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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一个春天的上午,阳光明媚,可慢慢的,我觉得自己身上冷嗖嗖的,仿佛冰凉的雨,打在自己身上,打在芭蕉叶上……直打入人的心里去。我受不了了,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哭声一出,乐声即止。屋里,出来一位二十几岁的妇人。淡妆素裙,并不艳丽,却有一种迫人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兰芝,你来了,怎么不进屋说话?在这哭什么呢?”温柔的语音,平复了我的情绪。
我自己也纳闷了,“是啊,我哭什么呀?”
心中这样想,嘴里可不饶人:“秋姨,都怪你了,弹的什么曲子啊,本来我高高兴兴的来找你,可到了你门前,听到你的曲子,我觉得好冷啊,好象雨水一直淋到我心里,我就忍不住哭出来了……”说着,我也为自己的胡搅蛮缠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秋姨笑了起来,“兰芝,你好聪明,还没学弹箜篌呢,却先会品箜篌了,刚才的曲子叫《蕉窗夜雨》,你居然可以说出它的意境。看来,这箜篌真的和你有缘呢……”她一边说,一边把我让进屋里。
一听自己和箜篌有缘,我高兴极了:“秋姨,那你今天就开始教我弹好吗?”
“好,难得你有天分,又想学,我哪能不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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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帝南巡兮竟不还,
天下黎民兮皆叹惋,
娥皇女英兮悲声震天,
直到如今兮竹痕斑斑……”
乐声伴着歌声飞扬,秋娘的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曲《湘妃竹》,已经被我演绎得淋漓尽致,难怪秋姨高兴。
我还清楚地记得秋姨给自己讲解这曲《湘妃竹》前,讲过的那个动人的故事:远古时期,舜帝到南方巡游,死于苍梧之野,就是今天的九嶷山一带,随即葬于该地。他的两个妻子,也就是尧帝的女儿娥皇和女英,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连忙追寻到九嶷山上。她们悲恸万分,伤心的眼泪,洒在沅湖一带的竹子上,竹子便有了斑斑的泪痕,从此便有了斑竹,人们也称它为湘妃竹。因为娥皇和女英这两位妃子,是投湘水而死的,她们就成了湘江的灵魂。
娥皇和女英是不幸的,他们年纪轻轻就一同失去了丈夫,可她们也是幸运的,她们曾拥有舜帝的爱情,死后又得到了人们的千古传颂……谁知道自己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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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站在新房里,接受着大姑娘小媳妇儿的评判,我知道我的一切努力没有白费,生活对我来说,是美好的,我已经得到了婆家人的肯定。
在她们的赞扬声中,我又想起了秋姨教我裁剪、制衣的一幕:
秋姨教我裁剪、制衣的方法很特别,她让我先给娃娃做衣服。
现代的女孩子对给娃娃做衣服已经不屑一顾了,买来的现成的穿着漂亮衣服的芭比娃娃,要多精致有多精致,却不知,那个时候,连娃娃都是少见的。
这能穿衣的娃娃还是我自己做的呢。
学了几个月以后,那一天,我向秋姨展示了我的成品——
一个女娃娃和几个月大的婴儿差不多大小,弯弯的眉毛,俏俏的鼻子,娇小的嘴巴,红红的脸蛋,衣裳裙子颜色艳丽。
秋姨并不看那衣服的颜色,而是把娃娃拿在手里,仔细去检查着衣服的针法。针脚细密匀称,领口、腋窝等处的针法格外仔细。我可是每一针都仔细又仔细,认真再认真的哟。
我观察着秋姨的脸色,生怪她露出一点不满意的神情,那样我就学不成刺绣了……
看了半天,秋姨笑了,“你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姑娘……”
只这一句话,我便笑成了花:“那么,秋姨,你可以教我刺绣了吧?”
秋姨也笑了,“你这孩子,是成心要把我的绝活都学到手啊!也行。难得你肯学……”
从我的夺魁作品孔雀双飞图里,就可以知道我从秋姨那学来的刺绣手艺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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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了解,人们对我,这个焦家的媳妇越来越刮目相看,赞叹声让焦家人都面带笑容……
几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完全适应了焦家的生活。除了准备一日三餐,就是和邻居的姑娘媳妇们做做针线。和在娘家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过完年不久,我就把焦家已经闲置了几年的织机搬了出来,擦拭一新,收拾好了,纺线织绢。
婆婆看了高兴地笑。
那织机是她以前常用的。自从公公去逝以后,儿子已经自立,可以养她,女儿又还小,不需要学这个,所以婆婆就再也没有心情动它了。
现在我把织机搬了出来,婆婆自然开心。
有了我这个嫂嫂的陪伴,有了新鲜事可看、新东西可学,我的小姑灵儿,每日里也很是开心。
看着小姑灵儿,我总会想起我们庙会的相逢,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我最高兴的,还是有仲卿哥哥在家的日子,那时邻居们通常不会来打扰,婆婆也有心让新婚的小两口多聚一会儿,我们在一起弹着弹琴、吟诗、读书、做画……其乐融融。
我们经常一起回忆我们婚前那难得的几次交往——
那时候,男女之间,不象现在这么开放,没有结婚的男女见面的机会很少……
还是因为我在庙会上,无意中帮焦家找回了灵儿,所以给了仲卿哥哥一次来我家答谢我的机会,那一天母亲见焦仲卿进了门,是热情相迎。相迎之后,就找借口躲了出去,屋里只留下我和仲卿哥哥,两个人反倒尴尬起来,不知说什么才好。
“兰芝妹妹,外面春色尚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焦仲卿提议。
我哪儿会有什么意见啊。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门去。
走在大街上,我不敢离他太近,别人见了会说闲话的,离了挺远的距离,还得四外小心着,有没有别人注意到,心里慌慌的,毕竟,这是成年后,我第一次和男孩子出去呢……
第十章 孔雀双飞人双翔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到了郊外,走到了小时候常玩的林地边。
这时候,我才渐渐放松了自己,这儿已经没什么熟人了……
焦仲哥哥也放松下来。
他笑着道:“兰芝妹妹,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经常编花环给你戴的,还叫你花仙子,你现在要是戴上花环,保管比小时候还漂亮……”
我羞红了脸,说道:“现在谁还戴花环啊,再说,我哪有花仙子那么漂亮啊……”
“是花仙子没有兰芝妹妹你漂亮。”
来到这个地方,想起小时候的事,相隔几年形成的距离一下子不见了。
说着说着,仲卿哥哥已经把花冠编好,轻轻戴在我的头上。一刹那间,我知道,自己变得更加美丽,我那含羞的笑脸在阳光与鲜花的衬托下,也更加娇艳……
仲卿哥哥看得痴了,嘴里喃喃道:“美,真是太美了,兰芝妹妹,你知不知道,小时候,咱们玩拜堂成亲的游戏,我总是扮演伴娘,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是站在你身边,做你的新郎多好啊……”
一句话让我的脸更红了,心也怦怦直跳,可女孩子的羞涩还是让我轻轻把脚一跺,转过脸去:“仲卿哥哥,你胡说什么呀?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仲卿哥哥醒悟过来,自己的心事,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居然已经说出了口,既然已经说出了口,可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而且必须一鼓作气的搞定,否则,妹妹真的恼起来,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所以,当时,我的仲卿哥哥没有放弃,他继续轻声细语地说:“妹妹,我说的都是真话,只是那个时候一是年龄小,不懂这些,二是我爹那时候已经给我定了亲……”
听说仲卿哥哥定了亲,我惊愕地转过身来,看到我的表情,仲卿哥哥就知道,我还是很在意他的。
仲卿哥哥笑着和我解释:“我虽然定了亲,不过那女孩一年前病故了,所以我现在还是自由的……”
听到这,我放下心来。
“不过……”
一个“不过”,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什么?”
“不过我现在又有了一个中意的女孩子,只是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喜欢我……”
“那女孩子是谁?”我很是紧张。
“就是那个让我觉得明月也会为之隐藏,鲢鲤也会为之羞愧的女孩子啊……”
他还记得他送给我的诗!
听到仲卿哥哥说的就是自己,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仲卿哥哥轻轻揽过我的纤腰,让我的头靠在自己胸前,说:“兰妹,真的,自从年后来到你家,看到了你,我就知道,今生,我要娶的妻子就是你了,嫁给我好吗?别拒绝我……”
我的心已经醉了,还哪能说得出话来!
我只是把头藏在仲卿哥哥的怀里,并不回答。我听到了仲卿哥哥那有力的心跳声,却不知道自己的心也剧烈地跳着。
虽然没有回答,但我的行动还是让仲卿哥哥知道了我的答案。
我们当时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站了很久,时间已经凝固。瞬间即成永恒。
每当我们想起这事的时候,我们都会笑起来,要不是当时的意外,我们还不知道要站多久——
忽然间,我们两人一齐被什么东西罩住,眼前一黑。
黑暗让我们两人回到了现实。
待用手掀开罩住自己的东西,他们发现,原来这是一只风筝——一只断了线的巨大的蝴蝶风筝。
“好漂亮的风筝,真可惜……”我边赞叹边说。
“我都好久没有放过风筝了……”我的语气中充满无限神往。
“那还不好办,过几天,我再休息的时候,带一只风筝来,我们一齐放。”焦仲卿在府衙当差,九天休息一次。
“真的?”听到这话,我很高兴。
“当然是真的,不过……”仲卿哥哥又停顿了一下。
“又不过什么呀?真是的。”刘兰芝嗔道。
“只不过呢,端午节快到了,从来都没人送荷包给我,我不知道今年我有没有幸,能收到一只精美的荷包……”仲卿哥哥边说边笑看着我。
我脸又是一红,嘴里说道:“有没有人送荷包给你,我哪知道啊。”
……
那一天,我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