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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做什么?」季君陵一见这情形,顿时怒火中烧。
「我见表妹哭得可怜,安慰安慰她罢了。」那男子勾起嘴唇微笑,丝毫不以为然。非但不放手,还故意在婉如的身上轻轻拍了拍,柔声哄她,「不哭了,有表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季君陵只觉得气得浑身发冷,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一双风流桃花眼看人的时候就像四处留情。身材高大容貌倜傥,可惜英俊过头,浑身一股轻浮味令人生厌。娘子居然和这样的男人抱在一起,他这绿帽子戴得简直可比一江春水。想他一个堂堂的读书人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你这死淫贼还不快放开我娘子?」
「你骂谁淫贼?」秦戎放开婉如撩起长衫在季家堂而皇之地坐下,「你娶了我表妹非但不叫我一声表哥,反而满口淫贼的乱叫,我看你是读圣贤书把脑子给读坏了吧?」
婉如擦乾眼泪对季君陵解释道:「这是我嫡亲表哥,并不是外人。刚才因为说到伤心的事,表哥只是安慰我几句,并没什么。。。。。。」
安慰?一男一女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居然还说并没什么?这位张婉如果然丝毫不懂廉耻。季君陵冷哼一声,「不知道表哥这次来寒舍有什么事?」
「你倒老实,这破屋子的确有够寒酸。」秦戎点点头,故意气他。
「你?」季君陵冷冷一笑,「你这种一身铜臭的人,哪里知道我这屋子的好处?古人云:斯是陋室,唯吾德馨。有品行的人居陋室,睡草屋更显其人品高贵,才情过人。」
秦戎见他摇头晃脑又是吟诗又是颂句,眼睛长在头顶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从鼻子冷哼一声讽刺他,「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季君陵见他一身华服,所着衣服、鞋子,束发的金冠,腰间的佩玉无一不精美,处处透着奢靡,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大的俗人。只知道讲究吃穿,腹中空空如也,心中对他很是看不起。眼见娘子一脸委屈地站在那里默默拭泪,心中怒气更盛,「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早就过了吃饭时间,还不快替丈夫准备饭食?」
婉如被他说得更委屈,抽抽搭搭地说,「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叫我拿什么做饭?」
「蠢才蠢才。」季君陵连连摇头,「你身为人妻居然不想办法弄来柴米,反而让为夫饿肚子。我娶你回来又有什么用?」
婉如一天到晚被他数落,此时听他又骂人,哭得更凶。
季君陵听她哭得厉害,心中更加烦恼,转身进了房间拿起一本书大声诵读起来。古人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既然娘子这样无能,他只好自力更生。有朝一日他考取功名一飞冲天,何必还受这种委屈?
秦茂见他进了书房,便拿出了帕子给表妹擦眼泪,「不要哭了。我好好问问你。这样的丈夫你还有留恋吗?」
婉如抬头偷看了房间一眼,季君陵瘦弱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底。她摇了摇头,「我不是怕和他受苦,但是,他实在。。。。。。」
秦戎点点头,「表哥都知道了。你听我的话,我保证让他乖乖写下休书,让你回张家。」
「那他呢?」一日夫妻百日恩,婉如心地善良对季君陵还有些不放心,「他什么都不懂,要是我走了。他不是会饿死冻死?」
「这种人你管他死活?」秦戎瞟了她一眼,目光之中丝毫不见怜悯,尽是不屑,「迂腐至极,不识好歹。你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是学不乖的。」
婉如点了点头,又伸手拉住秦戎,「好歹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别害他性命。」
秦戎拍了拍她,「表哥心里有数。你只要走了,我看他还能躺在谁身上吃白食?用得着我动手?他只怕自己就活不过今年冬天。」
婉如回头看着季君陵,见他虽然身上穿着一身破衣服,瘦得皮包骨,但是眉眼间的俊俏依旧掩不住。到底有些不忍心,「毕竟,毕竟我们夫妻一场。。。。。。」
「你就不要再对他心软了,表妹。」秦戎挑起眉毛,言词之间已经有了不耐烦,「跟着他吃了这么多苦还不够?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可曾替你想过半分?这样的丈夫有还不如没有。要不是姑父姑母拜托我来救你,别说这秀才过不了冬,你以为你又能在破房子里撑多久?现在还在犹豫不决,浪费我心机。」
婉如不敢多说,「我听表哥安排。」
秦戎掏出银子找来小厮,「去附近买些酒菜回来,速去速回。」
小厮应声很快就将东西买了回来,在桌子上铺好。秦戎使了个眼色。婉如站起身去叫季君陵,「相公,表哥买了些酒菜,你不是饿了吗?赶紧来吃吧。」
季君陵早上只喝了一碗清得几乎见底的米汤,饿到这时早就已经头昏脑胀。虽然自我安慰地努力念书,但是腹中的饥饿实在难忍。秦戎的小厮买酒菜一回来他就闻到香味,口水几乎都要流下来了。
但是他死要面子。没人过来请他,他自然也不好意思自己过去。于是假装入迷的更大声念书。刚好婉如过来叫他,他顺势而下,放下书本,清了清嗓子,「来我家做客怎么能劳烦表哥做东?娘子,你好不懂事。不过,既然表哥已经买来酒菜,这盛情款待我又怎么能。。。。。。」
秦戎不等他说完这些许多长长的酸话一口气打断他,「你既然觉得不好意思,那就不用吃了。我款待也是款待我表妹,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自己不想着赚钱养家,给你东西吃还挑三捡四,废话连篇。我可请不起你的客。」
季君陵被他抢白,一口闷气积在胸口,人差点背过气去,颤着手指指着他,「你这狂徒说的什么?」
秦戎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学着他的样子摇头晃脑,「你不食人间烟火,自然是『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我等俗人却是要大吃大嚼。说得什么你听不懂吗?你可以吃风喝露,我和表妹却不行。既然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一身铜臭,那这铜臭买来的东西,你自然也不屑吃。我不过是替你说出你想说的话而已。」
「你这混帐从我家里滚出去。」季君陵气得浑身发颤,指着门口叫他出去。
可是秦戎又不是张家二老,论起厚脸皮,他一向榜上有名。季君陵越是生气他越是高兴,哈哈大笑着说,「你这么喜欢读书,自然知道有句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我是婉如的表哥,自然也不属外人,你非但不欢迎我还叫我滚。不是太对不起你们家圣人的教导?」
「你,你,你!」季君陵说不出话,只是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秦戎火上浇油地说,「季秀才,你干什么气成这样?难道是因为刚才我没请你吃饭,你肚子饿才火气特别大吗?」
季君陵讲不过他,眼见娘子还坐在那里,更是气得血往头顶上涌,「娘子,你还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请你表哥回去。我这破地方容不下他这样的大贵人。」
婉如小心地站起身,刚想抬脚往季君陵那边走,被秦戎大喝一声,「表妹,你不听我的话了?」
一边是气急败坏的丈夫,另一边是眯着眼睛明显露出不悦的表哥。到底是秦戎的目光吓人一些,张婉如只好又坐了下来,小声地说了句,「表哥来看我是一片好心,我、我、我。。。。。。你是一家之主。。。。。。这里哪有我说话的份。」
秦戎一听放声大笑,笑声里的嘲讽和得意如同一支利箭,刺得季君陵哪里还有颜面立足,他羞愤地转过身,「好好好,你们不走我走。我看不得你们这对,这对。。。。。。的嘴脸。」他到底脸皮薄,有些话骂不出口,气得转身就奔了出去。
婉如站起身看着秦戎,「表哥,他不会有事吧?」
秦戎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他。这个人嘴硬心软胆小怕事,只会欺软怕硬。你对他好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他一句话就将季君陵的性格形容得丝毫不差,实在是商场上打滚已久,阅人无数,目光独到而老辣。
婉如点点头坐下,秦戎替她挟了菜到碗里,「好好吃点东西,等回了张家,姑父姑母还有表哥会叫下人好好给你补补。」
婉如一边流泪一边点头,心中越发想回娘家。
第二章
季君陵又羞又愧跑了一会儿。可惜他本来身子就弱,再加上腹中饥饿难忍,腿脚发软,终于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心中对秦戎这个男人是恨得咬牙切齿。一边擦虚汗一边想,娘子已经完全被他教唆了去,根本一点也不听自己的话。
原本她一天到晚就够惹他气的了,如今他们还霸占着他的家。。。。。。真是欺人太甚!如此看来要把他赶走看来惟有一个办法:休妻了事。
反正张婉如自从嫁进他家来之后没做过一件他看得顺眼的事。想他季君陵有惊世之才,绝非池中之物,将来他一飞冲天,身边却跟着这样一个没有半点看得顺眼的娘子这不是丢人吗?
更何况眼见她和她表兄拉拉扯扯丝毫不知道羞耻,一定有奸情。他一个堂堂读书人怎么能受这样的污辱?淫妇一向心毒,万一他们动了歹念害他性命可怎么办?想到这里季君陵突然一阵害怕。
秦戎表面上看起来嘻嘻哈哈,可是眯起眼睛的时候眼睛中的阴冷,想想就叫他心惊肉跳。若是惹上这个男人,他不高兴起来只怕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又何必为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害自己身处险境?圣人都说过,君子不立危墙,明哲保身比较重要。反正凭他季君陵的才情样貌,将来想要娶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待明年他春闱高中之后,他自然无限风光!
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回去。可是他实在饿太厉害。刚才又想了令他害怕的事情,此时根本就是手脚发软,不要说走回去,连撑着自己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