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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遗梦 作者:朱水源-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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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早上,我和张全走出上河滩,从身后跑来一条狗,我俩都有些惊慌失措,那狗可能臭到了什么
  ,没有理我们,夹着尾巴径直的往前跑,不一会我们听到了狼嚎狗吠的声音,我俩都吓的不敢往前走了,只好掉头走原先走过的那条路,结果又迟到了。中午放学回家经过那里时发现有散乱的谷草和血迹,才明白狼和野狗在夺食。
  自后,我俩还是壮着胆子走陈家南园那条路,逐渐地胆子大了起来,遇到抛尸露骨的情况也不在乎,鬼神之事在我们脑海里也没有概念。后来胆子越来越大。
  这年秋天,武威在镇反运中一次枪毙了三十多个反革命分子,刑场就在小南门外的荒滩上,中午放学后路过这里,我们也窜进人群观看,解放军正在一个个地验尸,我胆大枉为,也扒着亡命者的脑袋看,解放军没有阻拦,还说这娃娃胆子真大。下午放学后我从东关经过,在“宋应海诊所”门口帖着一张枪毙反革命的布告,那上面有“宋应海”的名字,我很难相信这个给我留下慈善面孔的医生是反革命。一个看布告的老者叹道:“妙手为他人回春,居心使自字已丧命;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建国路小学上学,我和张全还不算是最辛苦的,我们同班还有几个家住在高坝儿的同学,他们起得更早,步行十几里来到学校,中午不回家,用干馍和炒面充饥。另有几个家在清源的同学,最初也是步行二十多里来上学,几乎每天迟到。后来几个人在学校周围租了一间房子居住,由房东给他们做饭吃,虽然不迟到了,也有了充裕的学习时间,但他们的生活十分艰辛,那房东克扣他们的口粮,使他们经常吃不饱,入冬后房子里没有热炕,也不生炉子,土炕上铺着厚厚的麦草,几个人挤在一起过夜,后来这几个同学接二连三的感冒发烧,实在熬不下去,多数人就辍学了。
  新关和县城虽然一河之隔,但家在城里的同学还是把我和张全看做乡里娃,那些高坝儿和清源的同学,在他们眼里更是土疙瘩了。他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乡里人”,我们这些“乡里人”很争气,也很团结,每当“城里娃”欺负“乡里娃”时,“乡里娃”一轰而上常常使“城里娃”难堪。好在老师把我们和“城里娃”同等看待,“乡里娃”大部分学习都好,班干部中“乡里娃”占多数,“乡里娃”
  管起了“城里娃”。
  进城上学后,我没有忘记对奶奶的承诺,每天把所有的功课在学校都做完,下午放学后放下书包去放驴或拔草。西瓜皮也是喂驴的好东西,每逢星期天,我用一根长长的木棍挑着两个小筐到河滩沿和东关去捡西瓜皮。
  说到西瓜,那时马儿坝的西瓜在武威名气很大,它和武威其它几个特色农产品被人们编成顺口溜传颂:“马儿坝的西瓜,大柳树的靛,高坝儿的大葱,洪祥儿的蒜;海藏寺条麻如筘线。”这些特产高坝乡就占了两个,我们和城里娃耍逗时,以此引为骄傲。
  高坝儿的大葱远近闻名,久经遐迩。直到七十年代,单位上知道我是高坝公社人,派我去拉大葱,在高坝儿遇到了一位种了一辈子大葱的老农,他给讲了有关大葱的一些知识。他说:葱有三性、三味。三性是;第一适应性,不论南方北方,春夏秋冬,只要把它栽在泥土里,就会生长;第二是纯洁性,它身在泥土中,躯干洁白,管叶粲翠,愿给美味相佐,不与烂菜为伍;第三是忍耐性,历秋霜,耐严寒、覆大地、、忍践踏,只要一息尚存,顽强地给大自然争色。葱的三味;一是辣味,这味使人啼笑皆非;二是甜味,使人舌润胃开;三是香味,淳馨通窍,使人臭觉灵敏。我时常想着这“三味三性”何尝不是一种人生哲学。
  小学生顽皮的性格,常给人起外号自娱。历史课上老师讲了“安史之乱”的故事后,把一个姓安的男同学叫做了“安禄山”,把一个姓杨的女同学叫做了“杨贵妃”。“安禄山
  ”个头壮实,黝黑的面孔上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上去像一个异族少年;“杨贵妃”长的十分俊俏,在女同学中是品学最优的一个。安杨同住在一条街上,起初上学,回家同来同往,互相也没有什么猜疑,自从有了外号,“杨贵妃”总是躲着
  “安禄山”,有时偶尔走到一起,两人都是羞羞答答。后来还引出了一段有趣的故事,那是我认识连傻以后的事。
  在拾瓜皮的时候我认识了连傻,他愣头憨脑,喃喃嘶语,说话时嘴唇上下闪动,时不时地流着口水。他比我大两岁,也在挑着两个小筐在瓜市上转悠,趁机买几个便宜的瓜再到城里去卖,他时而像一个试瓜的行家,抱起瓜农的西瓜用手拍、用指头弹,有时还用双手把西瓜抱近耳朵旁使劲挤,听瓜里有没有响声。瓜农们见他有点憨傻,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就以最低的价格把西瓜卖给他。西瓜装满了两个小筐,连傻就挑进城里去卖,有时他还顺手牵羊,趁瓜农不注意时,偷两个西瓜放在小筐里,挑起担子就跑。有的瓜农也十分认真,见连傻偷了西瓜就追,连傻见势不妙,就把担子撂在地上躺在地上,打滚撒波,见到西瓜甩破了,反而抱住瓜农的腿要赔,常常弄的瓜农哭笑不得。
  连傻卖瓜,事前也不报价,也不问人家现吃还是带走,很快就把西瓜打开,还说“你…尝…尝…这…是马儿坝的西瓜,好
  …吃…的很。”城里人都知道他傻,当作买笑,按连傻的要价付了钱,把切开的西瓜拿走了之。后来我和连傻熟了,每逢星期天,他把人家吃剩下的瓜或瓜皮捡到筐里,见到我就给打招呼,让我吃他筐里的残瓜。那时的人都不太讲究,只要能吃的东西,抓起来就吃,我不至一次的吃过连傻收拾的残瓜,腾空他筐里的瓜皮。
  一次在吃残瓜的时候,我给他讲了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并说起了外号叫“杨贵妃”的女同学。他听的津津有味。第二天中午上学时,我见他傻乎乎的在校门口转来转去,好像在寻觅着什么东西。当
  “杨贵妃”走到校门口时,他抓住“杨贵妃”的手,仰头垂涎地说:“你…你…长的好…好
  …漂亮!呦!”吓的“杨贵妃”拔手就跑。城里的同学大都认识连傻,不少人起哄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唯独“安禄山
  ”挺身而出,打抱不平,上前把连傻踢了一脚,连傻也没有反抗摇头晃脑地走了。
  连傻的故事,是我少年时期非常有戏剧性的一幕,我时常在想他怎么就能一眼认出“杨贵妃”,而且对她的美貌垂涎三尺。后来我看了《巴黎圣母院》的书和电影,才悟出一些道理;人性的善美和丑恶,往往从不同的侧面表面出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少年时期对美的欣赏,是人性的天真烂漫的流露。
  我的大姑父家在城门口摆着一个瓜摊,除了星期天沿街拾瓜皮,星期一至星期六的中午上学时,我还把两个小筐放在姑父的摊子上,下午放学时把两筐瓜皮挑回来。上了初中,那两个小筐换成了两个大筐,在卖瓜的季节,每天往家里挑瓜皮,连续挑了几个夏秋,也锻炼出了挑胆子的力气和技巧。后来能挑一百多斤的担子。但因我是左肩挑担,行走时左肩要使劲,后来我的肩膀变成了左高右低,再也没有恢复到正常的样子,而且还有些驼背。
  一九五三年的冬天,武威特别寒冷,冬至后的一天学校进行期末考试,头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那雪至少有一尺厚,武威城乡银装素裹,是一幅鸟飞绝,人踪灭的景像。奶奶说:“这么大的雪,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今天就不去学校了。”我说:“今天要考试,不去怎么能行!”正说着张全戴着一顶毡帽,穿着一双毡靴进来,也说“今天不去是不行的。”但我没有张全那样的毡帽、毡靴防寒。婶婶急中生智把爸爸赶车时用过的皮窝子和裹腿找了出来,那皮窝子是用细皮条穿缩成鞋样的两张牛皮,婶婶在皮窝子里先垫了许多麦草,用细皮条把牛皮紧缩成鞋让我穿上,然后用裹腿从脚跟缠到膝盖处。给我戴上方梅留下的那顶灰色的棉军帽,我和张全出门了。
  临出门时奶奶告诉我们:“走路时千万不要低头看雪,要看前面的树呀!墙呀什么的,不然会伤眼睛的。”我俩按奶奶的嘱咐,昂首盯着三十大院的围墙往前走,每前进一步脚底下就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留在后面的是一个个深深的脚印。那声音打破了寂静,那脚印踏破了雪野,使我们产生了勇气和力量,我俩团着雪球相互追逐,像两头小熊在雪地里撒野,其乐盈盈,忘记了寒冷,忘记了苦愁,不知不觉地到了学校。
  在建国路小学,使我最难忘的有两件事;一件事是五年级的第一学期,我加入了少先队。红领巾是红旗的一角,红旗是用革命先烈的鲜血染红的。入队那天我和其他新入队的同学一样,举着小拳头发出了“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奋斗”的誓言,引起了我对革命先烈的敬仰。那时有一个规定戴着红领巾在路上遇上老师或少先队员都要行队礼,放学回家与家长和长辈见面也要行队礼,少先队员们都把这种举动做为一种荣耀。
  另一件事也是发生在五年级的第二学期,那时成郊农村使用一种名叫“解放”式水车提水灌溉,结束了祖祖辈辈用撬杠提水灌溉的历史,方便了农民,节省了不少劳力,提高生产效率,那水车采用的是平轮推立轮的机械转动原理,立轮处对接着长长的铁桶直到井底,铁桶内有一根带橡皮碗的铁链,上下移动就把水抽上来了,人畜的饮用也可以在它的出口接取。这种水车驴拉或人推都可以。
  这一年的五月份,我鼻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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