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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强的毅力征服了。孩子的家长们,围绕如何关爱孩子教育孩子的话题,展开了争论。
然而,他的老母亲却还蒙在鼓里。陈红为了封锁消息,把家里的电视天线拔掉了,蒙骗老太太说电视机坏了。吉歌的奶奶本来就很少看电视,并不关心电视坏了的事情。
吉歌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知道了她老爸的事迹后,都非常感动。很久没跟吉歌联系的男生李全,找到了吉歌,把自己节省的二百块钱生活费交给吉歌,说,吉歌,你爸爸是最优秀的男人,我一定向他学习。
吉歌的邻居女生林成荫,也跑到吉歌宿舍,把五百块钱交给吉歌说,这是我爸爸让我给你的,我爸爸说,他也要像你爸爸这样教育我。
吉歌原来的班主任徐莉,眼睛哭得红红的,对吉歌说,吉歌,你爸爸真伟大,他身上有一种人格魅力,是真正的男人,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
多方的关爱和问候,让吉歌更加思念她的老爸了。
一个周日的晚上,她回家中睡在自己房屋内,半夜里突然从睡梦中醒来,跑到客厅打开了门。陈红被吉歌惊醒了,说吉歌你在干什么?吉歌看着黑乎乎的门外说,妈妈,我听到爸爸在外面敲门……说着,泪水就涌出眼眶。
陈红一把将吉歌揽进怀里。
门敞开着,风悄悄地从门缝溜进了客厅。
后记
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追踪报道了吉瑞祥事迹后,大约过了一个月,部队医院终于从美国骨髓库找到了能够跟吉瑞祥配型的骨髓。医院通过中央电视台,把这个消息通知了仍在城市之间穿行的吉瑞祥。
这天,陈红和吉歌得到了消息,吉瑞祥当天下午就能返回家了。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都早早地等候在陈红楼下抓拍新闻。陈红和吉歌兴奋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吉歌把自己的考试卷整理好,把她的三好学生奖状贴在屋内,然后大声说,妈,你过来看看,我给爸爸准备的花环好不好?
叫了半天,吉歌没听到陈红的回应,跑到陈红房间一看,陈红正坐在镜子前化妆,根本没听到吉歌的叫喊。
陈红从镜子里看到了吉歌,微红了脸站起来,说,吉歌,你看妈,苍老的像老太婆了。
吉歌笑了,说,亲爱的妈妈,你非常非常的漂亮,我亲爱的爸爸,一定非常非常喜欢你。
此时的吉瑞祥,已经骑着那辆满是风尘的自行车,从三环路转进了通往小区的街道。楼下的记者们得到了通报,都举起了摄像机,准备记录下他们一家三口相拥而泣的感人镜头……
2005年12月31日写于天通苑西三区犁月斋
·15·
衣向东作品
欠债还钱
1
往常的这个时候,袁方应该开着他的宝马车下班回家。但是今天傍晚,他要去挤公共汽车了。当然,明天和若干个明天,他都要挤公共汽车了。
上午,法院查封了他的公司,还有他心爱的宝马车。本来法院还要查封他的别墅,那样就惊动了他的妻子和女儿。他请求法院给他一个月的期限,一个月后一定把剩下的400多万块钱如数还上。这件事情他一直瞒着妻子,他不想让本来就失眠的妻子为他操心。生意场上,难免有失败的经历,但自己这一次却太冒险了,想一口吞下个天,没想到却一夜之间从天上摔到地上了。到了这个地步,如何懊悔都无济于事了,命运就是这样跟他开了一个玩笑。现在,他只希望不要惊动妻子和女儿,想办法让她们娘儿俩仍旧生活在过去的幸福生活中。
站在马路的十字路口,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包。打出租车的钱还有,可他感觉兜里的钱,每一分都这么珍贵,他舍不得放走哪怕是一个钢鏰儿。有好多年他没有这种感觉了。看着潮水般涌来的车流人流,他仿佛在梦中,一切都是这么陌生,一切都是摇摆和模糊的。绿灯亮了,正前方的一拨人流从他面前慌慌张张地流走;红灯亮了,侧面的人流又慌慌张张地从他面前横穿过去……他不明白哪里来了这么多人,也不明白他们慌慌张张地要去哪里。
其实,这种生活的景象每天都在他眼前重复着,只是他坐在宝马车里,跟身边的生活拉开了距离。
他的头有点儿晕。这一刻,他很想像一只蝴蝶那样扑向眼花缭乱的车轮。
家里还有一大一小的两个女人呀,她们正在等我回去。他内心责备自己说。
这要真的是在梦中该多好呀。如果真是梦中,梦醒时分,他的宝马车还在,鹤立鸡群的感觉还在。这种感觉是他从别人的目光里寻找到的。有时候他很需要这种目光的肯定。
红灯亮了,绿灯亮了……袁方站在那里,木然地看着变幻的路灯。
回家吧袁方,你总要回家的。他对自己说。
你是男人,支撑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那片天,你要为她们活着。他对自己说。
办法总会有的,办法总比困难多。他安慰自已。
……
从公司回家,开车需要40分钟,赶上塞车就要一个多小时。但他不知道乘坐公共汽车需要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应该乘坐哪一路公共汽车。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穿过了路口斑马线,走到一个报摊前,小心地对卖报纸的中年妇女说,大姐,请问去罗马花园坐几路车?
卖报纸的妇女看了看他。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罗马花园在哪里,我这里有地图,你买张地图查一查吧,到了北京最好的办法,就是手里有一张北京地图。
卖报纸的妇女把他当成外地人了。袁方身上穿着很随意的休闲服,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宝马车没了,他身上的光环就没了。
袁方忙说,我就是北京人,住在罗马花园里。
妇女瞪了袁方一眼,说,你住在罗马花园,不知道坐几路车?住罗马花园的人,可没有坐公共汽车的!
妇女的眼神中,显然透露出了鄙视。那眼神似乎在说,甭给我装孙子,你能住得起罗马花园?你住罗马花园里还跟我问路?袁方知道自己没法解释清楚,就尴尬地咽了一口唾液,想走开再去询问别人。就在这时候,身边一位女孩子说话了,她说,你去罗马花园?等一下跟我走吧。
袁方就站住了。那个女孩子对卖报纸的妇女说,第七期的《小说月报》。
妇女收了钱,把《小说月报》交给女孩子的时候,哑着嗓子提醒女孩子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留个心眼儿姑娘,别没心没肺的。
女孩笑了笑,回头对袁方说,走吧。
女孩子转身朝前面走去。她的身材很好看,转身扭腰的瞬间,腰肢所呈现出的弹性极有韵味。走路也有些怪,两只脚似乎没有踩在地上,而是踩在棉花上,呈现出飘忽不定的状态,让人的心跟着她走路的节奏,忽悠忽悠地起伏。要是在往常,袁方不会对如此美丽的风景视而不见,但他此时的心境太糟,只是删繁就简地扫了女孩子一眼,那些应该品味的细节,他都一概忽略了。
2
袁方跟着女孩挤上了公共汽车,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没了形状。上车的人太多,最初袁方茫然地站在那里,看着人群拥来挤去的。女孩子朝他喊了一嗓子,说你快上车呀,下一趟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女孩子说完就举着《小说月报》,从人缝中挤上了车。等到袁方挤上车的时候,车内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他歪扭着身子站在车门口,一只手用力撑住车门,探头寻找女孩子。
这时候,他听到那个女孩子喊叫他。女孩子说,喂,我在这儿。
他顺着声音看去,竟然有些吃惊,这女孩子还真行,竟然抢到了一个座位。女孩子说,过来吧。他看了看塞得很结实的走道,摇摇头。女孩子明白他的意思,说你就不能挤过来?我们下车还早着哩,别站在车门口当阀门!
他就伸手抓住了车上方的横杆,想从人缝中挤过去。前面是一个胖女人,他很礼貌地说,对不起,请让一下。胖女人瞅他一眼,身子仍旧一动不动。他就又说,哎,对不起,请让一下。胖女人就火了,说你眼睛干什么用了?我往哪儿让?我这一条腿还悬在半空呢,能让得动吗?想过去就自己挤呀!
袁方就试着从胖女人的身后挤过去,可是她的面积很大,像一堵墙挡住她的去路,况且大夏天的,肉挨着肉挤塞,很不方便。他朝前塞了两下身子,就放弃了努力。
女孩在前面看了袁方的举动,显然生气了,她把自己的手提包朝座位上一放,在人缝中左冲右突地走了几步,伸手拽住了袁方,生硬地把他拖过去。
走道上的人堆像水流一样被他的身体划开了一道口子,随即又合上了。
她说,坐吧,咱们快到终点站才下呢。
袁方犹豫着,女孩子就一把将他的身子拽下去。两个人挤在一个座位上,袁方有点儿不太习惯,极力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把骨头。女孩子显然已经很适应这种生活了,她在一摇一晃的车内,翻阅《小说月报》了。
袁方觉得应该跟女孩子说点什么。他问,你也住在罗马花园?
女孩子不抬头,说,我哪能住得起罗马花园,那里面全是富人住的别墅。我住在罗马花园旁边的小区内,是塔楼。女孩子说着,把《小说月报》上的一篇小说指给袁方看,那篇小说题目叫《塔楼十九层》。
她说,喏,就是这种塔楼。
袁方“哦”了一声,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是年轻漂亮的女老板孟俐丽打来的,问他在不在公司里。袁方问她有什么事情,她说今晚邀请袁方去看京剧,说还要请袁方去一个特棒的茶楼喝茶去。孟俐丽知道袁方喜欢喝茶。袁方想,孟俐丽一定还不知道他出事了,于是就说,谢谢孟老板,我已经回家了,改日吧。
袁方说着,突然萌生出跟孟俐丽借钱的想法,他要是跟孟俐丽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