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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满心愧疚,低头无语,他不得不承认袁礼杰说的有道理。他一心想担负起所谓的男人的责任,想将对两个女人的伤害减少到最小程度,结果却反而将她们伤害得更深,同时也将自己推向了痛苦的深渊。
“杜宇,将默菡找回来吧!”
“你是说要我去澳大利亚找她?”
“如果你真的很爱很爱她,这未尝不可以。”
“可是我连她在澳大利亚哪座城市都不知道。”
“默菡的父母不是还在武汉吗?可以找他们打听。”
杜宇听了,心中不由一动。
袁礼杰微笑着说:“杜宇,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找默菡的父母打听她的详细地址,那你告诉我她父母家的电话,我可以要范婷婷帮你这个忙。”
杜宇沉默了一小会,然后看着袁礼杰那双充满坚毅的大眼睛,他迟疑着,终于握住了对面伸过来的,那只传递给他信心和力量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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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杜宇接到了袁礼杰的电话,他兴冲冲地说范婷婷已经打听到了默菡现在的住址,是在澳大利亚的墨尔本。范婷婷甚至连默菡所在的街道和门牌号码以及电话号码都要到了手。袁礼杰还告诉杜宇,据默菡的父母说,默菡很喜欢澳大利亚的生活,已经决定在那里读两年书,毕业后就和韩瑞结婚。这个圣诞节,默菡和韩瑞打算去泰国普吉岛过圣诞节,估计在12月底从曼谷回到武汉,和父母商量订婚的事宜。听到这个消息,杜宇的心立即沉了下去,他在电话里轻轻叹了口气。袁礼杰听出了他的沮丧,鼓励说:“杜宇,默菡不是还没有结婚吗?今天是12月18日,如果你们真的有缘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
杜宇问:“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还是等她月底回到武汉后再跟她好好谈谈?”
袁礼杰说:“在电话里交谈是不是太间接了点?我觉得爱情中的有些东西是不能通过语言简单地传达的,譬如眼神、动作和心意等,还是面对面的接触比较好,更直观具体一些!但是等默菡回到武汉可能太晚了,再说那个时候她住在父母家,容易受身边亲朋好友的影响,恐怕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接受你的爱情。”
杜宇说:“照你这么讲,我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你说‘一切都还来得及’岂不是一句空话?”
袁礼杰在电话那头轻笑道:“杜宇,亏你还是个搞文字的人,一点浪漫的心思都没有。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地方去散心吗,默菡不是要去泰国过圣诞吗,你就不会去那里找她啊?给她一个绝对想不到的巨大的惊喜,也给她一个心动和回心转意的理由。呵呵,异国重逢,在美丽的椰风海浪中续写你们一度失落的爱情,多浪漫多刺激啊,想想就够让我激动万分的哪!”
杜宇思忖再三,还是接受了袁礼杰提出的建议,即使失败了,也权当是去旅游散心吧。临走前,杜宇又找袁礼杰聊了一会。当时袁礼杰正和范婷婷在外婆家的客厅里看电视,他们相依相偎的样子让杜宇看了好生羡慕,不由更增添了几分要找回自己真爱的决心。袁礼杰对杜宇的勇气十分欣赏,他拍着杜宇的肩膀说:“哥们,人最难的就是走出第一步,你现在迈出去了,说明你开始学会主动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可喜可贺!不管成功与否,这都是一件挑战自己证明自己的好事!”袁礼杰还将刚出版的长篇小说《翡翠时代的爱情》送了一本给杜宇,他说自己已经收到版税,过几天,他就带范婷婷去上海做整容手术,如果婷婷术后恢复良好,他们计划在明年春节期间结婚。
为了保证杜宇能够顺利地找到默菡,范婷婷还以默菡同学的身份,谎称要和老公去泰国度圣诞蜜月,从默菡父母那里套取到了默菡和韩瑞在泰国具体的行程、住宿的宾馆名称等详细“情报”交给了杜宇。一切准备妥当后,杜宇从报社请了半个月的长假,12月23日下午,他踏上了武汉直飞泰国曼谷的国际航班。临上飞机前,袁礼杰给杜宇发来手机短信,祝福他爱情美满,并将曼谷当天和次日的天气情况告诉了他,叮嘱他注意加减衣服,到达后记得打个电话报一声平安。袁礼杰的短信看得杜宇心头掠过一阵暖流,心想一定要在泰国给他和范婷婷买一件漂亮的礼物。
杜宇是在晚上九点多钟到达曼谷的。一到下榻的宾馆,杜宇就赶紧订了次日去普吉岛的机票。普吉岛距离曼谷约860公里,素有“热带天堂”和“泰南珍珠”的美誉。次日中午,杜宇乘坐一架小型客机来到普吉岛,入住位于巴东海滩的一座海景度假村。尽管房价有点贵,但因为听说默菡和韩瑞就住在这里,为了方便找到默菡,所以杜宇还是不惜一掷千金选择住在这个度假村。
由于所有住客的房间号码都是保密的,杜宇无法通过姓名查询到默菡所在的房间,但这个难不倒有着多年记者生涯的他,很快,他就从自己房间的服务手册上查询到度假村里有一家中国餐厅,他想默菡一定会到这里来用餐的。当天吃晚饭的时候,杜宇就早早地来到那家中国餐厅。杜宇吃得很慢,一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然而,直到餐厅打烊,默菡还是没有出现,杜宇又到海景度假村的花园露台咖啡店、酒吧、网球场和游戏室等休闲场所寻找,还是没有发现默菡和韩瑞的踪影。杜宇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在度假村外面的海滩上等待,他想千里迢迢来这里旅游的人,绝不会整天待在房间里,一定会到海滩上去观光游玩的。
这天是平安夜,满腹心事的杜宇又睡不着,他索性走到海滩上去吹风。惆怅中,杜宇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在海边一块突兀的大礁石上坐下来。海风习习,涛声阵阵,杜宇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挎包里掏出那柄锃亮的铜管小号,开始吹奏起了《康定情歌》,他这次来泰国所带的不多的行李中就放了这柄小号,他以前就无数次幻想过在海边吹小号的情景,他喜欢这种天人合一的感觉。
52
姜默菡和韩瑞确实是住在普吉岛的海景度假村,他们甚至跟杜宇住的是同一幢楼,只是不同层,默菡住第三层,杜宇住第五层。这天晚上,默菡和韩瑞去海滩上漫步、吃泰式烧烤,就在两人准备回房间休息的时候,默菡突然听见不远处的海边传来悠扬的小号曲《康定情歌》,她的心蓦地颤动起来。这不仅是因为在异国他乡听到中国民间乐曲感觉特别亲切,更主要是因为她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吹小号了,每次听到小号声,不管何时何地,默菡都会忍不住想起武昌的起义门,以及古老城墙上那个忧郁的吹小号的男孩。看见默菡站在那里凝神谛听,韩瑞劝她说:“亲爱的,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珊瑚礁潜水呢,潜水需要体力充沛,今晚你一定要保证睡眠充足。”
默菡说:“我再听一小会。”
韩瑞微笑着问:“听到中国的民族音乐,是不是勾起了你思乡的衷肠?”
“也许吧,”默菡嫣然一笑,接着她又说,“韩瑞,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再听听、走走。”
“那我陪你吧。”
“还是不要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亲爱的,你有心事吗?”
“没有,我只是想在音乐中安静地享受一下一个人的时光。”
“默菡,你是一个太感性的女人,我能理解。”韩瑞宽厚地说,“那我不勉强了,亲爱的,记得早点回去,一个人注意安全,我等你。”
韩瑞轻轻地拥吻了一下默菡,然后独自回度假村的房间了。
默菡循着小号声走去,突然她恍若电击,小号的乐曲变成了她异常熟悉的那首英国古典民谣《绿袖子》!乐曲的每一个短暂停顿,音符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旋律的每一个起伏流动都是默菡了如指掌的。在起义门的城墙上,她曾经依偎着杜宇无数次听过这首小号曲,她太熟悉杜宇吹奏的风格了,一首并不悲楚的曲子都能被他吹出无限的伤感来,时常让她听了唏嘘不已。
而这个平安夜,在远离武汉的泰国普吉岛的巴东海滩,她竟然听见了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绿袖子》。这难道是幻觉吗?还是杜宇真的来到了这里?默菡不顾自己穿着高跟鞋,她小跑起来,她要找到那个吹小号的人!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后来她索性把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上继续跑。漫天的星光下,默菡突然看见一个孤独的背影坐在礁石上吹着小号,她当即就呆住了,激动的泪水“唰”地从眼睛里汹涌而出,因为这个背影她是如此熟悉,它像火一样烫在了她的心里,永远无法抹去,她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他是谁!默菡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事实告诉她这不是梦!
杜宇已经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小号,内心的郁闷少了一些,平静了一些,他站起来,跳下礁石,准备再到海滩上去寻找一次。但是,当杜宇跳下礁石时,他猛然发现前面沉默地站着一个裙袂飘飘的女孩。杜宇愣住了,尽管他看不清那个女孩的五官,却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嗅到她的气息,他太熟悉了,即使他的嗅觉器官失灵,他也能知道这种呼吸和气息来自谁的身上。两人就那样面对面地站着,站成了剪影,站成了雕塑,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椰树上几只扑腾而起的海鸟发出的聒噪,唤醒了他们之间的凝思,杜宇叫了一声:“默菡!”
默菡也叫了声:“杜宇!”
两个人就跑到了一起。杜宇紧紧地把默菡抱在怀里,好像生怕她再丢失了一样,他疯狂地吻她,可是在一阵近乎窒息的热吻后,默菡却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她喘息着说:“杜宇,我们再不能这样!”
“为什么?”
“我已经不再属于你,你也已经不再属于我,而且你在法律意义上是别人的丈夫!”
杜宇悲哀地发出一声嗤笑:“丈夫?我现在是赤条条的一个光棍!”
杜宇告诉了默菡在他和陶美娟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