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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末,何欢回到常洲的家。
常洲不在家里,何欢一个人做了晚饭,等到九点钟,见他还没回来,就独自吃了。
饭后无事可做,发现阳台上晾的衣服快干了,就拿回来,找出熨斗,一件一件的帮常洲熨衣服。做到一多半了,墙上的时钟报了十一点钟,正奇怪他今天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回家呢,就听见开门的声音了,知道是他回来了。何欢没有回头,说了一句“常大哥,你回来了。”
常洲没有回答,听脚步声却是走过来了,没有任何预兆,他从背后抱住何欢,对她喃喃低语:“天文,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一股浓烈的酒气随之弥漫开来,何欢惊讶的想转身,常洲那面把脸埋在她颈后的长发里,轻咬着她的耳垂,他带着酒气的呼吸吹在她的颈间,不让她回头。
何欢用力挣脱,她转身看着常洲,对他说,“常大哥,你喝酒了,我是何欢啊。”
常洲醉眼迷离,傻乎乎的笑着,却做出了然于胸的样子,“天文,你又淘气了,你以为你装成何欢我就认不出来你了吗?”
何欢上前扶住他,“常大哥,我真的是何欢,你喝醉了,我扶你去睡觉吧。”
常洲顺从的让她扶着,他们走进他的卧室,何欢扶着他躺下,他在何欢站起来的一瞬间,伸出手来,把她拉过去,何欢跌坐在他身边,他不让她做出反应,起身将她压在身下。何欢现在才知道害怕,她用力推他,试图象第一次那样摆脱他,他用蛮力压制住她,不让她得逞,两个人在床上撕扯,何欢的衣服被撕开,常洲嘴里喃喃的说着,“天文,求求你不要再这样躲我了,我都等了这么久,太难受了。”
何欢在他的身下扭动着,哭喊着,试图唤醒他,现在他根本听不进去,整个人处于极度的亢奋中,他用一只手把何欢的双手固定在头顶上,另一只手急切的在她的身上游走,他的嘴用力吸吮着她,何欢渐渐的没了力气,整个人象是在燠热的气流中悬浮着,四周没有依靠,在极度的惊吓中,原本沉睡在身体里某一个角落里的东西被唤醒了,她极度茫然,不明白自已是怎么了,她彻底放弃了抵抗,任凭常洲攻城掠地,在这个过程中她又体会到了那一夜吞下整瓶安眠药以后的感觉,她正迅速的跌入一个黑暗的甜蜜的地方。
常洲仿佛从一个可怕的梦魇中惊醒,他松开何欢被压制住的双手,用力抹一把垂落在额前的头发,那一缕头发又迅速的垂下来,他又用力甩头,他看见何欢无助的瘫软在他的身下,泪眼迷离,她的衣服被撕开着,裸露出的肌肤上是一片片的淤紫和暗红,她变成了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他不敢置信,罪魁祸首就是自已,他仔细检查她,发现她穿的长裤好好的扣着扣子,他庆幸自已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
他用力站起身,低下头,伸手轻轻抚摸何欢的脸,她瑟缩了一下,不敢反抗他。她被吓坏了,他心疼的拉过被子把她盖住,蹲下来,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何欢,对不起,我吓坏你了。”何欢看着他,不出声。
他的头疼得厉害,感觉自已不能再支持下去了,他转身离开房间,替她把门关好。
一走出房间,他就支持不住了,他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在了房门外,何欢伏在他的床上,一夜不敢出门。
第二天拂晓,何欢起身走出房门,发现常洲睡倒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她回到自已的房间换下了被撕坏的衣服,然后出来,走到常洲的身边,她看见他的脸异常苍白,黑发零乱的披散着,他的嘴角还有昨夜呕吐时的残留物。他太重,她不能把他扶到沙发上,只好找了块毛巾被替他盖上。
她自已去卫生间洗漱,透过镜子看到自已狼狈的无以复加。洗漱后,她又返回客厅收拾了常洲的呕吐物,又洗了毛巾帮他把嘴角的残渣擦拭掉。
做完这些,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重新打量常洲。她知道他一直在想念朱天文,在欢欢和她面前,他不想让她们看出他的悲伤,然而那些悲伤的情绪都在的,存放太久,总会暴发。朱天文离开以后,欢欢他们三个人相依为命,他们每个人都把悲伤掩蔽起来,不肯露出痕迹。看着沉睡的常洲,何欢的心底无端的升起一种情绪,那种情绪的名字叫做——怜惜。
人的心事像一颗尘埃
常洲在一个缠杂不清的梦里醒来,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他茫然的看着头顶上白色的小天使灯,回想着梦里的情景。是在高高的云层上,自已站在一架飞行中的飞机上,周围小山一样的白色云朵轻轻飘荡,一个男人大声命令自已跳到附近另一架飞机上,耳畔呼啸的风让他犹豫不决,那个声音却是越来越严厉。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断断续续的做着相似的梦,每次都是在被逼得走投无路时突然惊醒。
头还是很疼,他吃力的坐起来,靠着沙发发呆。何欢听见声音,从厨房走出来,见常洲已经醒来,便走过来问道:“常大哥,你醒了?”
常洲看着何欢,她的脸色苍白,双眼红肿,“何欢你怎么了?”
何欢摇摇头,“没什么,常大哥,我煮了粥,你快起来洗洗脸,我们吃饭吧。”
常洲站起来,往卫生间去。他把水龙头扭成凉水状态,洗了脸,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在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先是在办公室里接到了老友陈平的电话,刚从日本回来的他要求自已出来陪他去喝酒,两人相约去一家叫偏离坐标的酒吧,然后就是喝酒,说话,喝酒,说话。陈平是常洲和朱天文的大学同学,两人大概有三年多没见面了,大学时他总喜欢搅在常洲和朱天文中间,不避嫌疑不计报酬的做最明亮的电灯泡,此前他尚不知道天文已经过世,还八卦的打听两个人的复婚进度。常洲苦笑着告诉他如果复婚也得等自已过世了才能和她再谈起这件事,陈平惊问原因,常洲说了,陈平唏嘘不已。陈平这次回来,名为探亲,实际上是和老婆办理离婚手续,他在日本工作期间,认识了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孩子,两个人在异乡彼此取暖的过程中,产生了共渡余生的愿望。
常洲和陈平这两个相交了二十年的老朋友,如今在人世的浮沉中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除了慨叹造化弄人之外,惟有一杯一杯的喝酒。酒入愁肠,饮者不知醉。究竟喝了多少,谁都不记得了,出得门来,常洲已经不能驾车,只好扔了车子,拜托老板娘同意在酒吧外停一夜,两人各自叫车回家。
人的记忆是有选择的,这话是谁说的?如果可以,常洲宁愿不计代价的忘记昨夜对何欢做出的一切。
何欢破碎的衣衫,惊吓后的表情,脸上零乱的泪,一点一点都被记起来,常洲抬头看着站在眼前单薄的女孩子,怎么会把她当成天文呢,是她低头细心为他熨烫衣服的背影吗?是那背影无意中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合了吗?天文也曾在这样的深夜里为他做这些事,那么细心,那么淡定。
常洲站在餐桌前,看着何欢一样一样摆放食物,“何欢,我昨晚一定是把你吓坏了。身上的伤还疼吗?”
“常大哥,别说这件事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两个人坐在桌前吃饭,“对了,常大哥,欢欢最近还好吗?”何欢打破沉默,“那几条血鹦鹉鱼还活着吗?”
“欢欢很好,那些鱼也活得很好。”
“啊,是吗,我都很长时间没看到欢欢和那些鱼了。”
“过些日子,我带你去看。”常洲许诺。
“今天想做什么?”常洲提问。
“不做什么,收拾家,看书,听音乐,睡觉。”
“哦,不要太累了,昨晚你没睡好,等一下再睡一会儿吧。我今天不能陪你了,老朋友从日本回来,缠着我陪他散散心。”
“昨天,是和他一起喝酒吗?”
“是,今晚我可能不回家吃饭了,别等我了。”
“好。”何欢回答。
常洲想着何欢,弄不清在自已心里的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她一会儿象是一个小妻子,毫无怨言的为他洗衣做饭;一会儿又象是任性的小孩子,在他面前撒娇耍赖。重要的是天文走了以后,是她陪着他渡过生命中最痛苦的日子。她是一朵长在废墟里稚嫩的花,努力的用自已的颜色照亮别人的生活。想到自已的人生过成了支离破碎,怎么能把她扯进来呢。
那件事以后,何欢的生活习惯依如往常,每周回到常洲那儿一次,后来她才注意到,常洲自那次事件以后,对她疏远了许多,周末他很少按时回家,每每在深夜归来,回来直接回房间睡觉。早晨在餐桌上见面,话也说得很少,无非是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已按时吃饭,问她缺不缺钱花而已。平时,他也不再到学校去接她出来吃饭了,一旦感觉到他的冷淡,何欢开始有意找话题和他说,这时候他往往表现出来漫不经心的样子,努力了几次,何欢猜想也许他不喜欢她再留在他的生活中了。
周三的晚上,何欢决定突然回家,看看他是不是象周末那样也是很晚才回家。路上她买了新鲜的萄葡,是那种叫做巨锋的品种,明月一样的圆,她知道他喜欢吃这个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