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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塔和她的部下却做出了反恐怖组织没有预料到的决定,玛尔塔的行动一反恐怖分子的常规,她充分利用了装甲车环绕飞机的机会。
“协和”式飞机在装甲车的轰鸣声中发动了马达,正面的装甲车刚刚驶出跑道,飞机就开始滑行,“协和”式优越的性能使它在20秒钟之内就达到了起飞速度,当装甲车接到命令驶向跑道堵截飞机起飞的时候已经迟了,飞机掠过装甲车斜刺插向天空,发动机喷出的燃烧未尽的油沫像暴雨一样洒在装甲车的炮塔上,机场顿时一片忙乱。
负责“蒙巴萨”行动的安德烈·纪德上校愤怒之极,他把手里的面具狠狠摔在塔台指挥桌上,轻蔑地瞪着内政部派来的官员,这个优柔寡断的家伙代表着政府和总统,他的胆怯和他巨大的身躯形成不可思议的反差,纪德甚至怀疑他性功能不全。
安德烈·纪德上校瞥了一眼雷达屏幕,飞机向东飞行了一段之后折向正南,航速稳定在1 .7 马赫。这是一次不能确定的航线,它或者进入坦桑尼亚领空,或者再度东去进入印度洋的索马里海盆,只是无法判断它的下一个降落点,不管怎样,反劫机行动一旦失败,直接责任者是安德烈而不是大块头。安德烈深知替罪羊的含义,他预感到自己的军人生涯在这天夜里走到了尽头。
大块头官员肯定还没有想过这些内容,他的目光里有一些乞求的成分,看着安德烈却不知该下什么命令。
安德烈没有说话,他戴好飞行帽又对话筒下了一道命令,然后跑出塔台,机场的副跑道上,两架“幻影2000”战机正滑向起飞线。安德烈的汽车停在战机旁边,他跳下汽车登上飞机。
“幻影2000”跟踪着被劫持的飞机。搜索雷达上的光点使安德烈松了一口气。他命令僚机:“不要靠近猎物,保持航向并向地面报告。”他不愿意和那个性功能不全者讲话。
“协和”偏转了航向,它飞向莫桑比克海峡。安德烈估计它的下一站将是空防薄弱的马达加斯加。“协和”飞过科摩罗群岛,又转向东北越过科斯莫莱多群岛然后又直飞马达加斯加的昂布尔角。
安德烈·纪德上校真的有些糊涂了,糊涂中增加了恐惧,这种不确定的航线只能说明劫机者的举棋不定,这是一种陷入困境的表现,它有可能促使劫机者做出不顾后果的事来。他看了看航程表,心里更加焦急,“幻影2000”的飞行半径已经接近临界,而“协和”依然没有表现出降落的迹象。安德烈遇见了思路古怪的对手。
正当他准备命令僚机先行返航的时候,安德烈看见了有生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幕。这个时候印度洋上空一片洁静,他用肉眼就看见了“协和”爆炸的情形。在以后的十几年,安德烈·纪德几十次回忆起这个印度洋上空的夜晚,一种悲伤、恐惧、仇恨的感受折磨着他,他会时常泪流满面。
“协和”飞机在夜空中像礼花一样炸开,碎片同样金灿灿如同落英飘荡。爆炸的闪光使安德烈出现了瞬间失明,待他恢复视觉时,那架飞机已经在夜空中消失。安德烈驾驶战机疯狂飞向爆炸点,他甚至觉得自己嗅见了尸臭和凄惨的叫声,安德烈驾机盘旋,他缓慢下降高度。安德烈大脑里一片空白。
这时候,安德烈隐约看见几点白色的东西正接近海岸。安德烈精神一振,一种预感使他驾驶飞机俯冲下去,他知道已经晚了,那几点白色正落向地面,它们的附近是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安德烈的手指伸向导弹发射按钮,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但安德烈还是收回了手指。
“幻影2000”紧贴树梢呼啸着射向夜空,机尾喷出的火舌烧焦了一大片树叶。另一架战机也随安德烈掠过丛林然后双双消失在黑暗里。
《苦界》 第一部分第一章 从新加坡到香港(1)
1988年IO月·新加坡
距启锚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开始下了雨。每一年从10月开始,这个地处赤道附近的城市就进入了多雨季节。港口上花花色色的旗帜在微弱的小雨中安静地垂下面孔,一艘艘远洋轮在雨水的冲刷下逐渐变得清洁新鲜。
年轻人没撑雨伞,他站在头等舱外的栏杆前,头发正在小雨中湿湿地贴住前额。洁白的皮尔·卡丹西服一点一点透出里面的颜色,那件藏青色衬衫给他的身体增添了几分寒冷的意味。年轻人的目光穿过灰暗的天幕,似乎努力寻找什么。
站在码头上看那艘豪华客轮,年轻人独立船舷的画面非常富于人情味。在辽阔繁杂的码头上,确实找不到第二个不用雨具材立雨中的乘客。
年轻人用眼角瞥一眼邻舱,他的嘴角不轻意地抽动了一下,邻舱的门有一道纤细的开缝,年轻人知道一双眼睛正通过门缝注视自己。年轻人想了想回到自己的客舱,他没有换下潮湿的衣服就走进卫生间,他打开水龙头,银白的水链震响着泄向浴盆。年轻人走出卫生间,水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从床下拉出皮箱,从里面翻出一本四公分厚的硬壳书扔到床上,然后脱去衣服半仰在沙发上。
邻舱的门在年轻人离去后打开了,一位年近30的荷兰男子走出来,他贴近年轻人的舱门听了一会,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荷兰人吹着口哨下了舷梯,在二等舱和三等舱之间的楼梯拐角,他对一个男子打了一声响指,对方略呈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继续玩手中的小型电子游戏机,游戏机里不时传出脆生生的英语:“好极了!好极了!”“好笨啊!好笨啊!”看上去他也是荷兰人,比他的同胞年纪稍长,一副很懒散的面容并不能掩饰他眉目间的精悍。
几声悠扬的汽笛响过之后,“皇家巡游者号”大型客轮驶离新加坡6号码头。人们耳边还有汽笛余音回响的时候,头等舱里的白西服年轻人拿起那本厚厚的书,他揭了揭书脊,书啪一声翻开,一支微型手枪和一支消音器展现出来。书籍伪造得如此逼真,看上去似乎可以一页一页翻动,年轻人装好消音器,上满红弹头子弹,他小心地把枪举起瞄准舱门,瞄了一会他满意地笑了。
年轻人打开皮盒,从自己眼眉上抹去一小撮假眉,再除去淡黄色假发,然后从皮盒里取出假胡须粘在上唇和下巴上,再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现在,年轻人由一个德国血统的欧洲人变成了黄种中年绅土。他将除下的东西拿进卫生间包好丢进废纸篓,然后换上一身墨绿色西装,手枪就装进前襟的衣袋里。
晚上9点多钟,客轮驶向南中国海的纳土纳大岛。雨仍然不紧不慢地下着,海空上低垂的雨云给“皇家巡游者”罩上了阴郁的气氛。舞厅里跳舞的人不多,人们还没能从陆地的感受中解脱出来,他们大部分躲在客舱里让自己一点一点习惯海洋。
绅士从窗口跳上甲板,他从容走下舷梯,看见了玩游戏机的荷兰人。荷兰人看了中年绅士一眼又去摆弄游戏机,绅士心里一阵轻松,对方对自己的变化一无所知。绅士用英语问候了荷兰人,荷兰人喉咙里回答了一声,他的注意力在游戏机上。
绅士走进舞厅,侍者很恭敬地引他找到座位然后问他喝点什么,中年绅士说:“波尔多白兰地。”
侍者犹豫了一下,说:“船上没有这种牌子。您能换一种酒吗?”侍者的手有点痉挛,他抓紧手巾。
绅士说:“中国崂山矿泉水。”
侍者仿佛让冷风吹了一下,他脸色有点发白。侍者半躬身退走,绅士微笑着看他走进柜台,他环视了一眼舞厅,看见了邻舱的荷兰人。荷兰人正报警惕地巡视,他的目光和绅士相对的时候,中年人回了一个平淡而友好的微笑,荷兰人略略迟疑然后躲开眼睛。中年人认为自己已经开始接近目标,但他不想为这件事浪费精力,他知道传者会替他做好准备工作。
侍者很快回来,托盘里是一杯矿泉水和一张歌曲名单。他把歌单递给绅士,躬身说:-9点45分,您游水到阿诺阿钻井平台,有人接你去香港。记住,您只剩下25分钟时间了。“
“两个保镖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侍者已经恢复了镇定。“他们付给您那么多钱,肯定包括保钦了。”躬了躬身体,说;“祝您运气好。”
绅士不动声色地铁一口矿泉水,然后翻过歌单背面,上面是进入一等舱的最佳路线。他哼了一声把纸单塞进口袋,他根本不会使用这条路线。
他站起身走出舞厅,然后走向自己的客舱。这时候他注意到舞厅里的荷兰人跟了出来,他的担心兑现了,经验丰富的荷兰人肯定发现了什么,他没有停止脚步,从客经过自己的舱位,再走过邻舱的门前,停止在栏杆前朝海面上凝望。他听见荷兰人的脚步停在自己的身后,他的肌肉绷紧了。他的双臂一直架在栏杆上,这使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枪拿在手中。几秒钟之后,他偏转脸看着荷兰人。
“晚上好,先生。”他温和地说。
“晚上好。”荷兰人说,然后他背靠栏杆侧对中年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您。”他说。
“当然见过,在新加坡。”绅士没有看荷兰人。
“不!我想应该是在南非的开普敦。”
他果然认出我了,绅士想。他略略感受到一种遗憾。我本可以放过他的,绅士想。“你肯定搞错了。我是在新加坡上的船。”他有点燥热,如果不是这两个家伙碍手碍脚,在船抵路易港之前就该了结这件事。他握紧了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