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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盘带子我一直带在身边。CASABLANCE,它总是让我想起摩洛哥的日子,在海尼夫拉。”
“《卡萨布亚卡》。它对我意味着什么呢?”
林育华说:“意味着你很难认识我。”林育华心里想,姑娘,你如果认识了我,还会喜欢我吗?林育华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堵塞,他喝了一大口啤酒。
“男人都愿意给女人讲自己的历史,你为什么不讲呢?”
“你愿意相信男人的历史吗?还是别去听。”
“恋爱中的女人都愿意相信。你不知道我现在就是那样一个女人吗?”小蕾洗过澡之后容光焕发,她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林育华,林育华回避了她的凝视。
“我想我应该通知你父亲一声,我很喜欢他。”
小蕾说:“我可以替你告别的。”
林育华看着小蕾。“我爸爸不是那种老古董。”他们相互扮了一副怪相,笑了,“他相信自己的女儿。”小蕾说。
在林育华第五次给磁带换面的时候,小蕾说:“我今天还在这里,行不行?”她平静地说话,但脸却紧张得有点苍白。小蕾直视着站起身的林育华。
林育华点点头,小蕾转身跑进里间,她关上房门。
林育华站了一会,然后脱掉衣服。在卫生间淋浴的过程中,林青华几天来第一次强烈地感到了自己的冲动,它是那么突如其来不可遏制,林育华的身体感到膨胀。他擦干身体走到里套间门前,他握着把手犹豫了一会,终于轻轻推开门走进去,他听见小蕾在黑暗中的喘息声。
林育华站在床边,他的眼睛已经很快适应了黑暗,他看见小蕾只露着白晰的面孔,眼睛闪闪地仰视着他。林育华轻轻掀去毛毯,小蕾修长的身体完整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中,小蕾一动不动仰卧,林育华能看见少女的乳房和小腹下的暗影。林育华让浴巾从身上滑落,他弯下腰吻住姑娘的双唇,小蕾的双手在空中划动了一下,然后圈住了林育华的脖颈。他们渐渐贴紧在一起,林育华让自己很小心地伏在小蕾的身体上,小蕾呻吟了一声偏转过脸喘息。少女颤动的胸脯使林育华的血液像潮水一样热切地奔流,林育华的喉咙里产生出闷哑的声响,他听见了谢小蕾的叫声,他觉得自己已经淹没在谢小蕾深处的温暖和幽暗之中。
1988年11月·加利福尼亚·圣胡安
海天一色。林育华经过许多次伞降训练,但始终对乘飞机心存恐惧。他面对海天一色的飞行,总有一种随时被吞没的恐惧。波音767在几万英尺的天空中仿佛处于静止不动的状态,这使人联想起唐老鸭走钢丝钢丝折断后唐老鸭在空气中行走的那个瞬间。
一万多公里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之中,林育华试图把谢小蕾从自己的脑海中清除出去,但小蕾的身影和那双眼睛却时时闪现在林育华眼前。谢小蕾没有送林育华去机场,这让林育华感到一点轻松,他觉得自己很难承受飞机起飞时看见小蕾所产生的失落。不知为什么,林育华觉得可以把自己的私事告诉刘主任。他把钥匙交给刘主任,说:“我想我正在恋爱,我不在北京期间,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她。女孩子叫谢小蕾,在二外的西班牙语系读大三。”
刘主任接过钥匙,说:“我会尽力而为,如果她需要。”
林育华说:“有一天会需要的。”
想到这些,林育华略略安下心。他只是一种预感,有刘主任留心照应,不会有人能轻易伤害小蕾。
十来个小时的时差使林育华还是在中午时分走出了!日金山机场。和北京相比,旧金山是另一个星球,不仅仅是人的肤色,更主要的是人的气质和风度有天壤之别。从心里说,林育华更喜欢旧金山街上的行人们。
林育华出了机场之后换乘了四次汽车。干这一行,小心谨慎和大胆冒险是统一的,前者是后者的保证。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领域。
天黑之前,林育华租了一辆半新的“福特”跑车,沿高速公路驶过森尼韦尔、圣何塞,一小时之后,到达高速公路尽头的小镇圣胡安。在小镇东街有一家意大利人开的酒吧,林育华下了车径直走进酒吧,他拣一张临街的桌子坐下。这是一个人口不足万人的小镇,林育华几乎吸引了所有的酒客的目光。林育华对玛尔塔选择这样的地方会面感到不满,这种做法很不像玛尔塔平素的风格。林育华扬了扬手。
老板是意大利裔的美国人。他身上依旧有着西西里人的那种野气。他双手扶着桌子俯视着客人:“来点什么?”
林育华说:“我找一个人。”
《苦界》 第一部分第五章 不能拒绝的夜晚(4)
“中国佬,你肯定选错了地方。”
林育华说:“我要贾尼尼出来见我。”
老板的脸几乎贴在林育华睑上,一股酒气直冲进林育华的鼻孔,林育华平静地忍受了。“中国佬,我说你听不懂英语吧?这里不是警察局。”
林育华看着老板的眼睛:“让他来见我。”
老板的面孔膨胀起来,他双手抓住林育华的肩,“我请你滚出去!”他试图把林育华提离地面。酒客们都聚拢到这张桌子周围,他们在一旁加油助阵,“让他尝尝中国菜的味道!塔兰托,看你的!”
林育华没有挣扎,他顺着塔兰托的双手离开地面。就在酒客们开始欢呼的时候,林育华的右脚已经清脆地踢在塔兰托的下巴上,塔兰托向后一仰松开双手,但林育华此时却捉住了塔兰托的手腕,与此同时,他的左脚重重地踢上了塔兰托的小腹,然后就势一送,塔兰托倒飞出去,他摔在桌子上又滚到地上。林育华此时已坐回到椅子上。
酒客们惊呼一声然后静默接着爆发出一阵乱哄哄的叫好声。“中国功夫!中国功夫!”
塔兰托被人从地上扶起来,他的嘴张着,含糊不清地说些什么。林育华笑了笑走过去,酒客替林育华让出通道,林育华伸手在塔兰托下巴上一捏,咯一声,塔兰托能够讲话了。他对旁边的侍者说:“去!给这个杂种带路。”他腾了林育华一眼,林育华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跟着侍者绕过柜台走向内门。
“中国佬,会找你算帐的!”塔兰托捂着下巴喊。
林育华站住,他抓起柜台上的一把餐叉,扬手拥出去,餐叉切断了棚项吊灯的电线,然后刺进了天花板。吊灯在人们的惊呼声里脸一声爆炸了,碎片像雪片一样飘向四周。林育华随侍者走进内门,绕出酒吧,大约又折了三个路口,林育华看见前面停着一辆客货两用汽车,车的尾灯亮着。侍者停住,指了指汽车然后转身消失在房舍后面。
林育华走到车旁,他看见贾尼尼坐在方向盘前一动不动。林育华拉开车门坐进去,汽车马上就发动了,林育华从车外吹进的风判断出他们正驶向海边。
“和塔兰托干了一仗?”贾尼尼目视前方。林育华没有回答。“这家伙总是这样。他好受吗?”
林育华说:“下巴离开脸独立了一会。”
两个人都笑了。贾尼尼说:“真想你,贝克尔。”
林有华拍了拍贾尼尼的肩,没有说话。
“塔兰托是自己人,办事牢靠,就是愿意挨揍。”
“这不是理想的接头地点。”林育华又气恼了。
“这里大部分是意大利人。我是他们的亲人。”贾尼尼目视前方,他的侧影非常有勉力。“贝克尔,的确有点突然,但没有更好的办法。听我说,那个黑鬼死了。”
林育华的身体扭动了一下,玛尔塔又失去了一个得力部下,自己又失去了一个好伙伴。
“琼斯太大意了,他让一个白种女人杀了。谁也想不到琼斯会死在女人手里。”贾尼尼踩了油门,汽车猛地窜出去,贾尼尼和琼斯同样情同手足。
“那女人是个警察,这婊子割断了琼斯的喉管。”
琼斯对女人从来就不感兴趣,林育华知道这一点。
“让我回来是为了这件事?”
“这件事由我来干,我要撕烂那婊子的阴道。”贾尼尼煞住车,他们面前是一幢木制的海滨别墅。贾尼尼一边开门一边说:“你有更有趣的事情可做。”
林育华四下打量着别墅,贾尼尼把一杯威士忌递给他,说:“卡姬虹在开罗,她在那儿等你。”
林育华喘了口气,“玛尔塔呢?她在哪儿?”
“昨天在旧金山,现在大概已经在斯图加特了。”
“她为什么不见我?”
“这得问她。”贾尼尼一跳坐到写字台上,“贝克尔,我不想谈论玛尔塔,没有那个时间。你明天早晨就从前面的海滩下水,有一艘希腊海轮在蒙特雷湾接你,这艘船30小时之后到达墨西哥的蒂华纳,然后将乘飞机到巴黎再转飞开罗,到了开罗之后卡姬姐会协助你。”
林育华一声不响地倾听,他不想问什么。
“我会一直陪伴你度过海上的时光,然后我返回这里,我会想办法找着那婊子。”贾尼尼说。
“琼斯的死和这件事有关吗?”
“他刚到巴黎就出事了,否则不会十万火急召你。”
“你比我更有资格。”
“我的案底大厚了。我想不出还有谁比你合适。”贾尼尼把一只手放在林育华的肩上,“贝克尔,我想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干的活,好像有许多国家都对那里发生的事有兴趣。我们现在非常需要大量资金,谁出的钱多就替谁干,我们没别的选择。玛尔塔让我告诉你这一点。”
“这一回该谁倒霉?”
“我正要讲讲他。”贾尼尼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索马里的巴雷将军在1977年11月驱逐了苏联和古巴的军事顾问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