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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起来跟他吹胡子瞪眼了,若是她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的,岂不是冷清了许多。
不由自主的,飒痕拿以前常对谭香说话的语气忠告她:“你的箭上有剧毒,你自己应该最清楚。若不想死得更快,最好不要乱动弹。”
女子狠狠瞪了飒痕一眼,眼中几乎喷火。然后闷声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欲塞入口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飒痕如离线的箭一般激射出去,女子只觉一阵疾风拂面,药丸未入口,先被飒痕抄进了手中。
“你……”女子怔怔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不敢相信此人的速度,“你想怎样?”
飒痕拈着手心的药丸把玩,淡淡道:“放心,姑娘,我不会要你的命。只想请薛仁亭薛神医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浓雾障蔽之后走出一个佝偻老人的影子:“小女鲁莽,还望少侠海涵,勿伤害我凝儿的性命。”
闻此声音,飒痕的眸子里跳动起光芒,拥着谭香的手更紧,朝着薛仁亭走出的方向一揖,道:“薛神医,别来无恙。”
待薛仁亭的身影完全从浓雾中显现出来,树上女子委屈而气愤地唤了声:“爹——”
“我儿勿怕。”薛仁亭脚步蹒跚,行走速度却不慢,几个闪身就停在薛凝面前,取出一只药瓶对着她肩上伤口撒上药粉,然后才拔出短箭。薛凝闷哼一声,接过薛仁亭递来的药丸,吞了下去。
薛仁亭边为她疗伤边摇头道:“你从小长在谷里,练了点三脚猫功夫就目中无人,今天吃点亏,也算给你个教训。”
薛凝不服,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直瞪向飒痕:“这人擅闯紫薇七星阵,我拦他不对吗?”
薛仁亭顺势回头向飒痕看去。他面容沧桑,岁月的痕迹如刀挫般深入,精瘦的骨干包裹在洗得不辨颜色的旧袍子里,枯浊的双眼在看清飒痕的脸时,忽然变得清明,眼中光芒暗动,唇微颤,半晌忽然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颤声道:“是你……回来讨债了?”
薛凝不解,弯腰去拉爹爹,却被薛仁亭甩开,只听他声音起伏不定:“罢了,我这条老命活到现在,也都够了……三年了,终归还是逃不过一劫……”
飒痕下巴高昂,用眼梢的光芒俯视他,声音冰冷得像从冰窖里渗出:“我要取你的性命,随时都行。还能让你苟活这三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讨三年前的旧债,而是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薛仁亭脸上老泪纵横,听闻此话哀伤之色才稍减,顿了顿疑问道:“交易?”
“没错。”飒痕指了指怀里的谭香,“我要你救她。只要她能醒过来,我就饶你不死。拿她的命换你的命,对你来说很公平。”
薛仁亭恍然大悟,在薛凝的搀扶下起身,走近谭香,查看她的病症,疑问:“她是中了南疆的噬心蛊?”
飒痕点头,只听薛仁亭自言自语道:“这蛊炼制不易,药性却异常歹毒邪门,触犯了巫教禁忌而被禁用,在南疆也绝迹了,没想到竟然在中原出现……”
“是近年来中原崛起的邪教喋血门的独门秘药。我从前也只听说过,没有亲眼见过。”飒痕解释道。
薛仁亭沉思片刻,道:“要为这位姑娘解蛊,需费时长久。其中几味药性,老朽也没什么把握。不过老朽既然欠少侠一命,自当竭尽全力,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本以为寻到薛神医就必定有救了,没想到他也说没把握。飒痕难免有些失落,但薛神医既然答应出手,总算还有一丝希望。当下爽快地将谭香交给了薛仁亭。
“我这就带姑娘去药庐医病。凝儿,你先带少侠去歇息。”薛仁亭接过谭香,一边把脉一边吩咐薛凝。
身后薛凝看飒痕的眼光,就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对爹爹的吩咐万般不愿,无奈怎么挤眼闷哼爹爹都没反应,只能甩着后脚跟,气呼呼地走在前面带路。
飒痕因为看薛凝与谭香相似,本就不愿为难她,这回子看她憋气的样,忍不住又忠告她:“姑娘你的暗器阴险歹毒,遇到高手难免自食其果,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哪料,薛凝忽然停止不前,跺着脚回头狠瞪飒痕:“别以为你武功好,就能随便指使人。我爹爹敬重你,不代表我就要听你的话。哼,爹爹要救那女人,我可没同意。药材都在我这管着,我不给钥匙,就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她!”
第四十一章 蛊惑
薛凝兀自得意地说着,没察觉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冷凝。当她说完,抬起头看飒痕,整个人像被雷击一般,颤颤地站在原地动不了脚。
飒痕的眸子阴婺,额前的发丝低垂在眼前,增添几分阴翳,他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霜,蓦地伸手,以闪电的速度扣住薛凝的脖子。
“把钥匙交出来。”薄唇微启,他吐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肃杀的冷意。
薛凝本还想扯口舌之快,这一刻却不由自主地脊背发寒。她不是个胆小的人,甚至不畏生死,可这一刻当她面对飒痕,却感觉到一股由心而生的恐惧感,寒意从背上一直扩散到脚趾,她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在发抖。
不由自主地就软下声音请求:“钥匙……就在草庐里,我……只不过随便说说,你别太在意。”
飒痕结了冰的眼眸又扫视她片刻,才缓缓收回手,简洁有力地道:“带路。”
薛凝定了定神,抚摸着自己刚才被扣住的喉咙,感觉就像刚从鬼门关爬上来一样不真实。
*
傍晚,薛仁亭让薛凝去请飒痕到药庐,说是谭香已经醒来。
飒痕赶到谭香床前的时候,白袍子的下摆沾了一颗不易察觉的米粒。他坐在谭香身边,查看她容色,额上的黑紫已经褪去,只是脸色还苍白得厉害。她的眼睛芙蓉花开一般明媚,那样真实地扑闪扑闪,让他的心情也忽然大好。
“丫头,你是我见过最能睡的。”他的语气里有不满,再睡下去该有多少人要担心。
谭香的笑容虚弱,指着他的衣摆下方:“你刚才在吃饭吗?”
飒痕低头,谭香伸出纤瘦的小手替他拈起米粒,飒痕白皙的脸上忽然晕出一抹可疑的暗红。薛凝来叫他时,他的确在吃饭,因为心急,直接放下碗筷就赶来了,却被这丫头抓到取笑的机会。
但他却狡猾地转移了话题:“你饿吗?连续睡了好多天了,要不要喝点粥?”
谭香默默点头,一边,薛仁亭已经递过来一碗药粥。飒痕亲自接过,要喂谭香。
谭香有点莫名,这个骄傲自负的男人何时学会温柔了?同时看向他身后的薛仁亭和薛凝,问:“他们是谁?我们这是在哪儿?”
飒痕一一为她介绍:“这位是谪仙谷的薛神医,你能醒来全托他的福。这位是薛姑娘。你被喋血门的人暗算,中了他们的独门秘药噬心蛊,我才会带你来这里求医。”
谭香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慢慢被一种阴影笼罩。
她自幼习读逍遥宫的医术,对天下奇门秘药都有耳闻,自然知道噬心蛊的厉害。没想到,自己竟然……要知道,这噬心蛊可是无解的啊!
心里漫过一阵酸涩,以及对死亡的未知恐惧。她看过杀人无数,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距离死亡如此的近。不禁有些黯然。但看到飒痕和薛神医为她劳心劳力,又不忍自暴自弃让他们担心,遂掩饰了失落,佯装笑脸问:“这粥好香啊,不是要喂我吃吗?那就有劳师兄了。”
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的薛凝忽然蹙起了眉。女儿家心思缜密,自然没有忽略谭香那一瞬间的黯然,忽然挤上前,抢过飒痕手里的粥碗,道:“我,我来喂吧。你们男人哪会喂粥,我跟谭姑娘投缘,让我来吧。”
飒痕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会,没说话退到了一边,他的确是头一次给人喂粥。
谭香见薛凝人长得标致,说话也爽气,心里生出几分喜欢,冲她笑笑道:“那有劳薛姑娘了。”
薛凝自己倒红了脸,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吹凉了喂到谭香嘴里。谭香边吃边点头咂嘴,直赞好吃,飒痕在一边默默看着,心里一块大石好像放下,总算舒坦了许多。如今只差莫伊还没有与他会合,让他有些担心。
入夜,薛仁亭又为谭香施针用药,薛凝和飒痕都在药庐外守候。待谭香安然入睡后,才各自离去。
飒痕侧躺在榻上,刚刚浅睡入眠,睡梦中,似有一缕悠远的笛音飘来,那声音似近似远,泠泠仿佛情人遥远的呼唤……
飒痕耳廓震颤了一下,蓦地坐起。这声音不是真正的笛子吹奏出来的,而是靠内力催动发出的音波!
与此同时,药庐方向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飒痕立刻披衣起身,出门查看。只见药庐上浓烟密布,窗子里火光跳跃,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在热浪中浮动,屋角的茅草发出“哔剥”的炸响声。
“丫头!”飒痕脸色突变,飞身赶到药庐门口。
茅草燃烧极快,药庐以摧枯拉朽之势燃尽,薛凝坐在门口,脸上被炭火熏出脏兮兮的黑灰,眼睛燎出了泪,扶着同样狼狈的薛仁亭。
“这是怎么回事?丫头呢?”飒痕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一股戾气在眉心跳跃。
“我不知道,药庐忽然失火,谭姑娘打伤了爹爹,跑出去了。”薛凝哭声哽咽,捧着薛仁亭还在汩汩流血的胳膊。
飒痕朝薛凝所指方向看了眼,他刚才听到的笛音也是从那里传来!
简短吩咐道:“我去找她回来,照顾好你爹。”说完,飞身穿梭在高大的树木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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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字数有点少,实在是太热太累,力不从心,明天回上海还要忙活一天,从后天开始会恢复每天两更,希望亲们继续支持。
第四十二章 中计
夜风寂寥,月晕黯然,杏树林里充满清香,远处树梢上似乎有乌鸦筑巢,在半夜里“呱呱”地叫着,飒痕心里顿时涌起不吉祥的感觉。
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