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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儿好奇地伸头去看,只见手臂缝和处宛如天成,针脚隐秘难辨,完全就像好端端长着的手臂,不曾断过。
飒痕用左手托住右手,略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僵硬。
夜莺按住他:“才刚缝上,得有个愈合的时间。不过即使愈合后拆了线,也有可能会行动不便。毕竟你用的是她的神经。”
夜莺边说边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的莫伊:“很有可能出现排斥现象。”
飒痕自始自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缝和的时候,也没听他说过一个“痛”字。这时,他也只是轻轻点头。
夜无寐摸着下巴,打量飒痕完美无缺的右臂,冲着夜莺啧啧点头:“多亏我小时候常叫你帮我补衣服,瞧这手针线活做得。”
夜莺横了他一眼,扬起银针:“信不信我缝了你的嘴。”
刚要闹腾起来,有人在外敲门。一下属在门外道:“有自称喋血门的人送上拜帖一张。”
众人脸色急剧僵硬,一直没说话的飒痕当先站起来,走到门口:“那人还说什么?”
那下属不识得血狼飒痕的面目,正犹疑着要不要把拜帖交给他。飒痕左手迅如闪电,已经夺了过来,那信封染成血红,仿佛还透着淡淡的腥味,打开来,只有字条一张:
“想要丫头活命,三日内拿传国玉玺上思还崖换人。”
飒痕手一颤,握掌成拳,那字条就被团在了手心。
夜无寐上前问:“什么鸟拜帖?都说些什么?”
飒痕没有回头看他,掌心蓦然发力,张开手,纸条已经化成粉末,朔朔飘落。
“你--”夜无寐瞪他一眼,气得直跳脚,好歹这是在夜莺的地盘啊,这自负的家伙居然都不问主人,就一声不吭把纸条给毁了!
飒痕转过身,眸子里乌云密布,缓慢开口道:“丫头在思还崖。”
夜无寐折扇一张,兴致高涨:“那还等什么,去救人啊!”
话音刚落,夜莺身形一闪,站在门口,挡在了两人面前:“不行。他还是伤患,得留下养伤。”
夜无寐顺着夜莺的眼光看向飒痕,心里打起鼓来。这两人的性子可谓冰山撞冰墙,一样的冷,一样的说一不二!一样的难搞!
只见飒痕嘴唇微动,淡淡吐出两个字:“让,开。”
夜莺一动不动:“你是我的病人。我有权照看你到完全康复。”丹凤眼微眯,挑衅地开口,“除非你现在就把那接上去的胳膊再砍下来,那你就不是我的病人,我也懒得管你。”
此话一出,夜无寐可慌了神。以飒痕的性子,谁也摸不透他下一秒会不会真拔剑砍了自己的手!
这时,薛凝忽然站出来道:“让他去吧。我懂得一些医术,沿途会照料他的。留下绿儿照顾莫伊就行了。”
夜莺拿眼稍瞄了眼薛凝:“你是谁?”
“我叫薛凝。我爹是谪仙谷的薛神医。”薛凝自报家门。
夜莺的眸子转了转,指着飒痕问:“他来这逍遥宫的路上,都是你在照看他的伤?”
薛凝点头,夜莺忽然收回手臂,抱在胸前,冲着飒痕冷笑道:“既然你找死,我没理由拦着你,你们都去吧。”
飒痕眉眼掠过一丝了然,微弯腰:“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话落,当先闪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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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二更了。每天二更都会掉收藏,检讨去了……哭
第五十章 折磨
阴暗潮湿的地窖,草有湿气,屋有霉味。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四周的土墙已破败,圆弧形的顶上偶尔从缝隙滴下脏兮兮的水珠,在地上的坑洼里聚成小潭的积水。
水滴的声音,轻而有节奏,滴答,滴答,伴随着是同样轻而缓的脚步。那是一个女人的步伐,轻盈,无声,摇曳的黑纱拖在地上,沾上污水,脏了,以丑陋的姿态粘缩着。
地窖黑暗的尽头,是一扇宽大的铁门。整个地窖,只有这铁门光洁如新,坚不可摧,似乎看管着重要的犯人。
女人从黑纱里伸出一只手,那手纤细柔弱,却恐怖地呈现莹绿色,上面枝蔓丛生,诡异阴森。
女子轻轻招手,黑暗里现出一个身形。
那身形魁梧,脚步沉重,是个男子。待他近了,从地窖缝隙的微光里照亮了他的脸,一道骇人的长疤贯纵脸部,从额头穿过眼皮,一直延伸到下颌。
男人形容粗犷,须髯乱渣渣竖着,见到黑纱女子,笑呵呵开口,露出满嘴黄牙。
“呦,洛老二,回来啦?”
黑纱女子瞥了他一眼:“老三,少跟我嘻嘻哈哈,还不快开门。”
男人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没趣地摸出把生了铜锈的钥匙,开始在铁门里悉悉索索转动。
咔嚓--铁门打开,狭窄的空间,不透风,不见光,冰冷的泥土上,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黑纱女子皱了皱眉:“老三,你不会把她弄死了吧?”
男人对地啐了口,扬起腰间长鞭,毫不留情地朝那团黑影甩过去。
啪--皮开肉绽,那黑影瑟缩了一下,有了点反应。
黑纱女子满意地点点头,走到那黑影面前,蹲下身,用绿幽幽的手扣住黑影的下巴,托了起来。
光线微弱地洒下来,那瘦弱的人儿,苍白无色的脸庞,正是被洛芷馨带走的谭香!
而此时捏着她下巴的人,自然就是喋血门老二洛芷馨。她口中的老三,便是喋血门众护法中排名第三的燕闯。
洛芷馨仔细打量谭香,她气息微弱,一动不动地蜷在地上,如同僵硬的木偶。身上多处鞭打的血痕,全都皮开肉烂,一些旧的伤口已经化脓,丑陋不堪,但她表情木然,眼神无光,像是完全感受不到。
洛芷馨弯起唇角笑道:“噬心蛊果然厉害,这丫头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也不会吭一声,还是一条为喋血门卖命的忠实走狗。”
燕老三也感兴趣地凑上来:“老二,其实我早想说,这丫头拿的好像是把宝剑。给一条狗用也太浪费了。”说完,伸出毛茸茸的手就要去抓画影。
黑暗中,谭香的眸子好像忽然闪过一丝光,燕老三的手刚要触及宝剑的瞬间,忽然剑光暴涨,画影倏地出鞘--
只是一眨眼,就见燕老三捧着鲜血淋漓的右手,“哎呦呦”鬼哭狼嚎。
他的手一松开,一截断指就滚到了地上,他右手的小指根处血流不止。
“娘滴,她不是一条忠心的狗吗?怎么还会咬人?”燕老三喋喋怪叫,拼命地瞪洛芷馨。
洛芷馨见他痛苦流血,不仅不紧张,还咧嘴笑了起来:“你燕老三会耍剑吗?宝剑给你也没用。这丫头剑法精妙的很,这剑需得到她手上才能发挥威力。况且狗急了也会咬主人,我用来控制她的蛊笛早就被毁了,现在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要想控制她,还得另想办法。”
燕老三疼得面部扭曲,脸上的伤疤便更显狰狞,他忿忿地盯着谭香:“娘滴,切了老子一根指头,能这么便宜饶了她吗?”
洛芷馨但笑不语,静静站在一边观看。
只见燕老三摩拳擦掌走近谭香,曲掌成爪,忽然抓住谭香一只手腕,五指用力,只听“咯吱”连声脆响,谭香呆滞的脸上,眉梢微蹙,示以痛感。
“啪,啪”,一旁的洛芷馨轻声拊掌,“手筋被断,也能不吭一声,果然有意思。”
燕老三得意洋洋地回头,似乎自己完成了什么大公德一样在炫耀。他的手一松,谭香的手腕就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滑落。继而抓起谭香的另一只手。
地窖里没有阳光,黑暗的上空,只有血腥味在浮动。
那静谧的空气里,除了水声滴答,便是那清脆的“咯吱”“咯吱”声,在阳光温暖不到的地方,有惨绝人寰的事情在进行着……
半晌,燕老三满意地收手回身,似乎也忘记了断指的痛。
洛芷馨边笑边冲他摇头:“老三,你出手怎就这么狠?你把她手筋脚筋都弄断了,她以后还怎么为喋血门卖命?”
燕老三满不在乎道:“等咱们杀到逍遥宫,随便用噬心蛊抓几个回来不就成了。”
“那不同。这丫头的功夫在江湖上可是数一数二的。算了,跟你这粗人说不通。”洛芷馨似乎觉得跟燕老三解释这个问题没用,于是又把话题转到正事上,“你玩归玩,可别把她弄死了。她身份不寻常,是咱们引逍遥宫那魔头出来的至关重要的棋子。”
燕老三连连点头,洛芷馨才放心地退出铁门,离开了地窖。
***
飒痕、夜无寐、薛凝三人一路马不停蹄,赶了一个星夜的路,终于抵达思还崖下。
此处乃是一座环山,两峰峥嵘,相对而出,中间环抱一面悬崖,传说有不归的旅人在此望断天涯,故名“思还崖”。
飒痕站在高处,远望四周,他想看出对方可能隐匿埋伏的方位。
夜无寐在下面大声喊他:“你望眼欲穿也没用。他们既然叫你来,肯定会现身的,不如下来守株待兔。”
话音刚落,空气里就浮动了一丝不安的气息。薛凝张望看似平静的青松灌木,淡淡开口:“说来就来了。”
夜无寐饶有兴趣地张开折扇,往胸前一横,舒展肩颈道:“好几天没活动筋骨了,待会可要大干一场。他们还真贴心,送几个来给我热身。”
飒痕的身形也随之飘落,白衣飞扬,如仙人之姿。
三人靠拢,背对背围成一个中心,警惕地对着四面八方。
这时,从暗处,数道黑影窜出,如同野蛮的兽,奔跑,跳跃,携闪电的速度从各个方向攻来--
薛凝横握短剑,斜插竖挑,刺出股股鲜血。
夜无寐招式翩然,折扇飘逸,拍、转、划、点,简单凌厉的招式,瞬间制服数人。
唯有飒痕,动也不动,目光清冷含冰,待那些黑影聚成一团扑过来,他的右手突动,长剑在身前划开一弯秋水,只见鲜血如瀑喷涌,团团黑影一齐倒下。
却听飒痕闷哼一声,长剑忽然脱手,铿锵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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