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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他。现在象这样的朋友还有吗?现在的朋友,能把自己多余的东西给你就算很不错了。”
“难道他一点也不怨?一点也不痛苦?”
“理解并不等于不痛苦。从昆山回来后,他一直闷闷不乐。我找他出去喝酒,他喝醉了,后来-哭了。认识他这么多年,那是我惟一一次见他哭。”
最后两个字,苏醒的声音很轻,话音落地,很快就消失在某处。卓群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目光相遇又很快分开了。几乎同时把脸转向窗外。
脚下,是灯光璀璨的海湾广场。她依然是那么华丽,那么耀眼,光芒四射。
“哦,我们又转回来了。如果没有窗外的风景做参照,几乎感觉不到旋转。”卓群轻叹
道。
苏醒淡淡一笑:“因为慢所以感觉不到。就象地球自转,如果感觉到就麻烦了。”
两个人相视无语。
稍顷,卓群重又提起话题:“这个方小艾,显然是他养父家的亲戚了?”
“对,她是方晓养父弟弟的女儿。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方晓养父一直有个心愿,想让方晓给方家留个后代。但方晓不是他亲生的,他就想让方晓和小艾结婚。方晓知道他的心思,大学一毕业,就和小艾领了结婚证。本来订好那年国庆节结婚,因为小艾去美国参加一个合资项目谈判推迟了,就改在新年。但就在新年前几天,方小艾突然失踪了。”
“失踪了?”卓群叫了起来。
“后来才知道,她去了美国。”
“这么说,方晓是被她抛弃了?”
“是,她走后不久,方晓就离开北京去了深圳。”
“哦,原来是这样。那她这次为什么回来?”
“说要考察项目,准备回来投资。结果刚到蓝城就病了。”
“哦,我明白了。”卓群点了下头,站起身,道:“走吧!”
苏醒一愣:“去哪儿?”
“回家。”
“回家?”苏醒看着卓群,有些不相信地:“你刚才不还说不回去吗?”
“现在情况不同了。大敌当前,一致对外。”
卓群拿起外衣和背包就走,扔下苏醒站在那,半天没反过神来。
已经是夜里11点了。卓尔又一次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望去。
窗外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卓尔长叹了口气,放下窗帘。走到沙发旁坐下,陷入沉思。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卓尔抬起头,凝神细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掏钥匙的声音,她心里一阵惊喜,腾地站起身,向门厅走去。
门开了,卓群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卓尔脚上缠着药布,心里有些酸酸的。
两个人隔了几步远,满腹话,都不知从哪儿开始。
还是卓尔先开口。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拿点儿东西吃吧。”
“不用,我吃过了。”
“那,你累了吧,我给你弄水洗澡。”
“不用,我自己来吧。”
卓群把包放下,脱去外衣,去卫生间把热水器加热。出来见卓尔还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儿,已经好了。”卓尔忙说,走到沙发旁坐下。
卓群也走过去,坐在侧面的沙发旁上,习惯地抱起一个靠枕,在手里玩弄着。
房间里只开着一个小台灯,发出微弱的桔黄色的光。月光从两扇窗帘中间的缝隙射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光影。
卓尔两眼盯着这道细长的光影,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
卓群紧咬着嘴唇,不作声。
“我知道这么说太轻了。也知道不应该得到你的原谅。但我还是-还是想请你原谅-”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卓群打断她:“他又不是我老公,就算是也无权垄断,你有爱他的自由,可你不该瞒着我!”
“我不是有意瞒你,我是想-”卓尔脸红了,“想把他还给你。”
卓群看着她,用从未有过的认真口气问:“我问你,你真的爱他吗?”
卓尔默默地看了一眼卓群,点点头。
卓群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他是在养父母家长大的,你知道吗?”
卓尔一脸愕然,摇摇头:“不知道。”
“他曾经和养父弟弟的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妹订过婚,你知道吗?”
卓尔摇摇头。“知道他今天晚上为什么不能来看你吗?”
卓尔又摇摇头,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因为她来了,现在就在中心医院,方晓和她在一起。当然,这也可以理解。问题是: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为什么要瞒着你?隐瞒离欺骗只差一步!”
“他-他可能来不及告诉我,或者,不想让我担心。”卓尔辩解道。
“那好,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试探一下,看他怎么说。”
卓群一弯身拿起话筒,递给卓尔。
卓尔看着话筒,摇摇头,“不,我不想试探什么,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哼!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他的事和我没关系,如果不是为你,我才不管他呢!他又没付我管理费!”
卓群把话筒往沙发上一丢,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卓尔心里一阵阵波动,她瞅瞅沙发上的话筒,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来,拨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你所拨叫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的格外空旷。
卓尔的心,变得空荡荡的。
第26章
方晓几乎一夜没睡。
从手术室出来,方小艾一直昏睡着。她紧闭着眼睛,眼角处爬满细细的皱纹。刚刚经历过手术的痛苦,脸上不时一阵惊挛,露出痛苦的表情,手伸向腹部。方晓赶紧替她拿开,怕碰着刀口。病房里很静,只有滴瓶中药液流动发出的微弱滴哒声,这声音让方晓想起小时候,他牵着小艾的手,在雪地里走,脚下传来“吱吱”的声音。走着,走着,身边的小艾忽然间变成卓尔。方晓心中一阵潮涌,他用力摇晃了一下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方晓又把视线移向病床上的小艾,望着这张曾经十分熟悉的面孔,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陌生感。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无法确认:这就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已经6年了!6年前,就在他们即将举行婚礼前,她离开了他。
“爱情就象吸烟,她的快乐是携带着伤害的。要想享受快乐又要少伤害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只吸前半支,把后半支省掉。”
方晓又想起离别前她说的这句话。望着这个象捻灭香烟一样捻灭爱情、深深地伤害自己、改变了自己一生命运的女人,方晓心中交织着一种无以名之的复杂情感。怨恨,怜悯、失落、茫然,就是无法宽恕和原谅。那种刻骨铭心的痛,那种被污辱与被欺凌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却无处还击。
方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满天星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声呻吟声从背后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方晓忙转过身去,走到床前,拿起小艾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攥着。
滴瓶中的药液终于滴完了,方晓摁住药棉,把针头拨去。又摁了一会儿,掀开被子,把小艾的手轻轻放进去。关掉床头灯,坐回椅子上,长舒了口气。
天边云际有些发亮,疲惫象云一样,袭了过来。方晓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睡梦中,方晓被一阵呻吟声惊醒了。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小艾侧着脸,目光茫然地望着他。
方晓站起身,用手捋了一下头发,轻声说:“小艾,手术很顺利,你不要担心。现在麻药劲过了,刀口会疼的。疼就哼一声吧。”
方小艾默不作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一阵酸楚,眼泪慢慢涌了出来。
“坚强一点儿,过了今天就好了!”方晓安慰道。
方小艾张一张嘴,用微弱的声音说:“不要告诉我爸妈。”
“我知道。”
怕方晓再问什么,方小艾把脸转向里边,闭上眼睛。方晓看了一眼她的侧影,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拿出电话。
“喂!”电话里传来父亲温厚的声音。
“爸,是我。”方晓说。
“唔,这么早来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挺好的。你和妈妈怎么没去散步?”
“去了,刚回来。”
“嗯——”方晓顿了一下,道:“爸,我和你说件事,小艾到蓝城来了。”
“唔,我正想和你说呢。她从国外回来了,前几天来看我和你妈,说是想在国内做点事,还问起你,我把你的电话给她了。她找你了?”
“嗯。”
“她找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