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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老区的狂乱-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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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样思索着,关好他的门,离开了。这天,莫里斯·巴杜在档案馆里并没有呆到闭馆时刻。他提前出来了。他回来得早,表明活儿干完了。 
  他没有回家,却穿过档案馆街朝塞纳河方向走去。他改变了安排,我并没有受影响,我仍盯着他。 
  我随他朝市府商场走去。我随他到了地下商场,那里专卖种花工具,五金器材等。他买了好几样工具,其中有一把可折叠的铁锹。 
  他发现了一具尸体后,现在是否又要埋葬另一具尸体?更可能是,他确定了宝物埋藏的地点?也许旧档案材料为他提供了线索,他准备着手挖掘。目前,我不知还能作什么其它解释。总之,这个宽前额的家伙大概胸有成竹,而且,宝物也许真的存在……夫塔街,圣·旺特·里耶,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也许藏着什么东西,是吗? 
  我跟着他来到巴尔特塔楼,我向这幢建筑物唯一的一扇门走过去,门很矮,通向这幢阴森房屋的内室。我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静悄悄,没有动静。倘若莫里斯·巴杜正在里面干着挖地的活儿,那么他准是异常小心,轻手轻脚地避免响声。 
  我把门关上,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呆了一会儿。我慢慢地习惯了黑暗。室内并非漆黑一片,衔上路灯微弱的光线从上面的窗口透进来。可以肯定,两层楼之间的天花板所剩无几。 
  我划了一根火柴,又一根,又一根。一盒火柴几乎全划完了。 
  房角上有一架摇晃的梯子,竖架在楼板之类的东西下面。梯脚边,我偶然发现一张报纸。 
  我走上前去,每迈一步都差一点摔倒在凹地里,我把报纸捡起来。这是一张近期的《夕阳报》,翻开了社会新闻那一页,报纸折着,正好露着关于卡皮洛尔死亡的消息。 
  梯子上端伸进天花板的翻板括门里,里面黑洞洞的,一条毯子从洞口挂下来。我登上梯子细细观看。这间小房间有人居住。房里有一张简陋的床,是用报纸和毯子制成的。里面没有人。房角有一些罐头食品,有的已吃完,有的还未动用,另有一些报纸。 
  我刚回到黑暗中,便发现楼下有很微弱的黄色光。光亮并不在底层,而是更远的地方,在地窑深处。 
  “喂?”我说,“那儿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我冒着滚下去的危险,俯身下去。这光线有点像一只放在地面上的大手电筒,正照着什么东西……我走下楼梯去看看究竟是什么。这确实是一只很大的手电筒,电筒照着的是一只鞋,那么鞋里还有一只脚……我拾起电筒,用越来越弱的光线照了一下直躺着的躯体是巴杜未寒的尸体! 
  当我把耳朵贴着门听,什么也没听见,当我进入这幢废弃的大宅时,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已经失去了莫里斯·巴杜。 
  失去,正是这个词。 
  第二天,我家什么事也没发生,我来到事务所和艾莲娜闲聊,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喂,”我问。 
  没有声音。连电话杂音也没有。 
  我又问:“喂?” 
  对方小心翼翼地挂上了电话。我也挂上了,可并不经心。 
  我又拿起电话,拨了我的朋友塞多这位魔术师的电话。 
  “你好,老伙计,有什么新闻?”塞多问。 
  “有一件新鲜的。”我讲了一支笔的事,”又说:“你下一次要在‘冬季马戏团’演节目,是吗?” 
  “是呀。” 
  “你认识珍珠小姐和她的搭档吗?” 
  “一般,是的,有几次,我们的名字一齐登在海报上,她长得挺漂亮。你要她的电话号码吗?” 
  “可以,这些演杂技的来巴黎时住哪儿?” 
  “卡尔凡修女街,那儿有一家名叫‘幽径’的旅馆。许多经常旅行的人爱上那儿去。可是,关于珍珠小姐,我可不敢保证。去年十一月份,她和马里奥住在那里,但是,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想换个旅馆……告诉我,职业秘密除外,你不会伤害他们吧,嗯?” 
  “你放心吧.不会的。” 
  他笑了起来,说:“好。要是不这样……给他们留条活路。尤其是给马里奥留条路,他得还我钱。” 
  “他欠你钱?” 
  “是的。他是个好人,可就是债台高筑!” 
  “我听人说过,确实是那么回事。” 
  “这不能怪他。只是……要是你我的好朋友阻止他还欠我的钱,那可就太过分啦,你明白吗?” 
  “别为这事担心,”我笑了。“没准儿我会来看你的。” 
  “我很高兴。再见。” 
  傍晚,各家晚报,其中《夕阳报)打头阵,详细报道了莫里斯·巴杜和他寻宝的事。 
  详细报道,这言过其实了。 
  对住在伊莎博·德·巴伐利亚旧宅里的流浪汉一事仍保持沉默,也没再提在逃犯拉杜伊。他一定仍追遥法外。 


七 元赖与婚变

  以后几天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只能听之任之。我的活儿,只是等待珍珠小姐在雅基陪伴之下返回巴黎。就这么一点事情。 
  我本能地在报纸的社会新闻栏中搜寻着。星期二,《夕阳报)上有条消息说马海依的子公司被盗。盗贼是专门找钱来的。马海依的子公司似乎每天总在店里留下相当一部分现款。马海依的子公司……卖妇女装饰用品的店!……妈的!他不正是奥岱特的未婚夫吗! 
  后来,我守着电话机,密切关注着案情进展。 
  星期三下午,雅基夫人来电话,说想快点见我。 
  我来到托里尼街。 
  “是关于马海依的事……”她一进门大声道。 
  “啊!我听说他被盗……” 
  “他家里发生什么事。我管不着。他同我女儿断了。” 
  “断了?” 
  “我是个神经错乱的人,是个白痴。别人都这么说,可我也有清醒的时候。我听信了您的甜言蜜语,您对我献殷勤。瞧,我有时就会看错人。” 
  接着是一番厉声谴责。我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因为我是奥岱特的情人,马海依曾偶然看到我们在一起,这使他无法忍受…… 
  “我是无辜的。让我同马海依对质。” 
  “这是让人极其难过的,”她说。 
  接着,我们都沉默了,足有五分钟之久。 
  “走吧,”雅基夫人叹气道。 
  我们果真进行了对质。马海依先生是个爱摆架子的年轻人,他满脸傲慢。他说,他确实看到他的未婚妻与其它男人往来,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无赖。他完全不想恢复婚事,他让我走。 
  事实毕竟是事实,对质的结果让她失望了。 
  这次对质后,奥岱特在自己卧室,躺在床上接待我。她母亲跑到海滨去休息了,奥岱特脸色有点憔悴,靠在枕头上,美丽的金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一副美丽的样子,更加楚楚动人。她双眼带着黑圈,闪烁着焦虑的光彩,鼻子紧缩着。她身着一件透明睡衣,睡衣里一对美丽的乳房高高隆起,十分诱人。 
  “好啊,”我说,“您干的蠢事。” 
  “我是个笨蛋,”她叹气道。“我头脑发昏。我太看重这件婚事了,以至我会做出任何事情来……” 
  “不太象。” 
  “您不明白……您不会明白……他威胁我说要披露一切……” 
  “披露什么?” 
  “我同他过去的关系。” 
  “谁?” 
  “让。” 
  “马海依?” 
  “不,他也叫让……” 
  我冷笑起来:“丈夫和情人同一个名字!您还真有他说的那个无赖!” 
  她说:“别这么胡思乱想……我需要理解……我不得不又一次……委身于他……他手上有我的一些信件,一些最要命的信……他说要把这些信交给让……让·马海依……我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排除一切可能会连累婚姻的障碍……他强迫我从他手里买下来,然后,他又要……马上……” 
  “给一份奖励?” 
  “别鄙视我……”她终于松开了我的手,把脸埋到枕头里,我看了一眼她那用毯子裹着的身躯。 
  我走出她房间,而她的那股香气久久留在我的记忆之中。 


八 空中的殒落

  我终于应当并且能够照管雅基夫人了,也就是说处理她丈夫的问题。 
  我早已给”幽径”旅馆打过电话,也就是那家旅行者经常下榻的旅馆。对方很客气地作了答复,说珍珠小姐、马里奥先生和古斯塔夫先生将在他们旅馆居住,直至他们和旅馆附近的那家马戏团的合同终止。 
  十一点一刻,我来到了珍珠小姐下榻的旅馆。 
  她同她照片一样,身材高大而灵活,清澈的蓝眼睛象在遐想,面庞清秀动人。淡金黄色的头发也许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美丽。 
  当她给我开门时,我看到一个身高一米八十的大小伙子同她在一起,脚上没有穿鞋。这人不是雅基。他剃着短平头,脸长得很粗糙,下巴颏呈方形。他也穿着一件袍子,背上印着他的姓名:马里奥。他站在衣柜镜前,我从镜子中看到了他的背部。 
  马里奥脸上堆着微笑给我递来一把椅子。我坐下了。 
  “您想了解些什么?”女杂技演员问。 
  “我想提几个问题。” 
  “请吧,伙计,”她鼓励我,态度热情而诚挚。 
  “好吧,是这么回事,”我接着说,“我要谈的是雅基,保尔·雅基。” 
  我拿出照片,以避免弄错人。我把照片给她看。 
  “是的,是的,”她重复道。 
  我又给马里奥看。 
  “别让我看见这张嘴脸,”他作了一个发怒的手势,“我看够了。” 
  “我负责寻找雅基。” 
  “很遗憾,伙计,我这儿没有他。” 
  “他在哪儿?” 
  “在伦敦……听着,伙计。我爽爽快快,您也该如此。您说得不错,这种谈话不会让我愉快,我给您提供情况,您也不要用这事再来纠缠我。对于她,这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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