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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顿小姐的遭遇也是相同的,只是时间还长一些。她带了她的小布袋,和很少的钱,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经过中国的内地,她每到一个地方,找到小的礼拜堂和传道人的站,是由爱主的基督徒管理的,他们接待她,那大多数是中国内地会的人。她睡在地下的稻草上,在井边洗衣,吃他们预备的简单食物,传福音、教主日学,又参加新的难民团体往西走,因为传来的恶耗是日本军队往西推进。他们前进是用帆船、独轮车、驴子或是步行由华中而西南。经过如画般的山野和乡村,内地的基督徒欢迎她请她向大众讲道,作见证,一直前进,一路上都是这样,作见证的机会从没有停止,一共八年之久。由一九三七年战争的开始,她这样的漂流经过十省,讲道、教训、见证,除此没有其他的任何团体支持她,她收到甚麽,她就凭信心向前行。她没有回到南京,直到一九四五年战争过去了。她告诉我们,那时中国内地会广泛的工作,和它们牺牲的服务,同殷勤的对待中国人,是她从未想到的。
有位王老太太——她和她的一家躲在离南京不远的乡下,他们住在一个小村庄里,是一排三幢房子的中间一幢。那里面的青年妇女,白天是躲在地板底下,逃避游荡的日本兵禽兽般的情欲。有一天,他们看见了一个日本兵向前走来,青年妇女都急急地躲藏着,让年老的守望并祷告,那个兵从第一幢房子出来,正要进中间的那一幢,突然一条狗向着他跳出来,他立刻转身去赶狗,就这样的漏了中间的一憧,向着第三幢走去了。
陈老太大同她的一家,没有钱雇车由南京逃走,所以不得不留在家里。有几个日本兵进了他们的家,看见男人站在院子里烧火,不问理由杀了他们就走,只留下她同她的媳妇,这证明他们的杀人,实在是狂暴的。这两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怎能够活下去?她们因着害怕就跳下井里自杀,她们正在水里挣扎时,另外一个日本兵进来,听到这声音,望着井里的她们,微微地笑,表示告诉她们不要怕,他即放下一根绳子,把她们吊上来,给她们些乾的衣服,又给她们些钱,当她们想表示她们的感激,他简单的说:「我是一个基督徒。」
一位有卓越勇敢的美国女传道人,走到街上的时候,又是那些日本凶兵正在行凶,马上一大群惊惶骇怕的妇女,跪着并恳求她帮助他们,于是她带着她们到金陵女子学院,那里她同一班有爱心的朋友,把这美丽的校舍改成大难民营,在美国国旗之下保护她们。她们供应她们,看护她们,抵抗强暴有五个月之久。在这些时期里,有成万的难民也住在其他教会办的难民营内。南京的妇女通常说:「那是美国的教会,救了我们南京人,我们想到她就是基督自己。」
至于李曼女士同我,曾生活在日本侵略计谋的阴影之下好多年,又看见这只老虎一再出现,我们永不知道甚麽时候它要跳起来,可是我们仍旧得照常生活下去,希望着有好的转变。李曼女士想把注音符号圣经的印刷工作完成,同时叫我不要担心。我从不知道会有甚麽事发生,一直到一天一个中国朋友走进我的房间,告诉我这百姓逃难躲避的事,并劝我们迁到上海的租界居住,因为在那时日本人还没有进攻上海的租界。
我们考虑之後,就决定赶快收拾行李,早点离开。汪先生——我们的印刷者,在车站花了三天的工夫,才为我们定到一间头等车房,后来稽查员很客气的准我们的三个女仆同我们在一处,她们可以不坐在三等车里。若是要她们到三等车里,她们就要等下一班车,那一定会在混乱中走失了。因为她们都是头脑简单的乡下人,从来没有坐过火车,她们中间有个名叫小金的,整夜呻吟不停的叫:「啊,我的妈呀,啊,我的妈呀!.我们要遭遇到甚麽事哩?我们怎能住在这间小房子哩?」
忽然,我第一次感觉有个可怕的思想,我说:「李曼女士,到上海我们住在那哩?」
「我不知道,亲爱的,」她回答说:「主必预备!」火车准时到了上海,李曼女士由窗向外一望,喊道:「喜铃在那里接我们,」她同一个护士带着一辆有轮的椅子,站在人群当中,我们希望喜铃来,因为我们曾经打电报给她来接我们。但我们不知道为甚麽,她没有收到我的电报,只是她在晨更祷告的时候,她被带领到车站来接那列车。现在我们那节车的门,刚巧停在她站的地方。当我们从蜂拥的人丛中出来,发现另外一个神迹,就是有两辆出租的空汽车等在路旁。
「这里人山人海,都在上海找地方住。」喜铃告诉我们:「今天用不着找房子,你现在最好到医院找一间房。」但是医院的房间小,不能容纳我们五个人,并且房金又太贵,所以我打电话给我的八哥,请他为我们找地方。
「现在上海一尺空地都没有了!」他大声喊说。
「尽你的力量吧!」我们再三的求说。所以他打发他的儿子——永愉同媳妇——光云为我们找房子。他们整个早晨满街跑,都找不到。到了中午他们又热又倦,就在环龙路一个小俄国饭店吃点东西,刚刚对面街是一排砖房子,当他们吃的时候,发现一个俄国妇人贴上一小槐方纸——像名片般的大小——在大门上。
「让我们去看看,那是甚麽东西?」光云说:「那或者是有房子分租。」他们急忙跑过街,在这紧要的时候,看见确是有一间房子分租的通告!因为满街是找房子的人!那个俄国妇人仍站在外面,看见他们到她的门口,就带他们进了那幢房子,上搂看见那房子连着一个洗澡房,那正合我们的需要!所以光云为着保留那间房子,就留在那里,因为还有其他找房子的人也跟在那里,永愉去打电话给我们。「我们为你们找到了一间房子,若是我们现在一离开这里,我们就要失去这间房子,」他说:「你们尽量赶快照着地址马上来吧!」
我们进了我们的新家,充满了喜乐,只是我们搬进来已有七个钟头,还没有打开行李。「从李曼女士的箱子里,拿出几件乾净的衣服给她。」我告诉小金。
当她把箱于打开,她喊着说:「那里面尽是注音符号的书,一件衣服也没有。」
「怎样!」我喊说:「你没有把她的衣服装进去麽?」
「她叫我把注音符号的书装进去,因为她要用这些。」她这样的回答。
「好罢,小金,把你的衣服借一套给她,等我们替她做新的罢!」我说。
第十八章 多了三只羊
上海的租界,是在新城和老城的中间,有英美区、法国区、日本区、俄国区,後来有犹太区。外国人仅是极少数,现在因为战争逃来了许多难民,人口比平时增加了三倍。虽然上海的外国租界,在这般爱国学生的眼里好像是一根刺,他们痛恨中国自己缺少了自主权,但却是有钱人的避难所,因为他们觉得在国际管理之下有保障。当中日战争前一段时期,就是一九三七至一九四一年,上海的租界成为大的难民营。
我们住在法租界,可是住在这里的法国人很少,周围的外国人大部份是白俄,他们在俄国革命之後,逃到这里来的,所以这个地方成为了白俄区。在霞飞路的四周,普通称为“小莫期科林荫路”,因为那一带俄国的商店林立,甚至在行人道上来往的人,许多也是俄国人。
我们搬到这里仅仅一个礼拜,日本军队就开始围攻上海了,然而没有炸弹落在租界里,中日军队在外围开火,炸弹的尖锐声和大炮的吼号声从不停止,直到三个月之後,日本终于占领了上海!
李曼女士继续校对注音符号圣经,从前她把所有印刷的器具由上海搬到南京,在我们离开南京之後,这些器具搬到汉口基督教圣书会,在那段期间存着不动,若是仍留在上海原来办公的地方,那是日本租界,或是在南京,可能已经被毁了,那麽李曼女士的心血和资本也就付诸东流。
我们的女房东奥尔加小姐是一个白俄,和其他大多数的二房东一样,我们才到的这天下午,她已经出去打麻将了,她的中国男僮仆带我们看房子,当晚,奥尔加穿着高跟皮鞋,辟辟拍拍的走上楼来看我们,她是个很能吸引人的年青妇人,穿得很时髦,说得不甚完全的英文,「你们是这新来的客人,李曼女士同蔡小姐,是麽?我现在带一张被单和几个碟子给你们用。」
「谢谢你,我猜想你是我们的房东,请问你贵姓大名?」
「我的名字叫奥尔加,你们喜欢同我打麻将麽?」
「不,我们不打麻将,我们是基督徒。」
「不打麻将!为甚麽不呢?」她转身又克里克拉的下楼去了。
过了几天,她又来了,「请你们现在付我房租罢!」
「当我们租你这间房子时,不是已经付过了吗!」
「不!不!不是这个月的租,是下个月的租,我打麻将输了许多钱,请你们现在把下个月的房租预先付给我罢!」
以後奥尔加来看我们,不是请我们打麻将,就是借钱,其馀的时候,我们虽然看不见她,我们可以听到她在楼下呼号的声音:「波!啊!外!到这里来!」或是「咪咪,(她的狗)你在那里?」甚麽时候她输了麻将,这些杯、碟、叉、匙羹就要开始辟哩拍拉,狗也吠,因为主人打它,赶它进房,有时她同所有的房客争吵,只是没跟我们争吵过,我常能听到猛力的关门和尖锐发怒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差不多每天警察都来这幢房子查问,为甚麽争吵和打斗?奥尔加同一个瑞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