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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这家赌场现在经营得顺风顺水!前途大好!干嘛要卖掉?!”
“就是要乘现在还是个香馍馍的时候脱手!等到放冷了你卖给谁去啊?!”
“赌场现在每天赚那么多钱,继续经营下去有什么不好?!”
“切~~~这点儿钱跟家里其他生意比起来算个鸟?”
“……”罗杰生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干脆把脖子一拗:“老子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罗老爷子闻言眼睛一眯,老H巨滑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赖着不肯走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自从那天和老爷子在席上吵翻之后,罗杰生一直处于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中,尤其是老头最后撂下的那句话更是让他每每想起都觉得心惊肉跳。
赌场内外,流言蜚语,见者中招,不分我你。
关于他罗大老板私人生活的小话,在员工中间相当于每天的咨讯早餐,营养丰富份量充足人人喜爱。虽然没有哪个家伙够胆子在罗杰生跟前当面嚼舌根,但背后肯定被传得比说评书还要精彩!尤其是他大老板放着酒店高级房间不住,跑去跟手下挤员工宿舍这一单,就已经被传得衍生出了N多番外故事,并被翻译成了N国语言版本……以前他懒得放耳朵下去听,而司怀礼同志则意外地是个脸皮厚的人,不但不怕听,还非常津津乐道!罗杰生就曾经见过不止一次司怀礼和他的同事相当投入地聚在一起八卦,而且八卦的内容还包括他自己的私生活——实在有够变态的。
现在罗老爷子撂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没有半点后续解释……罗杰生担惊受怕之余只好死盯着每一个靠近老头儿身边的人,瞪起眼睛恐吓支起耳朵偷听——恨不得发展个文字狱,把所有有嫌疑透露他和司怀礼关系的人都抓进去严刑拷打。
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一日,罗老爷子突然对罗杰生说:“你跟我去个地方。”
(三)
罗杰生跟着他家老爷子一路溜达出了赌场,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这方向真是熟悉啊~~~~怎么冲着员工宿舍就过去了?罗杰生心里一跳,想到司怀礼今天正好休假没来上班,这会儿也不知道在不在房间里……这老头儿该不是神通广大到把人家的工作排班和宿舍门牌都打听到了吧?
眼熟的建筑物就在眼前,罗杰生一路上尝试使用尿遁、病遁、痛遁、工作遁……皆被那成精的老头儿兵来将挡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拖着千斤重的脚,一步歇三下地被拽着往前走。
“爷、爷爷……”罗杰生一脸惨不忍睹,“赌场里还有事等我去解决……”
“你那些破事儿晚点去做也没关系。”老爷子不动声色,抓着罗杰生的手却一点都没松劲儿。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啊!”罗杰生惨叫着挣扎:“你瞧!有电话!有电话打来找我了!!”
罗老爷子半点不含糊,抓过罗杰生的手机关掉电源扔进自己口袋里:“一个电话没接赌场也不会垮掉的。”
一路反抗未遂,终于,司怀礼宿舍房间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罗杰生一脸惨烈状如送死,活像面前对着的不是一扇门板而是狗头铡。到了门口,罗杰生最后一丝希望也宣告破灭,当老爷子举起手时干脆两眼一闭,摆出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可惜两条腿却抖得筛糠一样半点气势都没有。
“笃、笃笃笃、笃——笃!笃!”
司怀礼在房间里纳闷儿——这是谁啊?敲个门活像给小费似的?
'注:在赌场里,当客人打赏之后接到小费的荷官、收银员都要在把筹码或钞票放进小费箱之前敲击出一定的节奏(同上),以示对客人的感谢。此乃习惯性做法,诏告各个部门注意,表明该员工有按规矩把小费归公、没有私吞……赌场职员工作其间所收小费都要统一收集、按日记账,到了月底结算后再由各部门均分到下面员工手上。'
司怀礼起身开门,只见一衣冠楚楚的老头儿和一垂头丧气的小东西并排站在自悍考涿趴凇J詹患净忱裢蝗豢吹铰藿苌嫒缢阑摇⒆慈珑缮サ难映粤艘痪凵裨偻驹谝慌缘睦贤范砩弦涣铮偈毙盐虻嚼凑吆稳恕⑺问隆B蘩弦又患桓錾泶┪埂⑹帜霉⒑旆⒑帜康幕煅Ц绯鱿衷谧约好媲埃袅思该胫又蟛呕毓窭矗睦锊挥傻绵止尽趺词且荒袢耍?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正当罗老爷子在罗杰生惊恐的注视中准备发言的时候,突然——
屋里飘出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儿……
罗老爷子和罗杰生同时抽动了几下鼻子……好象是红烧鸡的味道……
一老一小爷孙俩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副司怀礼相当熟悉的表情……
老头儿张了张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房间里倾斜,声调不稳地问道:“你在吃饭?”
司怀礼了悟地移开身体,露出身后已经摆上了碗筷的饭桌,神态自若地回答:“正准备吃,你们要是还没吃的话要不要进来一起吃?”
见一老一小争先恐后地挤进屋来,司怀礼又拿出了两副餐具,并揭开桌上那口大沙煲的盖子。
“桂圆罗卜猪骨汤……”坐在桌前的俩人一脸陶醉地异口同声叫道。
司怀礼笑了笑,给他们每人盛了一大碗:“你们先喝点汤,我再炒多两个菜。”
呼噜呼噜声中,罗老爷子一边不甘落后地大口呷汤,一边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司怀礼——只见那高高大大的鸟人兜着个小熊围裙,一手拣菜一手打蛋,捞出条苦瓜三下五除二剁巴剁巴……很快,一个蚝油菜心和一个凉瓜芙蓉蛋就起锅上桌了,动作萧洒自如,在灶台间辗转如同行云流水,若不是手上抓着把锅铲,司怀礼那架势倒更像是在跳国标。
“来,吃饭了。”
香喷喷的泰国米饭一盛上来,罗杰生接过就开始风卷残云——这是司怀礼一早就已经看习惯了的,不过他没想到那一副风度翩翩模样的罗老爷子,抢起吃食立刻来也与他孙子如出一辙地恶形恶状。
“死老头!吃那么快当心噎死你!”
眼见一整盘焦盐大虾被老头儿拖了过去,罗杰生之前的惶恐忐忑早被对食物的执着挤到了一边,当下就红着眼睛想伸手去抢。司怀礼急忙按住罗杰生然后一个鸡腿塞进他嘴里,接着又张罗给老爷子挾菜剥虾……俨然一副八面玲珑的模样两边讨好着。
“慢点吃,菜有很多的。”
司怀礼小心地撕下鸡头上的肉冠,然后敲开鸡脑壳剥出脑髓,沾上烧汁之后挟到罗杰生碗里。见到小东西开开心心地放进嘴里嚼着,吃得见牙把见眼的模样,司怀礼露出一个宠腻的表情,然后又转过头微笑着帮罗老爷子挟了一筷子菜:
“您吃点凉瓜蛋,天热帮助下火。”
……………
一顿饭下来,罗老爷子吃得直打饱嗝,腆着肚子瘫在椅子上直哼哼。司怀礼端出酸梅茶的时候就听老头儿一边嗝一边对罗杰生说:
“……你赌场餐厅都请的是些啥厨师啊?瞧这段时间吧我给吃得……脸都变菜青色了!今儿好不容易才吃上顿饱饭啊!!”
罗杰生不理他,自顾自地就着司怀礼的手喝酸梅茶,眼睛惬意得眯成了一条缝。
一顿饭下来,吃得是宾主尽欢,罗老太爷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露着龙心大悦的信息。饭后,一屋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些不着边际的话题,然后老爷子就领着罗杰生莫名其妙告辞了——正如他莫名其妙地来到。司怀礼彬彬有礼地送人出去,直到关上房门才露出一脸疑惑——这……是不是有点啥没说啊?
当晚,罗杰生突然想起他还没搞清楚老头儿跑去司怀礼房间的最初意图,顿时失眠。
第二天快到吃饭的时间,罗大老板又被他家老爷子逮着跑到了员工宿舍,正好赶上司怀礼炖了香菇鳝鱼煲了罗宋汤。接着在司怀礼的邀请下,罗老爷子又大吃大喝了一顿,然后抹抹嘴心满意足地离开。
第三天刚到吃饭时间,老爷子跟罗杰生杀进司怀礼房间时,看到卤水猪蹄儿和莲子玉米百合羹已经摆在了桌子上,于是再度毫不客气地吃了,临走时还大摇大摆地揣了一壶冰冻红豆沙。
第四天一到吃饭时间,罗老太爷就急不可待地踢着罗杰生去找司怀礼,在吃完回锅肉和海鲜炸酱面之后,老爷子一边喝银耳汤一边问:明儿能不能做个豆瓣活鱼来吃吃?
……………
罗老爷子白吃白喝了好几天,屁都没放出来一个。
罗杰生夜不能寐了好几晚,终于决定暴走。
“妈的!长痛不如短痛!死老头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罗杰生拍案而起,双目喷火,“——你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罗老太爷老神俱在地喝着从司怀礼煮的山楂红茶,眼皮都没掀起来看罗杰生一下: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一点儿都沉不住气……你那个司怀礼都还没问,你着急个屁!”
(四)
罗杰生很郁闷。
虽然自从他堂堂大老板给人家当了小0之后,罗杰生就时不时都会郁闷一下,但还从来没试过像这次这样郁闷得天昏地暗过。
这一个星期,罗杰生见识到了他家老头儿的脸皮有多惊人——每天都大模大样地拎着自己准时到司怀礼哪儿去蹭吃蹭喝。本来罗杰生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该来的躲不了……就连他和司怀礼的关系被罗老爷子拆穿的情景对话,也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到滚瓜烂熟。结果罗杰生确实是硬着头皮上了,但他那一肚子原本要凸显他不畏封建势力、与封建家长英勇抗争的对白,却在一周内被活活闷死了无数次。壮怀激烈、无处发泄——那种感觉就如同罗杰生身穿铜铠铁甲、抱着同归于尽的信念直面沙场,而他的敌人却转过身来对着他放了个屁……
太过郁闷了!害得罗杰生差点没扑上去把他爷爷掐死。
“死老头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罗杰生破口大骂、状如泼妇,全然没有半点他预想中那样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