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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叫你在老师点名的时候给我请假吗?”我在电话里冲黑炭嚷着。
“嘿嘿!辅导员请你去开座谈会,恭喜恭喜。”黑炭是班长,也是我们寝室惟一的处男。除了肤色让人怀疑他与非洲某个不知名的男人有着血缘关系外,黑炭同志是我所见过的最憨厚的人,而且他脾气特别好,就连对我送他的这个带有明显种族歧视色彩的绰号,也心安理得地欣然笑纳。
“开他妈的鸟会!”我在电话里骂着。
“十一点去,可别迟到了。”黑炭叮嘱我之后,挂了电话。
我懒懒地起床,简单地拾掇了一下我那张挤满眼耳口鼻的广告牌样的脸,点上一根香烟,散步似的往很久没去过的教学楼走去。
系办在六楼,等电梯的人很多。我神情困顿地站在电梯门口,望着墙上那些闪烁的数字,猜想它会先停在哪里。正当我脑子里想着这个无聊的问题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看见林原那家伙挽着一个漂亮的小妞站在我背后冲我傻笑。林原是我们寝室惟一一匹会飞的狼。他每日忙于花间蝶语与全院各系的女生纠缠,以至于把夜间办公室搬到了在外面租住的公寓,而寝室却成了他的客栈,所以平日对他的尊身也是难得一见,今天意外相逢,我心中甚感喜悦。为了表示一下朋友间革命友谊的深厚,我开口就调侃起了林原。
“怎么,半个月没见,你小子又换车了?”我对林原换女朋友的速度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没想到他大白天的居然敢携带家属出没于校园之内。我一语中的地向林原发难。
“哎呀!我这不是响应号召,也与时俱进一把嘛。”林原冲我眨眨眼睛,生怕我在他这位冰清玉洁的小妹妹面前道出他的风流韵事。显然这位小妹妹不知道我们说的什么鸟语花香,一脸迷惑地望着我俩。
“来!我给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风流才子苏南大哥。”林原那家伙用那种极其夸张的声音向他码子介绍我时引来身边不少异样的目光。
“啊!你就是苏南啊?早就久仰你的大名了,真高兴能认识你!”林原的码子冲我伸出一只又白又嫩的小手,我赶紧把我刚刚挖过鼻孔的右手在裤缝上抹了抹,紧紧抓住那只像极以前咱家贺昔同志的碧玉似的小手,使劲地摇个不停。林原的码子个儿不高,顶多一米六,但身材绝对是一流的。我注视着她那红色毛衣里裹得紧绷绷的双峰看了起码有足足三秒钟,心里很准确地得出34/C的胸围目测数据。林原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那尤物身上移开,放开那小妞的小手时才客气地问了一句,“学妹芳名?”
87“叫她小花就行了!”林原抢着回答时遭来了小花同学的白眼。
小花?这怎么跟谁家的小猫样的名字啊!我心里正觉得好笑,电梯下来了,人们鱼贯而入。电梯门缓缓关上时,我悄悄骂了林原一句,“狗改不了吃屎!”林原嬉皮笑脸地对我小声说道:“应该是猫改不了吃腥才对。”
电梯里我和林原蚊子样的嗡嗡细语声遭到了众人的白眼。我抬头狠狠对着众男女甩了一个金刚怒目,一下子所有人都把脸转了过去。我望着电梯四壁上映出的我那四个璀璨的光头,心里觉得很好笑。人就是他妈的奇怪,有些人明明是人面兽心笑里藏刀的家伙,可大家还把他当好人样的供着。我不就是脑袋上少两根头发吗,干嘛一个个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绕道儿走?何况哪条法律规定了电梯里不准讲话?真他妈的奇怪!
在系办门口,林原让小花同学在外面等候,小花很乖地掏出手机玩游戏。转过身后,林原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阿南,这次比赛我不打算参加,但如果你要参加,我也陪你。”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稀里糊涂地对林原这句话不知所云。“你小子在说什么东西南北啊?”我迷惑不解地冲林原问道。
“辩论赛啊!你装疯还是卖傻?你不知道种马今天叫我们来就为这事吗?”林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像市委书记准备接见上访群众时一样的苦不堪言。
“他真吃饱了没事干!”我转身就要走,林原一把将我抓住。他一边把我往系办门里推,一边在我耳朵边上叮嘱:“记住!我俩一口咬定不干就是了,但这话嘛,一定得说得好听点。”对林原的话我已经心领神会。这老种马是我们年级的辅导员,因其本名叫何仲马,于是被大家美其名曰为“种马”。我和林原都是那种朝九晚五出没于网吧和球场的游侠儿,在课堂考勤上自然少不了要在种马这儿通融通融。幸亏我和林原经常一唱一和地高吹低捧,把个老种马的马屁拍得比人民大会堂的掌声还响。外加我和林原在前两届的辩论赛上为系上扛了两面大旗回来,所以种马才对我俩格外开恩,对我俩平日里犯个什么三戒九罚的也网开一面。如果这会儿在辩论赛的事情上不给种马面子,那我俩以后就少不了吃苦头了。我悻悻地被林原推进了种马的办公室。
刚跨进办公室的大门,种马那张弥勒佛般的笑脸就扑面而来。在一帮学弟学妹崇拜的目光中,我和林原在种马对面坐了下来。
第一部分 以为自己是个男人的时候第2节 我与贺昔之间的分手
我接过种马扔过来的香烟,堂而皇之地点燃。在我和林原把种马的马屁拍舒坦之后,种马开始对我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种马说话的时候嘴里带着一股大蒜味儿,很臭。种马滔滔不绝地讲着这届比赛有多么的重要。我听得索然无味,眼睛上下打量着旁边一位漂亮的学妹,心不在焉地对种马的屁话充耳不闻。林原那小子更万恶,干脆把手伸进裤管里去挠痒痒。种马是个高度近视,为了保持其自诩为充满野性的双眼的饱和度,坚持不戴任何类型的眼镜,所以我俩在他眼皮底下开小差他也会全然不觉。
放完屁后种马一锤定音地拍板说:“你们下去准备一下吧,辩题抽签后我通知你们,另外两名辩手等我选定了再安排你们开会。”种马双手在肚皮上不停地摩挲,一副君临天下的气魄。我心里窝着火,正要说话,林原用脚踩了我一下,他一脸献媚地对种马说,“何老师,你看我们这学弟学妹中人才济济,我和苏南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废物,还是当观众比较好吧!”种马阴阳怪气地笑着说,“你们二位啊!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今天不批评你们,但系上的工作你们也是有责任全力支持的嘛!”
109我在心里不停地骂这个笑里藏刀的胎神种马,脸上却装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唯唯诺诺地点头。虽然这辩论赛并非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本来就有不少人争得头破血流要参加比赛出出风头;但林原要去做导游挣外快,我也没心思干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儿,所以我俩产生了不谋而合的退意。种马似乎猜透了我和林原的心思,说话的分量加重了,他说有任课老师反映,快一学期了都还不知道我和林原长什么样云云。这口气完全就是拿事儿来威胁我俩。我和林原都没敢吱声。种马又发泄了一通,最后让我和林原向他保证一定完成任务之后才让我俩领命退朝。
出了系办大门,林原和我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准备比赛的细节,无外乎还是那些幽默含蓄的至理名言或是经典论据什么的老掉牙的套路。然后我们彼此告别,林原领着小花走后,我一个人慢慢地向校门口的小餐馆走去。辩论赛第一场的对手是美术系。对方清一色的女生,四位活泼开朗的美少女组成的战队看上去精神抖擞。比赛开始前大家在后台不免一番互相吹捧,那架势俨然像美国竞选总统似的口是心非,让人听了想吐。我们队除了我和林原,其他两位是大一的学妹,虽然场下谈笑风生时的伶牙俐齿让我对比赛平添了几分信心,但到了场上却让我大跌眼镜。在主席介绍双方队员时,我和林原的名字博得一片掌声和一片嘘声。对于这种双重效应我早已见怪不怪,我耸耸肩膀,表示我的无奈。我无奈什么呢?我也说不清楚,那感觉有点逼上梁山的味道。
辩题十分无聊,八个人唾液横飞地争论“人是为自己活着快乐还是为别人活着快乐”。就这样一场无聊至极的争论,居然吸引了几百名热心的同学前来洗耳恭听。我们队是反方。虽然我打心眼里认为人在这世上都是来受苦的,所谓离得乐,也就只有一命呜呼之后才能脱离无边苦海,但为了满足评委和观众的精神需要,我还是装出一副苦大仇深声情并茂引经据典的样子作了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我是四辩,林原是一辩,那两个我现在都叫不上名字来的学妹坐我俩中间。虽然林原的三分钟立论文才飞扬幽默风趣观点清晰论据确凿,但两位学妹的表现实在像是被抽问的小学生紧张得不知所措。幸亏自由辩论和结论阶段我和林原光芒万丈,拯救了种马誓死捍卫的荣誉。比赛完了,在等着评委评定比赛结果的空暇里,我从前排观众的眼中看到了胜利的期待。
我和林原相视一笑,彼此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时候,按照惯例观众可以就辩题向任何一位辩手提问。不过或许今天我的心不在焉让我无所顾忌,所以言辞上的偏激引起了个别同学的嫉妒或是崇拜,以致所有的提问者都把矛头指向了我,每个人都是语出惊人,问的问题既刁钻又古怪。我想他们都以为今天能把我问趴下了,那就找着山外有山的感觉了。我情绪激昂地舌战群儒,将一个个刁民击败在我文才飞扬的诡辩之中。就在场下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