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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花凋落-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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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地打量傅索安。有几次博索安几乎忍不住想招呼他过来坐在一起喝酒,聊聊,但她又
想到“开花、结果”的后果,终于没张口。
    1972年9月中旬的一天,傅索安去高级班上课。踏进教室,学员们照例起立致礼,
傅索安习惯地朝黄一煌的位置望去,却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她佯作不察,还过礼让学
员们坐下后,傅索安开始点名,点到黄一煌时,班长向她报告:黄一煌生病请假。
    傅索安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问:“他生什么病?”
    “感冒发烧。”
    “看过医生没有?”话刚出口,傅索安就意识到这是一句废话,学员生病,医生必
须马上到场诊治,不分昼夜,这是“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的一项规定,也是整个克
格勃系统所有特务学校的规定。据说这是克格勃创建伊始,赫鲁晓夫关照第一任主席伊
凡·亚历山大洛维奇·谢洛夫的,因为这些学员是“国家宝贵的财富”。
    班长回答:“看过了,医生已经给他打了针,又给了药片。”
    下课后,傅索安带了一束鲜花、一些水果去学员宿舍看望黄一煌。走进院子,她不
无惊奇地看到脸色苍白的黄一煌还在水龙头前洗一大盆衣服!贝加尔湖畔的9月份,已
是冷风瑟瑟,寒意颇足了,黄一煌的一双手被冷水泡得通红,蹲在那里,宽宽的背脊似
在微微颤抖。傅索安大叫一声:“黄一煌你干什么?不要命啦?”
    黄一煌回头一看,站了起来:“傅教官!”
    “你这是干什么?”
    “洗衣服。”
    “谁的衣服?”
    “我的。”
    “你一个人有这么多衣服吗?”傅索安指着盆里的好几件迷彩服,那是学员上格斗
课时穿的。
    黄一煌脸色微红,低头不语。傅索安上前,伸手摸摸黄一煌以额头:“这么烫!体
温多少?”
    “39.3度。”
    “了不起!说吧,为什么洗衣服?”
    黄一煌见捱不过去,这才吞吞吐吐道出了原委。原来,他为了追求傅索安,从滴酒
不沾学会了喝酒,傅索安每天去餐厅或者酒吧喝酒,他也必去。但是,以他一个学员的
津贴怎能和傅索安的教官薪水攀比,很快就捉襟见肘了。黄一煌为了筹钱,就和几个学
习成绩较低的学员达成协议:由他给他们代抄讲义、代洗衣服,使他们腾出时间专攻薄
弱环节,以便能使考试成绩达标,免得被学校赶出去(被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开除的
学员,只要是中国知青或其他身份的叛逃者,一律送劳改营服没有期限的苦役),而他
们则每月付给他一定数量的钱作为酬金。
    傅索安听罢,心中百感交集,暗说自己枉为情报特工,连这个几乎每天都接触的事
宜也没去留意和琢磨。当下,她二话不说,便把手里的鲜花、水果递给黄一煌,挽起衣
袖正要蹲下去洗衣服时,高级班的学员列队返回宿舍区了。傅索安便打消主意,迎着他
们走上去。学员队伍在楼门口停下时,傅索安正好走过去,往队伍侧边一立,一声吆喝:
“立正!向左转!”
    两队纵队变成了两列横队,四十多名学员站在那里,齐崭崭地望着傅索安,不明白
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傅教官为什么出现在学员宿舍区。傅索安叫着班长的名字喝令
出列,又问谁是生活委员,也让出列,然后说了黄一煌的交易,问他们是否知道。那两
位,一是越南人,一是香港人,站在那里不敢回话,只是摇头。傅索安说:“现在,由
你们两个去把那些衣服洗掉。今后,绝对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否则,禁闭室在等
着你们!解散!”
    傅索安随即又往医务室打电话,让医生来给黄一煌继续诊治,并指定了两个学员专
门照顾黄一煌。
    两天后,黄一煌恢复了健康,又出现在酒吧间里。傅索安见他进门,叫来侍者吩咐
道:“他要吃喝什么,全部记在我的账上。”
    但是,当黄一煌餐毕叫结账时得知后,却拒绝记账,坚持自己付了账。傅索安见了,
走过去微笑道:“也好,你就自己付吧。付完了我们一起往回走。”
    黄一煌听了,先是大吃一惊,继而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声道:“好!好!
好!”
    但是,当他和傅索安一道往回走的时候,却又没有一句话,大概是在等傅索安开口。
傅索安不知是怎么想的,也没有开腔,两人默默地走到教官宿舍区的岔路口,傅索安驻
步,问道:“明天是几号?”
    黄一煌回答:“9月22日。”
    “什么日子?”
    “这个……”黄一煌一怔,想了想:“是您的生日?”
    “不,明天是中秋节。”
    “哦!我已经忘记了,年初看日历时倒是查了的。”
    “明天我请你吃晚饭——在我寝室里,请你在8点钟准时到达”次日晚上,黄一煌
准时前往。傅索安买了一些卤菜、罐头和伏特加酒款待她的客人,桌上还有一些糕点,
这是用来替代月饼的。
    “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中的一切都是仿照当时中国的现状设置和同步运行操作
的,但不知是设计者是苏联人不了解中国的风俗还是怎么的,节日只按照中国政府规定
的七天国定假(元旦、春节、五一劳动节、国庆节)过,忽视了民间必不可少的端午节、
中秋节。
    所以,中秋节没有月饼,端午节没有粽子。这个状况,一直到1974年才得以改变,
但那时傅索安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傅索安对黄一煌说:“欢迎你光临,来吧,让我们在异国他乡过一个没有月饼的中
秋节。”
    两人开始喝伏特加,边喝边聊。说了一阵,傅索安说:“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安装
着窃听器,但是,今晚我这里的窃听器已经给我做过手脚了,因此,你想说什么就说什
么吧,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黄一煌胆子大了些,提出了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在异国他乡过中秋节,听说你早
已加入苏联国籍了?”
    “国籍是改了,但我的人种永远是改不了的,我是中国人。其实,苏联方面也会永
远把我们这些人看作中国人,不管你是否加入苏联国籍。唔,你是怎么来苏联的?”
    黄一煌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不无忧伤地说:“我过来已经这么长时间了,
可是还没见到过父母,连信都没通过,父母还不知道我已经来苏联了。”
    傅索安神情幽幽地说:“照我说,你不应当逃这边来。”她简单地说了自己叛逃的
情况,又说;“你的情况跟我的不同,你过来了又有什么好呢?”
    黄一煌喝了几口酒,眼睛有些湿润,用沉重的语调道:“是啊这真是应了‘早知今
日,何必当初’的那句话。我冒着生命危险到这边来,又吃了那么多苦头,可是永远无
法修成正果——这里学会了,毕了业,马上会派回中国去活动,终日提心吊胆,等于是
在刀尖上跳舞。”
    傅索安说:“原来你也知道这种结果,那你为什么还异想天开和我恋爱呢?”
    黄一煌被傅索安这一问,索性打开了话匣子。原来,黄一煌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比其
他从中国叛逃过来的学员高一等,这是因为一是父母均在苏联,二是自己智商高,三是
形象英浚因此,他寻思在克格勃眼里自己是备受青睐的。但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傅索安
手里就会关禁闭,这对他绝对是一个震惊!他在禁闭室的一星期里,对自己的前途作了
种种考虑,终于大彻大悟:自己不过是供克格勃使用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工具,甚至还不
如一条狗。并且,不管怎样,他最后肯定是在中国失风被捕,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徒刑。
    这样想着,他禁不住十分悲哀,产生了“悔不当初”的想法。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
吃,他已是过了河的小卒,只有进没有退了,只能听天由命。但是,他考虑到一个问题:
他是黄家推一的男丁,应当留一个后代。这事倘在别人,可能没有条件,但在他黄一煌
身上,却是可以实现的——他的父母均在苏联,如果他留下一个孩子,克格勃会同意送
往他父母处的。黄一煌这样想着,便开始在头脑中物色可以与他肉体结合的对象,一下
子选中了傅索安。黄一煌的选择出于四个方面的考虑:一是傅索安是加入苏联国籍的。
二是以她的教官身份,不会派赴中国执行任务,不会有丧命之虞。三是和傅索安恋爱乃
至产生私情,并未违反校规。四是傅索安的各方面素质都属优秀。
    黄一煌是个敢想敢为的角色,一出禁闭室,他便向傅索安展开进攻。最初,他是抱
着让傅索安给他留下一个孩子的想法。但是,随着对傅索安的观察、了解,黄一煌渐渐
动了真情,他发现自己真的从内心爱上了傅索安。也许正是有了这种爱情,他就特别注
意留心和傅索安接触的男性,于是,一直动着傅索安脑筋的固田一郎进入了他的视线。
黄一煌以他的直觉和细心隐隐预感到固田一郎也许会对傅索安图谋不轨,便决定挺身保
护。黄一煌自有他过人的聪明之处,他想保护傅索安,不是一直盯着傅,而是悄悄盯着
曹田一郎,这样,一连盯了几个月也没被人发现。他的辛劳终于有了结果,那天晚上成
功地救下了傅索安。那个紧急时刻,如果固田山郎真朝黄一煌扑过去,他就真会使用毒
针、子弹把那日本人杀了!
    傅索安闻听之下,不禁大为感动,她喝了不少酒,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当下便表态:
“我们怎么都行,但是不能怀上孩子,因为这里不会允许生下孩子的。”
    黄一煌跪了下来:“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绝对听从您的!”说着,抱住了傅
索安的腿。
    傅索安抑制不住突如其来的冲动,一下子抱住了黄一煌……傅索安和黄一煌师生私
通后,两人不再去酒吧喝酒,而是改在傅索安的寝室里喝酒。往往喝酒之后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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