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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调查局工程处的信号分析科告诉我们,打电话的人是通过一种他们称之为变速控制器的装置使声音失真的。于是我们向全国各地的外勤站发出了电传,请求帮助查找这种产品的制造商和零售店。根据信号分析科的报告,我们断定作案者懂得一定的电子学知识,可能从事住宅建设或制造业之类的工作。
第二天,就在鲍勃·史密斯与殡仪馆的人为小女儿的葬礼做最后安排时,凶手又打来了电话。这次打的是受话人付费电话,而且指名要和唐通话。他说第二天上午就要去自首,还说他在信箱前给莎丽拍的照片已寄往史密斯家。他惺惺作态地恳求唐代表全家宽恕他,并为他祈祷。他还暗示他不会去自首,而是打算自杀。他再次带着悔意说:“这件事就这样失控了,我只不过是想和唐做爱。我已经观察她好几……”“你想和谁?”唐打断了他的话。
“和……对不起,和莎丽,”他纠正道,“我已观察她好几个星期了,哎,事情仅仅是失控了。”
这是他几次把两姐妹混为一谈的第一次。由于两人长得都很漂亮,都是金发碧眼性格外向的女郎,而且长相又酷似,因此是很容易把她俩弄混的。唐的照片上过报纸和电视,而且无论莎丽对他具有什么吸引力,唐可能也同样具有。在收听录音的过程中,你不可能不对这种性虐待狂的、极度自我放纵的表现感到恶心。但就在此刻,我知道可以把唐当成诱饵来抓获凶手,尽管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冷酷和工于心计。
在同一天打给当地电视台新闻节目主持人查利·凯斯的电话中,他重申了自首的打算,还说想让广受观众欢迎的凯斯担任“中间人”,许诺要让凯斯对他进行独家专访。凯斯听着他讲,但始终明智地保持了超然的态度,没有给打电话的人任何承诺。
我在电话里告诉刘易斯·麦卡蒂,他根本没有自首的意图,他也不会自杀。他跟唐说过,他是“他们家的朋友”,还神经兮兮地要史密斯一家理解并体谅他。我们不相信他认识这家人。这只不过是他认为自己和莎丽很亲密并为她所爱的幻想中的一部分而已。我提醒麦卡蒂,他是个十足的自恋癖,因而这事拖得越久,这家人对他做出的反应越多,他就越感到自在,也就越能充分地体验到满足。他还会再度杀人。如果他要找的话,目标就是酷似莎丽的某个人;如果找不到的话,就会随机挑选另一个受害者。他的一切行动都有一个基本主题,那便是权力、操纵、支配和控制。
莎丽葬礼的当晚,他又打来电话跟唐交谈。尤其变态的是,他竟让接线员告诉唐,这是莎丽打来的受话人付费电话。他再次声称要去自首,接着就用一种极其平淡而漫不经心的语气描述起莎丽的死亡过程:
“就这样,从凌晨大约两点她真正知道要死开始,一直到她4点58分死去,我们谈了很多,几乎无所不谈。然后是她选择了时间。她说她已准备好离去了,上帝已准备接纳她为天使。”
他描述了和她做爱的情形,还说他给了她选择死亡方式的权力:枪杀、过量服毒,抑或窒息而死。他说她选择了最后一种方式,于是他就用绝缘胶带贴住她的嘴巴和鼻子,将她闷死。
“你为什么非得杀她?”唐流着泪质问道。
“情况已无法控制了。我很害怕,因为……啊,只有上帝知道,唐。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帝宽恕我吧。我希望能解释清楚,也必须这样,否则上帝会把我送进地狱,我就得在那儿度过余生,可我不想进监狱或是坐电椅。”
唐和她母亲都恳求他不要自杀,而是把自己交给上帝。我们科里的人都非常清楚,这两件事情他都不打算去做。
莎丽·史密斯绑架案发生后恰好两个星期后,黛布拉·梅·赫尔米克在里奇兰县的自家拖车式活动房屋前的院子里遭人绑架,这儿离史密斯家有24英里。她父亲当时就在屋里,离现场只有20英尺。有位邻居看见一个人停下车,走出来和黛布拉说话,接着忽然抓住她,猛地拽进了车,然后急速驶离。这位邻居和赫尔米克先生立即驾车追赶,但没有追上。和莎丽一样,黛布拉也是个金发碧眼的美丽女孩。和莎丽不一样的是,她才九岁。
为了寻找黛布拉,治安官梅茨又发起了一次强有力的搜索行动。与此同时,这一事态开始使我心情沉重。如果你从事的是我和我的科员干的这一行,并以此谋生,就不得不跟案件卷宗和主要案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采取客观的态度。不然你准会发疯的。在史密斯一案中做到这一点已相当不易,而事态的可怕的最新发展已使人几乎无法做到保持距离和采取客观的态度。小黛布拉、·赫尔米克只有九岁,和我女儿埃里卡同龄,也是金发碧眼。我的二女儿劳伦才刚刚五岁。除了产生“遭绑架的也许会是我的孩子”之类的恐惧和揪心的感觉外,你还会很自然地想把你的孩子拴在身边,让他们一刻也不离开你的视线。如果你亲眼目睹过我所见过的事情,就难以真正给予你的孩子们所需要的生活空间和自由,你会感到左右为难。
尽管史密斯和赫尔米克两家的小姑娘在年龄上有所不同,但作案时机、现场环境和惯用手法都表明,我们要对付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我知道县治安局和我们科在这一点上看法一致。尽管心情沉重,刘易斯·麦卡蒂不得不接受这种可能性,即他们手头正式有了一名系列杀手,于是他带着所有的案情卷宗飞到了匡蒂科。
沃克和赖特复审了侧写所依据的每一个判断和他们所提出的每一条建议。结合新出现的情况,他们认为没有理由改变先前的评估。
尽管声音经过了处理,作案者几乎可以确定是个白人。这两起案子都是出于性原因的犯罪,案犯是个缺乏安全感且有某种缺陷的成年男性。两位受害者都是白人,而凭我们的经验,那种跨越种族界线的的犯罪是很少见的。凶手可能在外表上显得腼腆和彬彬有礼,但自我感觉不佳,可能体格粗壮或身体超重,对女性没有什么吸引力。我们告诉麦卡蒂,我们推测这个家伙现在会表现得行为异常。与他关系密切的同事会注意到他体重有所减轻,可能开始酗酒,不再定期刮胡子,而且热衷于谈论谋杀案。像他这样细心的人会狂热地跟踪电视报道和收集剪报。他可能还有收集色情书刊的癖好,尤其是含有性奴役和施虐受虐狂内容的书刊。此时他或许正陶醉于他的知名度、对受害者和社区的控制,以及玩弄心情悲伤的史密斯一家人于股掌之间的能力。正如我所担心的,当他找不到一个符合其幻想和欲念的犯罪对象时,就会随机性地对最脆弱的人下手。从莎丽的年龄来看,她至少还算比较符合他的要求。但是如果他事后真正思考一番,我们认为这家伙不会对黛布拉·赫尔米克感到特别满意,所以我们预料他不会给其家人打任何电话。
麦卡蒂返回时,带去了一份列有22点结论和凶手特征的清单。他回去以后告诉梅茨:“我已经了解到了凶手的情况。我们现在只要查出他的姓名就可以了。”
虽然他对我们的信任让我们感到愉快,事情却很少会如此简单。该州各执法部门和哥伦比亚外勤站联合搜查了这一地区,寻找黛布拉的踪迹。然而,作案者没有与她家人联系,没有提出要求,我们也没有发现新的证据。我们在匡蒂科静候消息,对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尽量做好心理准备。设身处地想想失踪孩子的家庭的痛苦,那滋味简直让人难以忍受。应主管特工艾维和县治安官梅茨的一致要求,我打点行装飞往哥伦比亚,为这起有望不久侦破的案子提供现场帮助。罗恩·沃克随我同行。自从他和布莱恩·麦基尔韦恩在西雅图救我一命之后,这还是我们俩头一次一起出差。
卢·麦卡蒂在机场迎接我们。我们马不停蹄地奔赴案发现场。麦卡蒂开车带我们去了每个绑架地点。天气炎热潮湿,即便按我们弗吉尼亚州的标准来衡量亦如此。两家房子前都无明显的搏斗痕迹。史密斯的弃尸地点也一样——谋杀案显然是发生在他处。但在察看完那些地点之后,我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作案者对这一地区了如指掌,尽管打给史密斯家人的电话有几次是长途,但他一定是本地人。
办案主要人员在县治安局开了个会。治安官梅茨有一间给我深刻印象的宽敞的办公室,大约30英尺长,12英尺高,四壁挂满或贴满了奖章、证书和纪念品。从侦破谋杀案的奖状到女童子军的感谢信,应有尽有。他的工作经历都写在了墙上。他坐在那张硕大的写字台后面,包括我和罗恩、鲍勃·艾维及卢·麦卡蒂在内的其他人围着他呈半圆形坐开。“他不再给史密斯家打电话了。”梅茨叹息着说。
“我会让他再打电话的。”我说。
我告诉他们,侧写应当可以为警方的调查提供重要帮助,但我认为我们还需要设法迫使凶手尽快暴露自己。我讲解了我想到的一些前摄手法。我问了问能否找到一位肯与我们合作的当地报社记者。我们可不是搞新闻审查或直接命令他或她写什么东西,但要找的人必须同情我们正在做的工作,且不能像许多记者那样过于急切,以致弄巧成拙,坏了我们的大事。
梅茨推荐了《哥伦比亚州报》的玛格丽特·奥谢。她应邀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我和罗恩耐心地向她讲解了有关罪犯个性的知识,以及我们认为此人会对媒体报道做出的反应。
我们告诉她,他会密切关注媒体的报道,特别是有关唐的任何报道。我们根据研究得知,这种类型的罪犯通常会回到犯罪现场或者受害者的墓地。我告诉她,如果报道对路子,我认为我们就能够引蛇出洞,抓个正着。至少我们希望能让他再开始打电话。我告诉她,我们在泰莱诺尔投毒案中就曾得到过记者的密切合作,那已成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