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颐亲咭惶恕!�
老黄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开始冒汗,他把包子和芥菜都倒在另一个手里,那些包子热烘烘的有些烫手,他明白自己这一回肯定是碰到麻烦了,这两个警察,也许是看错了人,他们肯定是看错人了,是不是有人长得跟自己太一样了?老黄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老黄说从澡堂里出来的人太多了,有老的有小的有胖的有瘦的,你们是不是看错了人?老黄这么一说,那两个警察也跟着笑了起来,声音并没放低,胖警察说我们怎么会看错人,而且,我们都注意到你连毛巾都忘了拿。
“你们肯定是看错人了。”老黄变得有点结巴了。
“问题是,浴城里的小姐又不是不长嘴巴。”胖警察很严厉地说。
“什么小姐?”老黄用最小的声音说。
“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小姐,我看你是不是兴奋过头了?”胖警察笑着说。
“你们小点声行不行?”
老黄说,又看了看银行台阶上坐的人,在那里坐着说话的人大多数都是和老黄一个小区的老头儿老太太,那些人大多都是坐在那里等死,他们甚至连那些整天打扑克的人都不如,他们都是老黄的熟人,老黄很难看地朝那边笑了笑,那两个警察也忙朝那边看了一下。
“那些人是你的熟人?”瘦一点的警察问老黄。
“我们是一个小区的。”老黄说。
“所以我们也不希望把事情弄大,是不是?”那个胖警察说。
“你们肯定是弄错了。”老黄把手里的包子和芥菜又倒了一下手,手心里全是汗。
“我们弄错了,你找小姐倒是我们的错?”胖警察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到一边说话好不好?”老黄慌了,用手摸了摸头发。头发还没有干。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确实出澡堂的时候忘了什么?是忘了拿那条毛巾和搓澡巾。一块毛巾是五元,搓澡巾是三元,还可以用很多次。
“你跟我们走还是不走?”那个胖警察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没做那种事,所以我就不能跟你们走。”老黄用很小的声音说,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地往加油站那边走,因为他不走不行了,已经有几个熟人朝这边快步走了过来,老黄一朝加油站那边走,那两个警察也忙跟上,好像是怕他跑了,他们一走,那几个要过来的老黄的熟人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朝这边看,他们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感到失望。
“你不跟我们走也行。”
那两个警察又站住了,看样子他们也不愿随着老黄继续走,他们看到了加油站外边墙根儿种的常青藤,那是些倒霉的常青藤,加油站粉刷墙壁,把它们枝枝叶叶都淋白了,这几天,它们开始打蔫,恐怕活不了几天了。
“这是节日期间,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正抓得很严?在这种时候你还敢找小姐,你这是现行,以前有现行反革命,你这是现行流氓。”
那个瘦一点的警察对老黄说,因为怕影响不好他们才跟着他一直到这里来。不过,这种事情,因为是节日期间,而且是举国欢庆的节日,一是影响不好,二是这种事也要给你们这种人一个教训,所以处理的方法也可以通融一下,这也只是在节日期间,但是你必须交一下罚款。瘦警察看了一下胖警察,说人民警察也通情达理,为了这一点点事让家里人和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也不好。那胖警察这时候插了一句话,说他们警察现在处理这种现行也人性化,再说看你的样子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如果处理重一些还要劳教十五天。
“像你这种情况我们也可以酌情人性化处理。”胖警察对老黄说。
老黄看着这两个警察,不知道他们说的人性化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你把罚款交了,再给我们签个字。”胖警察说。
老黄看看左右,他现在是一点点主意也没有,但心里很明白就是这种事永远是说不清,而且警察在这里说你找小姐了,家里人知道了能不信?小区里的邻居知道了会越说越难听,面对这种事,老黄明白首先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个不知道更好,这种事无论有还是没有,到时候人人都会相信它有,人人都会把事情说得更加不堪。
“而且,你的手巾和搓澡巾都不要了,一般嫖客都这样,因为那手巾和搓澡巾都不干净了,你最知道它都擦过什么。”
那个胖警察说,侧过脸看了看加油站里边,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正慢慢从坡上开了下来。出租车司机认识老黄,这是个小伙子,瘦瘦的小伙子,人长得很精神,头发总是梳得很亮。老黄常坐他的车,知道他刚刚结婚,所以开车的时候总是打瞌睡。
“嗨!黄老师。”这个年轻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和老黄打招呼。
老黄忙朝他摆摆手,说自己不需要车。
“你认识的人真多,所以你更应该多注意一下。”那个胖警察说。
“肯定是你们错了。”老黄小声说。
“好吧,那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胖警察说先到局里录一下口供,然后再让你们家人送罚款过来就行。这种事,总得有个交代,主要是对上级。
“我真没做。”老黄又说。
“那更好,你精神还很文明,走吧。”胖警察说。
“我要是不走呢?”老黄说。
“你总有单位吧。”那个胖警察不耐烦了,说他们其实也不难知道老黄在什么单位工作,因为这个小区里住的人大多数都在教育部门工作。
这时候又过来人了,是住在老黄楼上那个弹钢琴的小周,穿着一件红棕二色的尖领格子衬衫,下边是条树皮黄牛仔裤,由于歌舞团现在演出任务不多,他在家里带了一些学生,整天家里琴声不断。他朝老黄笑了笑,他想知道老黄和两个警察站在这里做什么?或者是这边出了什么事,小周马上就要走过来了,这时候那个胖警察声音很大地说:“你怎么回事!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你……”
老黄吓得脸色都变了,小声说:“我交钱还不行,你能不能小点儿声。”
老黄已经把身子转过去,这么一来,住在老黄楼上的小周就不好和他打招呼了,他从老黄身边过去了,快活地吹着口哨,胳膊弯儿里夹了个白塑料饭盒儿。老黄闻到了一阵劣质香水味儿。老黄不知道小周为什么总在自己身上喷香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肯往自己身上喷香水的男人并不多。
二
老黄心慌意乱地回了家,客厅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这时候家里没有人,窗外邻居家养的鸽子这几天正在发情,在不停地“咕咕”叫,它们要在天凉之前再孵一窝小雏鸽。老黄的老婆李晶和女儿小竹都还没回来,但她们马上就要回来了。老黄把热烘烘的牛肉包子和那捆芥菜扔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人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他觉得胸口有些难受,简直是太难受了。老黄心里想要是躲在家里不出去,那两个警察会拿自己有什么办法?他们会不会找到家里?外边,有“嚓嚓嚓嚓”的和灰声,老黄的邻居正在动工,老黄住一层,他阳台外的空地上现在是堆了许多沙子和水泥,老黄原先的那个邻居要去北京发展,就把房子卖了,买他房子的这个年轻人看上去真是有钱,把原来的橡木地板全雇人刨了,好像生下来就和橡木地板有仇,那橡木地板其实铺上去还没三四年,真是让人可惜。刨了地板还不行,又把门和窗都换了,阳台的厨具和卫生间的洁具也都换了,这个
。
。42:14
马上就要住进来的年轻人是越换越来劲,几乎是把所有能够重新做的都重新做了一遍。整个院子现在被弄得乱得不能再乱,靠院墙那边的花池也给弄得一塌糊涂,工人们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边扔,有时候连人也要跳进去,跳进去就往大丽菊上没头没脑地撒尿。老黄最喜欢的二月兰这会儿给踩得乱七八糟,叶子都披头散发地摊在地上,看来明年可能不会再开花了,恐怕连今年冬天也过不去了。好几次老黄忍不住想过去说说,但老黄还是没说,老黄最不愿做的事就是得罪人,得罪人就是打破自己生活的宁静。在这个世界上得罪人简直是最最可怕的事,得罪一个人还等于是在给自己挖一个陷阱。
老黄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儿,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老黄家的客厅很暗,老黄在这昏暗中喘着粗气,他想给自己拿一个主意,比如,给不给那两个警察钱?给了钱签不签字?要是不给钱,那两个警察会采取什么手段?问题是,自己怎么证明自己没有在浴城里干那种事?找谁证明?问题是你也许找不到证明,而且还会说不清,可警察却能找出许多证明的人来,还有小姐,小姐能记清楚吗?小姐接待的人可是太多了,大多数的情况是她们的注意力一般都不在客人的脸上,她们怎么会记得清,到时候也许还会乱咬一气。老黄不敢再想了,老黄平时无论碰到什么事情总是要老婆李晶拿主意,可这件事能对她说吗?老黄站了起来,望望窗子那边,老黄奇怪窗玻璃上怎么会是红红的,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那是太阳花,虽然时已深秋,可那些太阳花还在拼命地开花,好像不开白不开。给钱就给吧?三千块钱就算丢了。老黄对自己说,而且,长长地叹了口气,问题是,老黄长这么大还没有白白给人这么多钱。老黄丢钱是有数的,有一次,他是穿了那条大白西式短裤在菜市场让人把口袋里的四百多块掏走了,还有一次是十多块,都不能算太多。他妈的!跟了什么鬼!老黄骂了一声,进了里屋,打开了在这个家里属于他自己的靠北边那个柜橱,那个柜橱里都是他的衣服,总是乱糟糟的,有时候李晶看不下去才帮他收拾一下,但他不希望任何人帮他收拾自己的柜橱,因为里边有朋友小叶送他的那种蓝色药片,小叶下岗没事做开了个专卖性用品的小店,一有什么好玩儿的药就送给老黄。老黄怕家里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