的太监。
这名太监白面净皮,身形略显微胖,手执拂尘,脸上全无半点表情。
众人正自沉寂,忽听环佩叮当,足步声响。随着兰麝香飘,“迷情仙子”辛韵兰笑着款款步入大殿。归天鹤面现喜色,忙疾步抢上,着急的道:“公主,父皇怎么说?”
辛韵兰轻启樱唇,娇嗔着笑道:“瞧你急的,我既是笑着来的,此事当然是大功告成。”一转身,面对着满朝文武裣衽一礼,郑重其事的道,“列位臣公,父皇抱恙在身,今日不便上殿,关于驸马禅让之事,父皇已然应允,内阁学士赵明略——”
“微臣在!”文臣中抢步出班,走出一名老臣道,“微臣恭听公主训示。”
“嗯!”辛韵兰笑着一仰下颔,“你是翰林出身,我不只一次听父皇夸奖于你,说你诗文书画,无所不能;辞章歌赋,无所不通。你做文章素来是想人所不能想,文他人所不能文,一文即出,便成奇文;一诗所就,遂成奇诗。但凡平仄用韵,无不细致入微,妙手天成。所以这禅让之拟文,自是非赵学士莫属喽!”
“微臣不敢!”赵明略吓得身子一哆嗦,忙磕了个头道,“公主,禅让事关国之大计,微臣无德无能,实是不便下笔。”
“赵学士,你也无须自谦。这些话可不是本公主说的,乃是父皇亲口对我言讲,难道我父皇的话,你也敢不听吗?”辛韵兰粉面微微一沉,接着笑道,“再说了,你是两朝重臣,向来德高望重,朝纲内外,莫不钦服!这份昭书你不书写,试问还有何人下笔?”
归天鹤眯着一对笑眼走到赵明略身前,极是和气的道:“赵学士,当今文坛,谁不知你最擅长诵明月之诗,颂万世之华章,便是三岁的小孩子,也知赵学士乃是诗雅风流中的领袖人物。何况,这又是圣上亲口所托,你怎能推辞不就?”
赵明略拭了一把脸上的汗,极是为难的道:“驸马说的虽然在理儿,但……”
归天鹤笑着问道:“听赵学士的口气,莫非本驸马不配禅让不成?”
“哪里哪里,驸马爷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无论治国抑或安邦,均为大治之才,世之表率。”赵明略万分小心的道,“只是……只是兹事体大,微臣不见陛下亲口传旨便贸然代昭,微臣……微臣总觉得有失妥当。”
“嘿嘿嘿……说来说去,赵学士是执意不肯写了,对也不对?”
“如非陛下金口玉言,亲令微臣代昭,微臣断断不敢相从。”
“好一个断断不敢相从。”归天鹤脸色一黯,眼中杀机毕现,“好,你不写,本驸马来写。”挥起一掌,正印在赵明略的胸口上。他这一掌含怒出手,力逾千钧,赵明略如何禁得起一击,身子一起,砰的一声大响,已自殿内硬生生掼出殿外。身子落地,直摔得脑浆迸溅,惨死当场。
赵明略一死,大殿内的所有文武无不惊骇。不过众人均知归天鹤此时灸手可热,禀执牛耳,是以虽亦有不服之人,为了保全性命,也不得不忍气吞声。所谓“知白守黑、知雄守雌”,为人之道也,做官的更懂得这一点。这些人只所以还能够站在这里讲话,自然个个都深谙此中之道。
辛韵兰轻叹道:“赵明略公然违抗圣命,愚不可及,虽死不足惜。驸马,你看这该怎么办?”
归天鹤笑道:“没人来写,我可以自己写。”
他刚要命人传呈笔墨,一名小太监匆匆入殿与白脸太监耳语了几句,白脸太监脸上变了一变,随即一摆手中拂尘,尖着嗓子道:“且慢!咱家有话要说。”
归天鹤听他语气有变,低头问道:“曹公公,难不成你有异议?”
“呵呵呵……”被称做曹公公的太监摸着下颔阴阴一笑,“不错!禅让之事非同小可,关系着我大明江山百代兴亡,岂可等闲视之?驸马,陛下不在,你便私自拟文代为禅让,你不认为这样做很荒唐吗?”
归天鹤脸色一整,低声喝道:“曹公公,你不要忘了,咱们之间曾结有同盟之约,怎么?到了此时,曹公公想要反悔不成?”
“哈哈哈……”曹公公轻抿着嘴尖声一笑,“笑话!咱家蒙皇上圣宠,身为御前班直、内务府总管太监兼东厂提督,替陛下分忧尚犹不及,又怎会与你这样的乱臣贼子有什么同盟之约?”
归天鹤仰天大笑道:“好!好一个见风使舵、与世偃仰的曹大公公,哼——没有你们东厂帮忙,本驸马今日照样禅让。你东厂虽然势大,又能奈得我何?”骈指一探,一道疾风戳向曹公公眉心大穴。
曹公公自知抵敌不过,侧身向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