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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抗战无奈,就只好又跟秀秀侃价,最后商定每月工资四百五十块,当天傍晚就把秀秀带回家让刘艳过目。刘艳用挑剔的目光把秀秀上下打量了一番,问秀秀什么毕业,秀秀说是高中。刘艳说,高中毕业后干什么工作了?秀秀说卖了五年菜。秀秀看到一边的邱抗战一个劲儿使眼色,才想起回答错了,忙改口说卖彩电的。
刘艳说:“不对吧?你今年十九岁,卖了五年彩电,多大高中就毕业了?”
邱抗战在一边忙插嘴说:“她是边卖彩电边上学。”
刘艳说:“那也最多是初中毕业,会背诵唐诗宋词吗?”
邱抗战说:“会,能倒背如流。”
刘艳白了邱抗战一眼说:“我没问你。”
秀秀说:“会背,不信背诵个你听听。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邱抗战说:“不错,一字不错。”
刘艳说:“是中国人就会这首诗。”
邱抗战说:“秀秀,再背几首诗。”
秀秀就背诵:“鹅鹅鹅——”秀秀一下子忘了后面的几句,皱眉头想。“鹅鹅鹅,后边什么来着……”
邱抗战很焦急,站在后面偷偷提示秀秀,把自己的脖子仰起来,使劲儿朝前伸。秀秀明白了,接着背诵:“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
最后一句秀秀又忘了,邱抗战两只手张开,不停地划拉着。
秀秀一个激灵,脱口而出:“鸭掌拨清波。”
刘艳瞪了邱抗战一眼,说:“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保姆呀?是不是在大街上捡来的?”
秀秀不满地小声嘀咕:“捡来的?我成了什么了?”
这时候,沙发上坐着的邱华海说话了:“刘艳,你就别挑三拣四了,找保姆又不是找老师,差不多就行了。”
刘艳说:“差一点儿都不行,保姆决定孩子的智力发育,决定孩子的身体健康,你懂不懂?要是找个保姆傻乎乎的,不知道跟孩子交流,孩子也就变傻了,要是保姆的身体有传染病,不就传染孩子了吗?”
邱华海说:“有传染病不行,身体一定要好。”
邱抗战把秀秀朝前推了一步说:“你们看她的身体,结实得像头小牛犊。”
刘艳上下打量着秀秀,目光落在秀秀的耳根后。这儿怎么啦?是皮肤病吧?她伸手去摸了一下。秀秀说就是生了个皮癣,每年在这个季节我就爱生皮癣,到秋风凉了的时候,自己就好了。刘艳说万一传染怎么办?我看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血检尿检都要做。秀秀突然一甩手说,我不去医院检查。你们挑来拣去的,我成什么东西了?又不是卖菜,挑拣什么?!刘艳说,你不去医院检查,就别在我这儿干。秀秀说,不干就不干,给这几个破钱,让你们挑来拣去的,伤自尊!
秀秀说完朝外面走,邱抗战忙跑到楼道拦住她,邱抗战说:“你傻呀?有人给你出钱检查身体还不好?”
邱抗战磨了半天嘴皮子,秀秀才算答应了。
8
邱抗战辅助保姆带孩子,做了一周传帮带的工作,保姆基本能够胜任了。这天,邱抗战给儿子儿媳留下一张纸条,自己脱身而去。
华海、刘艳,我决定出去租赁房子,安排自己以后的生活,过几天自由自在的日子。
纸条放在餐桌醒目的地方。
傍晚刘艳回家看到纸条,反复读了几遍。她挥动着纸条对邱华海说:“你听听,你老爸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了,他在咱们家过得不自由自在,离家出走了。我怎么没让他自由自在了?就让他帮着照看了几天孩子,这就算虐待他了?”
邱华海因为老爸的出走,心里乱乱的,所以就没好气地回应刘艳说:“你跟我发什么脾气?又不是我离家出走了。”
刘艳说:“你出走我也不拦你,你们都走好了!”
邱华海说:“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磨牙。”
他站起来去老爸屋子转了一圈,发现老爸的生活用品都搬走了。这不是一个小动作,当时保姆应当发现的,保姆为什么不给他和刘艳打电话?他就去责问保姆。保姆的理由很充分,说我问爷爷,爷爷说他要去你大哥那边住去,我能知道他要离家出走?“走了好,我少做一个人的饭。”保姆说。
邱华海差点儿被保姆的最后一句话气昏过去,但仔细想想,保姆说的也是实话。他坐在老爸的屋内郁闷了半天,最后还是给姐姐邱华涛打了电话。
邱华涛赶过来问明情况,就朝邱华海和刘艳撇嘴,说你看看你们俩这点儿出息,值得怄气吗?再简单不过了,去跟邻门要人就行了,咱爸肯定跟那个农民工的老妈子在一起。邱华海拍了一下脑门。是呀,刚才晕了头,怎么没想到这点呢?他拔腿去敲范大伟家的门。
霍清清开门出来。邱华海说:“我爸他们去哪儿了?你肯定知道。”霍清清确实知道两个老人的住处,他们就在马路对面的小区租赁了房子。当时罗兰不想跟邱抗战走,说要等到跟他办理完结婚手续再同居。邱抗战说不能再等了,要是被儿女发现了意图,他就走不掉了。“咱们搬走后,再慢慢办理手续。”邱抗战有些央求罗兰了。
罗兰没了主意,征求霍清清和范大伟的意见。范大伟摇头,他觉得母亲现在跟邱抗战同居,有点儿不明不白的。他对罗兰说:“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先让邱大伯过去,你的户口本还在老家,我抽时间回去拿过来,你办完手续再过去。”
霍清清说:“邱大伯这种选择,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咱妈不跟着过去,有些不近人情,让邱大伯伤心。”
最后,霍清清说服了范大伟,给罗兰收拾了物品,送她去了租赁房,还给他们打扫了屋子。霍清清离开他们的时候,邱抗战叮嘱霍清清,跟谁都不要说他们租赁的住处。“他们知道了肯定要闹腾。”邱抗战说。罗兰却拉住霍清清的手哭了。霍清清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以为跟那些出嫁的女孩子一样,可能有些恋家。霍清清就劝她说,你别伤心妈,就隔着一条马路,我和大范会经常过来看你的。
罗兰摇摇头,说:“我和老邱这一走,孙泰就孤单了。”
霍清清这才明白,罗兰其实是惦着老孙泰。霍清清就说,你放心吧,孙泰大伯那儿,我会照顾他。邱抗战叹了一口粗气,说孙泰一个人不容易,别看他整天一能一能的,那都是装出来的,他心里最孤单呀。邱抗战说着,脸上露出内疚之色,似乎很对不住孙泰。
本来霍清清想告诉邱华海,不用为邱抗战担心,他们两个老人生活安排得很好。但看邱华海的脸色很难看,而且使用了兴师问罪的口气,她就改变了主意,说:“华海,我正想问你,我婆婆是不是被你爸拽走了?”
邱华海愣了愣,说:“嗨,你还倒咬一口了,你告诉那个农民工,要是我爸出点什么事情,跟他没完!”
霍清清说:“你别说话太难听了。要不这样吧,咱们打电话报警。”
这时候,邱华涛已经跟出屋子,站在邱华海身后。她听了霍清清的话,就拽了拽邱华海,说人家不知道就算了,回屋吧,过些日子爸自己就回来了。邱华海转身回屋子的时候,盯了霍清清一眼说:“算你狠!”
邱华涛回了屋子就对弟弟说:“你急什么?咱们盯紧霍清清,她肯定要隔三岔五去看望农民工的老妈子。”
邱华涛判断的没错,霍清清原来是准备隔三岔五就去看望两位老人的,但邱抗战和罗兰从圈子消失后,孙泰的情绪受到影响,加上这几天有些感冒,病倒了。本来他就有肺气肿,抽烟又很凶,所以咳嗽得厉害。霍清清就把精力用在孙泰身上了,逼着他住了医院。这些日子,邱华涛他们盯梢霍清清,就扑了空,每天只是看到霍清清从家中到医院,再从医院回到家里,来回忙碌着。
按照常理,霍清清把孙泰住院的消息通知了孙泰的儿媳妇。孙泰的儿媳妇在一家影视公司做化妆。接到电话,她赶到医院看望了孙泰,跟孙泰诉了半天苦,说孙泰的儿子不负责任,一个人待在国外逍遥。而她的工作太忙,跟着剧组满世界跑,还要照看孩子,快累趴下了……孙泰没听完儿媳妇的唠叨,就打断了她的话说:“你忙你的吧,我这儿没事,清清照顾我挺好。”
孙泰的儿媳妇就对霍清清说了一堆感谢的话。霍清清说你别客气,我们离得最近,再说我的工作也不忙,你放心把孙伯伯交给我吧。
孙泰的儿媳就很放心地离去了。
住了半月的院,孙泰感觉舒服了一些,就要求出院了。这半月,霍清清一直在医院陪护他。有一次孙泰上厕所小便,突然觉得头昏,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省人事。霍清清听到后,也不管那么多了,冲进男厕所给他提上裤子,把他扶出来。孙泰出院回到家里,心里老是琢磨怎么报答霍清清。“这孩子,天底下难找呀。”想来想去,想起了自己居住的这套房子。他感觉这次住院不是偶然,自己的身体明显没有力气了,而且经常喘不过气来,怕是活不长了。于是,他就写好了一份遗嘱,把自己的房子留给了霍清清。老孙泰不糊涂,知道房产的遗嘱需要公证,他给公证处打了电话,让公证员到他家中对遗嘱进行了公证。遗嘱一式三份,剩余的两份,他封存好了,交给了圈子中最信得过的一对老夫妻。他说:“你们俩肯定死在我后面,我死后,你们把这件东西交给霍清清。”
孙泰出院后,霍清清这才抽空去看望了罗兰和邱抗战。罗兰听说孙泰身体不太好,当即跑回来看望孙泰。她看到几天的光景儿,孙泰瘦了很多,目光也有些呆滞了,完全不是先前争强好胜的孙泰了。罗兰心里酸楚,握住他的一只手,一个劲儿地揉搓着。
她说:“老孙,你觉得哪儿不舒服?你咋瘦成这样子?”
孙泰摇摇头说:“紫罗兰,我哪儿都舒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