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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来北京寻梦的艺术家非常多,其中大部分都比老成有才气。笔者就认识一个贵州的画家,他已经开了几次个人画展,朋友都说:这家伙早晚要成名。
小胡今年才二十八岁,瘦削的身材,高高的颧骨,头发稀疏还有些发黄。他是贵州一所大学美术系毕业的,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就在作文里发誓将来一定要当个画家。
他知道在贵州六十岁的画家也是白混,毕业后就只身来北京了。很多人都知道京城北郊有一个艺术家村,老百姓都说那地方住的都是神经病。小胡刚来北京时也在这一带混过,说是艺术家村实际上是住在这儿的外地人自己封的,其实就是郊区一个普通的小自然村,这里有把头发扎成小辫的雕塑家,有从来不洗脸的荒诞诗人,有吸毒的摇滚歌手以及认为同性恋是与众不同、高人一等而专门找男人的电影人。这些人平时高谈阔论,满嘴的理想、自由和追求,可实际上不过是浮躁和幻想的雷同。有一个东北人自称是乡土画家,可小胡竟没看过他一副作品。这家伙有一件事最擅长,他养了条母狗,每每用母狗来引诱公狗上钩,然后关起门打狗,晚上就叫一群人来吃狗肉,弄得整个一个村子的狗见了他就跑。
小胡在这个圈子里只生活了三个月,便认定这是群无所事事的废物,于是小胡毅然离开了这个群体。他先是为广告公司画广告画,同时通过各种机会拿自己的作品参加各种画展,即使倒赔钱他都干。有几次别人办画展,他就拿着自己的两副画在门口展示,来参观的人还以为他是画展的主人呢。小胡是个有毅力的人,他在北京度过了艰苦的四年,
有时他一个月也接不到一个画画的活儿,就啃着干馒头画自己的作品,他找不到模特就画卖冰棍的老太太,修自行车的老头。有一次他实在交不起房钱了,就把家传的金壳手表押给了房东。
逐渐有的画廊开始与他签约了,有的小型画展也开始跟他要画了。小胡知道离成功不远了,虽然他还清贫,虽然有时他还在为房钱发愁,可他活得非常充实。最近笔者听说有人出资已经为小胡办几次个人画展,京城书画界正在谈论一个新人。
无论老成还是小胡,也不管他们是真有才还是半瓶子醋,他们来北京的时候都是抱着对艺术的执着,可以说他们是来圆梦的。但也有不少人同样身怀一技之长,可他们跑到北京要么是为了多挣几个钱,要么为了躲避什么。其实他们的才华同样不能抹杀。赵山就是其中一个,他是和老婆离婚后,怀着一颗伤痛的心来北京寻求安慰的。
《外地人在北京》 第三部分五十块钱一个月的广告赚稿人(4)
赵山是成都人,从小一直是个不太显山漏水的孩子,直到高中毕业后,以近工作了的他才发现自己的长处在摄影上。那时他刚进一家国营企业当管工,一次厂里的摄影赛上他用傻瓜机拍的照片,意外地获了奖。从此赵山疯狂地喜欢上了摄影,不久他就发现摄影原来就是光的艺术,镜头里所反映的无非也就是光影强弱的无限变化。后来他访名师上夜大,光摄影的专著就研读了几十本。逐渐他的摄影水平越来越高了,在成都市的比赛里获了几回奖。
或许熟悉摄影的人都知道,摄影不是穷人玩儿的艺术。光一台象样的照相机就得三四万块,而平时的胶卷、冲洗费就更是剐人的小刀子,刀刀见血。赵山的所有工资收入都搭到里面去了,虽然获了几回奖,可那点可怜的奖金还不够胶卷钱呢。
几年后赵山结婚了,媳妇是经人介绍的,和他在一个厂。婚后赵山依然把大部分精力放到了摄影上,老婆开始并不反对,可时间一长不免怨气徒生。其实赵山一直认为自己平时对老婆不错呀,可那个臭婆娘一天到晚地叨唠着要买衣服,要下馆子、要置电器,他一个小工人就是不玩儿相机又能有多少钱?终于他们结婚不到一年,两口子就为一点小事大打出手了。老婆一怒下回了娘家,可不久她就接到了赵山的离婚起诉书。
其实赵山离婚前,独自在房间里难过了好几天,他倒不是为别的,主要是觉得自己怨,怎么娶了这么个财迷的老婆?挺好的黄花小子,这回成二手货了。
离婚后他毅然辞职来了北京。
如果说老成和小胡把自己的书法、绘画当成了艺术的话,赵山却从来没这么想过,他只是拿摄影当成一门手艺。所以他到北京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一家婚纱影楼到上了助理摄影师。凭赵山的技术没出三个月,他就成了影楼的首席摄影师,月薪六千元。
虽然婚纱摄影是近几年才出现的,但那不过是旧时吃红白饭行当的翻版。建国前,中国各地都有专门吃红白饭的,据说有专门的哭丧村,全村人都替人家当孝子。虽然那时很多人以此为不齿,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碗饭吃起来并不难。家里有丧事的,伤心还来不及,懒得和挣这个钱的计较,于是从没听说过跟棺材铺讲价儿的;家里有喜事的,欢天喜地的,一般人不稀罕跟人谈价钱。影楼挣的就是这份喜庆钱,所以如果不算影楼间的内部竞争的话,他们的生意还是挺好做的。
其实赵山一直认为在影楼为人家拍婚纱照,挺没意思的,全是套子活儿,几个相同的背景,几种特定的姿势。反正没几个人照过婚纱照,哪个来都觉得挺新鲜的,更顾不上挑三捡四。最没劲的就是所谓的助理摄影师,他一边打灯光一边“靓男、美女”地逗人家,要是小两口真挺漂亮,赵山也不觉得什么,特可笑的是把些歪瓜裂枣听了,竟比漂亮主儿更高兴。
由于婚姻的不完美,赵山对这项工作一直没什么感情。可有一次他真的被激动了,那回来了一对儿上了年纪的老人,看样子他们都得七十多岁了。赵山本以为他们是黄昏恋,可他们近来后竟是一副非常老到的样子。
“小伙子,别拿那些老套来糊弄我们,我们自己随便摆几个姿势,你就抓拍吧。”很有风度老头冲他笑了笑。
赵山还是头一次碰上这样的顾客,作为摄影师,抓拍当然不是难事,而且相比起来赵山更喜欢这种随机的方式,容易出精品。没过十分钟,在老人们积极而熟练的配合下,几张他自认为不错的作品就完成了。
“你们是不是演员?拿婚纱照做道具?”拍完后,赵山问他们。前些日子的确有个剧组在他们影楼照过相,就是赵山给他们拍的。
“我们都照了几十年了。”折腾半天,老人们已经有些累了。他们一边坐进沙发里,老头一边说。“这是我们每年必办的事,现在已经有四十九张了,明年我们准备用这五十张照片开个家庭展览,过金婚纪念日。”
赵山挣大了眼睛。“不会吧?婚纱摄影才多少年哪?”
老妇人笑了:“小伙子,难道以前的照相馆就不照相了?他们那时候用带轮子的照相机,要照的时候,还‘啪’的一声。”说着,老太太的一只手还凭空甩了一下。
赵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看着面前的两位可爱的老人,他的眼眶竟湿润了。后来他特地多洗了两张照片,告诉前台的小姐,说这两张是他个人送给两位老人的。他现在也不知道两位老人的姓名,可那种感觉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现在赵山自己开了家摄影工作室,专门为企业拍产品照,收入非常可观。去年他在八达岭拍的一张照片,还获了北京市的摄影大奖。
可他一直无法忘记那两位老人,赵山太羡慕他们了,如果能找这样一个伴侣,真是终生幸事!他在北京已经寻觅了好几年,虽然还没什么结果,可他相信自己的另一半迟早会出现。
《外地人在北京》 第三部分布尔乔亚情结的广告设计师(1)
(宁夏小姑娘照样拿高薪)
有一次笔者不知哪儿来了兴致,起了个大早,跟着老妈去早市遛了一趟弯。早市就在护城河边儿的一条马路上,熙熙攘攘的,卖什么的都有,而且东西便宜得出奇,以至笔者一直在怀疑早市是小偷销脏的地方。路边的确有人推着辆八成新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十块钱,没牌没证。笔者本想买下来,可转念一想这车保证是偷的,要是让丢车的碰上可怎么办?回来的时候卖车的和自行车都不见了。实际上早市上的不少日用品都值得怀疑,一条新床单才六块钱,而两条线裤才卖五元,虽然说我们国家的物质生活已经极大丰富了,但远没到人民为所欲为的时候吧?
转悠了一个多小时,老妈买了不少青菜,笔者已经走累了,于是拉着老妈坐在河边的一溜儿长椅上休息。长椅上已经坐了不少老人,身边地上几乎都摆妈妈了装蔬菜、水果和其他廉价日用品的塑料袋,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谈性颇浓。笔者和老妈旁边就有几个老太太,看来已经聊了半天了。
“嘿,我儿子他们单位这回八月十五可表现可不错,发了两大桶色拉油哪!您说值不值一百块?”有位胖老太太说得非常兴奋,她手拽着个两三岁的孩子。那孩子长像挺苦,一脸的忧国忧民,还不住地想冲出去玩儿,老太太死命拉他的胳膊。
“我们家姑爷也可以,他们单位下个月百分之七十的调一级工资,怎么也能轮上他呀。”另一个老太太不大服气。
“现在他们的一级工资是多少?”别人插嘴道。
“三十多哪!”
胖老太太直摇头:“咱们那会儿一级工资才四块五毛八,十年也轮不上一回,咱们还白天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