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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眼下情形,多留无益。〃我当然明白百合担心的是什么,截口说道,〃我俩只能见机行事了。〃
百合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在芷瑛两姐弟身上略略扫过,接着朝我望来,意存请示。
我深吸口气,冲芷瑛道:〃待会请姑娘先行开道,不论姑娘使什么法子,务必要拖住那两个守卫一时半刻,否则在下自顾不暇之际,难以确保令弟的安全。〃
芷瑛目光闪动,〃你要带他一起走?〃
〃正是如此。〃我既是在回答芷瑛的问话,也是在向百合说明缘由,〃虽然撤离之时,捎带令弟这么一个大活人有些麻烦,但为了保险起见,在下少不得要辛苦点。〃
我一面说着,一面着手准备:此时的姚烨仍在昏睡当中,身无寸缕,我见他那套血纹玄衣已裂成几片,不宜再用,便除下自己外套,将他轻轻裹起挟在腋下。好在姚烨体形纤瘦,拖携起来并不十分困难。
百合略一踌躇,随即拍活了芷瑛肩臂上被封的|穴道,不过她在解|穴的同时,又以极快的手法,将数枚金针分别钉入芷瑛身上的〃十二重楼〃和〃命门〃、〃石汇〃诸|穴。
我心头一凛:这是天枢神域七大秘技中,凝血夺魄大法的启程式!
据我所知,要以此法把一个活人,弄成像那晚杜长青一样的〃活僵尸〃,共须十余道〃工序〃,历时三个时辰左右方能完成。
百合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此,她只是以该法的启程式,来限制芷瑛使用武功凡是以上那几处经络交汇点被金针钉刺之人,虽然可像常人一样活动,却无法提聚内力了。
〃都准备完了么?〃芷瑛对加在身上的禁制似乎漠不关心,〃完了就走吧。〃
我挟着姚烨,与百合蹑在芷瑛身后小心前进。
眼见她已走到通往屋子的木梯尽头,掀起盖板,刚探出半个身子,猛闻得上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姑娘可算出来啦,你一去大半天,真是等煞人了。〃
话一入耳,我的心里便〃咯噔〃一下:不是说那两个好手守在屋外么,怎么好死不死地跑到地下室入口来了!
〃赵兄弟,莫非上头等不及,派你来催?〃芷瑛的声音依旧淡定从容,她问话之时,保持着半截身子探出洞口的姿势,正好挡住了外面那人的视线。
这位姓赵的不知是沙先生下属,还是血衣教门徒,听口气他与芷瑛应该早就相识,〃并不是上头来催,是我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待他说完,芷瑛便截口道,〃屋里怎么就你一个,周老九呢?〃
那姓赵的道:〃周老九还在门外守着。〃
芷瑛轻笑道:〃你就天生一副冲动个性,总不如别人沉得住气,现在大事已成,各处妥贴,又有沙先生和副教主坐镇,能出什么茬子?〃
那姓赵的嗫嚅道:〃我。。。。。。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好啦。〃芷瑛娇声笑道,〃这些贴己话儿,留到今后慢慢说罢,你先回门口守着,我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办。〃
那姓赵的诧异道:〃提押两个阶下囚,还要准备什么?〃
〃休得多问。〃芷瑛语气转严,〃误了事,你可承担不起!〃
那姓赵的听罢,只得讪讪地出去了。
二人这番对话,直听得隐伏其下的我暗自啧舌:芷瑛这女子真不是个简单货色!遇事不乱,应变亦快,而且从寥寥数语中可以推断,此女内心远不如外表那么冷淡贞静。
刚才她与那姓赵的笑言相对时,只闻其音,便有一股撩人的娇娈婉约,可想若再配上她的天姿国色,其媚虽不及胞弟姚烨,亦相去不远矣。
当下,芷瑛已完全走上屋内,她回头冲下面招招手后,便不见了人影。
〃先生,让婢子先上去瞧瞧。〃百合低声道。
我瞥了一眼她扣着暗器的双手,〃多加小心。〃
百合应声〃是〃,又道:〃没见到婢子示意,先生暂且别跟来。〃
这丫头倒是全心全意为我着想,只不过若真有情况发生,就算我龟缩不出,也于事无补。
我心头一暖,抻手拉住了她的衣角,〃百合姑娘,你若有机会单独逃走,就千万别再犹豫。。。。。。〃
百合怔了怔,一时还未明白我的意思。
我轻叹一声,继续道:〃你我虽然相处甚短,却也算是‘患难与共',现在情势危急,更须各自保重,记得‘来日方长'四字。。。。。。〃
〃先生。。。。。。〃百合身子微微一震,一双妙目不觉涌起几点异样的光采,〃婢子晓得。。。。。。〃
她安慰性的冲我笑了笑,跟着身法轻快地踏上木梯,眨眼间,已衣不带风地跃出洞口,消失在我视线之外。
预想之中,百合应该很快便会有所示意,但时间一分一秒慢慢逝去,过了好一会儿,仍无任何动静,而更早上去芷瑛,也如泥牛入海,全无消息。
望着上方那个透着幽暗灯光的洞口,我的心越揪越紧,惶恐的感觉宛若一团悄悄袭来的寒雾,慢慢笼罩在我周围。
她们人呢?为什么上去后不闻其声、不见其人?
就算她们行藏败露,也应该有动手厮打的声响才对。难道百合一上去就被人制住,甚至来不及向我示警,然后对方再暗中埋伏,引我主动现身?可是,百合本身武功不弱,况且又在全神戒备之下,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在悄无声息中,将她一举拿下。
心里一慌,我的内息渐渐紊乱,感觉上,姚烨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重,重得几乎把挟不住。
我骇然失色有了以往的经验,我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该死的内力偏偏在这时候消散了!
正感慌乱之际,忽闻上方有人朗声道:〃素闻魔门‘影子长老'的大名,今日与君偶逢,希望不吝与本座一见。〃
语音雄浑厚重,且以内力送出,回荡于沉寂的空间里,宛如黄钟大吕合响共鸣,但入耳字字清晰易辩。
乍闻人语,我惊诧之余,绷得紧紧的神经反倒松驰了不少明处的险境总比暗中潜藏的危机容易应付。
那人稍作停顿,又道:〃阁下不作回应,莫非不愿与本座相见,难得本座一片高山仰止之心,阁下却拒我于暗室之外么?〃
当这人说头一句话时,我便猜到他十有八九是冲自己来的,现在听他点明什么〃暗室之外〃,心中更无怀疑,提声应道:〃敝居粗陋,本不足以迎奉贵客,只不知驾到的是哪一路英雄?〃
那人朗声一笑,〃区区傅寒山。〃
傅寒山其人我从未听闻,只得含糊答应:〃原来是傅兄。。。。。。〃
〃蓝兄客气了。〃傅寒山打蛇随棍上,对我也称兄道弟起来,〃既然我俩已叙过宾客之礼,就请蓝兄出面一会如何?〃
话说得挺是周到,然而事已至此,我哪有什么反对的余地。
咬咬牙,我使劲挟稳姚烨的身子,一步步拾级而上。
不消片刻,短短的木梯已走到尽头,屋内的境况也尽收我眼底。
起先与我对话的只有傅寒山一人,可屋子里的人却不止一个:但见三黑一灰四条人影静静地伫立在我面前,静静地看着我拎着姚烨踏上地面,值得欣慰的是,对方并没有趁此机会发动攻击,或许,他们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细看去,其中三人身穿血纹圆襟黑袍,此乃血衣教中高等职级的装束,不同之处在于,站位靠前那人的黑袍袖口上绣了两道金边,而他身后二人袖口上绣的是银边;至于那个灰衣人,却无法从服饰上看出什么眉目。
这四人站在那儿虽然略显诡异,却自有一股渊亭岳峙的气度,一望便知,他等不仅是惯发号令的首脑,而且是内外皆修的高手。
展眼四下一扫,我仍未发现芷瑛与百合的踪迹,实在猜不透,为何两位姑娘上来后,鸦不闻、雀不噪的便换成了四个男人。
正疑惑间,身穿金边黑袍那人突然开口道:〃秉夜到访,希望蓝兄莫怪我等冒昧。〃。
听口音,其人便是傅寒山。
现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场合,我哪有心情和他假意客套,可也不愿就此翻脸,勉强应道:〃哪里,哪里。。。。。。〃
傅寒山目光一闪,〃久慕蓝兄风华,今夜一见,果然气宇不凡。〃
江湖汉子大多粗豪,虽然那些惯用的场面话不少人说得蛮顺溜,但真正通晓文墨的只占少数,我不知傅寒山是本性儒雅,还是故意说话文绉绉的以示闲暇不过凭心而论,略去他那身碍眼的服装,光瞧面貌,确有些文人的样子。
他年约三十余许,一张清矍瘦削的脸,面皮白净异常,肌肤细致得连皱纹也见不着一根,眉如柳叶,眼似丹凤,唇上那两撇短髭更添了几分文雅的风致。
〃沙先生。〃傅寒山半侧过头,对身旁那灰衣人道,〃你看如何?〃
沙先生?那灰衣人就是沙先生!
我不由得又对他多瞧了两眼:只见他约莫四十五六岁年纪,双鬓斑白,容貌无甚特别,但两条长眉斜斜垂下,使整个面相显得极不自然,让人一见便不禁联想起戏台上的吊死鬼。
〃一切依教主的意思办吧。〃沙先生答话的腔调冷冰冰的,似乎不带半点感情,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小心别伤了他手里那个血衣使者。〃
傅寒山饶有深意冲他一笑,〃本座的属下倒劳烦沙先生来关心,看来‘爱屋及乌'一说,世人诚不欺也!只不过,先生之所以这么关心他,是因为他是本座的下属呢,还是因为他是芷瑛的弟弟呢?〃
沙先生受了这句调侃,面色丝毫不起变化,两道长眉垂得更低,〃教主说笑了。〃
听他两番对傅寒山以教主相称,我恍然登悟:原来别人口中的〃副教主〃,并非身居副职之〃副〃,而是其人本身就姓〃傅〃,眼前这位容貌清雅的男子,便是血衣教主傅寒山!
〃蓝兄,傅某向你讨个人情,把姚血使交还本座可使得?〃傅寒山含笑向我问道。
知晓这人身份后,我对他的惮忌之意更深了一层,或许是心理作祟,我只觉他那笑容显得说不出的虚假和恶毒,仿佛是一只正在戏耍猎物的豺狼。
如今看来,手上的人质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