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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聪明机智。只有在事关理想的事情上他不懂得玩笑,严厉得可怕,首失是严于律已。在这样的情况下,由于他身体孱弱,由于他的外界生活环境(办公室!)不十分有益,于是冲突产生了。只有通过理解和善良才能帮助他脱离困境,应该意识到,对待这么一个这般独特、这般神奇的入,有必要采取与对待千百万普通、平庸的百姓不同。——我确信、您不会误解我的话。请您(在)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下与我联系。——每天在办公室内必须待到两点使弗兰茨十分苦恼。下午他略事休息,这样只有夜里可供他“展开幻想的翅膀”。这真是憾事!而他正在写一部长篇小说,它使我见过的一切文学作品尽皆黯然失色。假如他能有自由,得到
细心的照料,那么他会做出什么事业来啊!
我真诚地请求您,不要告诉任何入,我到过柏林。我
没有拜访任何人,只与您交谈过。——我希望您一切顺遂,
诸事如意。
您真诚的
马克斯·勃罗德
1912年11月15日
(第二封信)
柏林O17
卡尔·林德斯特略姆股份公司私人信件
菲利斯小姐收
寄信人:勃罗德博士
布拉格,邮政管理局
尊贵的仁慈的小姐:
弗兰茨通过您的信似乎已经多少有了些准备。因为当
我向他暗示时,他很快就猜了出来,我无法长时间否认他
的母亲看了您的信,等等。——除此之外,事情的结果不
错,他从现在起会较好地注意了。
关于信的事我显然没必要多讲:弗兰茨的母亲很爱他,
可她一丁点儿都不知道,她的儿子是怎么个人,他有什么
样的需求。文学是“消磨时间”!我的上帝!好像它并不想
啃啮我们的心似的;但是我们乐意为它献身。——我同卡
夫卡夫人已经经常发生对立。假如一点理解都谈不上,那
么爱再多也是白搭。这封信显然又证实了这一点。弗兰茨经过成年累月的尝试,终于找到了唯一合口的伙食——素菜。他曾多年遭受胃病之苦,而现在他是这样的健康,神清气爽,自我认识他以来前所未有。但是当然步,这时父母便怀着他们平庸的爱来了,想要强迫他回到肉食和疾病上去。——睡觉时间的分配上同样如此。他终于找到了适于自己的方案,能睡得好了,能在荒唐的办公室中完成他的义务并进行文学创作了。父母们却……我不得不感到痛苦。——谢天谢地,弗兰茨有着值得庆幸的倔强,坚持做对他有益的事。他的父母不愿看到,为一个例外的人(像弗兰茨便是一个)有必要创造例外条件,以使他柔弱的智慧不致于枯萎。最近我不得不给卡夫卡夫人写了一封长达八页的信。父母想要弗兰茨下午到店里去。为此,弗兰茨坚决地下了自杀的决心,已给我写了一封诀别信。在最后关头,我通过完全无所顾忌的干预,在“爱着”他的父母威胁下保护了他。
既然父母这么爱他,他们为什么不像对一个女儿那样,给他三万盾,使他得以脱离办公室,在利维拉的共处,在一个生活费低廉的小地方创作上帝要求通过他的大脑播于人世的作品呢?——只有弗兰茨不处在这种情况下,他便永远不能完全幸福愉快。因为他的全副身心呼唤着一种平静的、献给文学创作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今天的情况下,他的生活多少带有一种素食的意义,夹杂着一些稍愉快点的光明瞬间。——这回您对他的神经质也可以理解得好一些了。
现在出了卡夫卡一本美丽的书。也许这是吉兆,他或许可以开始纯文学的生活了。他还在写一部长篇小说,已
经进入第七章,我敢断言它将取得伟大的成就。
我不愿意谈论《诺尔纳皮格》,这本书是我的作品中唯
一与我完全异化了的一本。
谢谢您友好的关心。
衷心祝愿您!
您忠实的马克斯·勃罗德
1912年11月22日
于布拉格,邮政管理局
与此同时,卡夫卡经历着一个文学生产力的鼎盛时期。紧接着《判决》之后(还有那些后来发表的作品)还开始了一篇小说的写作,其主人公叫“古斯塔夫·布克特”,这是一个“过着有规律的生活的普通人”的故事,这个人在三十五岁时死去。“强力克制住自己去写作的欲望”,日记中接连两次这么说。还有:“脑袋里血的冲击和白白的流逝。这是多么有损于健康。”这是对自己充满信心的强有力的语言,在弗兰茨身上是十分罕见的。1913年5月,他尝试着通过花园里的劳动来消除高度激动状态。7月1日,出现了“向往昏昏沉沉的寂寞的愿望。只面对我自己。也许在利瓦可以达到。7月3日却是:“通过一次结婚扩展和提高存在。说教。但我几乎预感到了。”7月21日他将“一切赞同和反对我的结婚的因素作了一番归纳。”这个震撼魂魄的文献是以大字体写下的呼喊结束的:“我这苦难的人!”和“什么样的苦难!”这篇文章述说了以下几点:
1.没有能力独自承受生活的重负,不是说没有能力生
活,完全相反,说我懂得同某人一起生活甚至是不现实的。
但我没有能力,去承受我自己生活的冲击,我自己人格的
要求、时间和年龄的进攻、写作欲不稳定的膨胀、失眠、接
近疯狂的边缘——独自承受这一切我是没有能力的。“也
许”这个词我当然要加上去。与F.结合将赋予我的存在以
更多的抵抗力。
2,一切都马上引起我的思考。幽默杂志上的每个笑
话、对福楼拜和格利尔帕策的回忆、目睹我父母为过夜铺
好的床上的睡衣、马克斯的婚姻。昨天我的妹妹说:“(我
们熟人中)所有结了婚的都很愉快,我不明白为什么,”
这句话也令我深思,我又害怕了起来。
3.我必须在很多时间内独自一个。我所作出的成绩都
是孤独的成果。
4.我恨一切与文学无关的东西,交谈使我感到乏味
(即使是关于文学的也罢),拜访使我感到乏味,我的亲戚
们的痛苦和欢乐使我感到乏味到骨子里去了。交谈从我所
思索的一切那儿夺去了重要性、严肃性和真实性。
5.害怕结合,害怕融合。那样我就再也不能独自一人
了。
6,在我的妹妹们面前,尤其从前是这样,我与在其他
人面前是个截然不同的人。无所畏惧、无所掩藏、强壮有
力、出乎意外、激情外露,一如平日写作时那样。假如通
过我的妻子的媒介我能在所有人面前都这样该多好!但那
是否意味着脱离了写作呢?这就是不行,这就是不行!
7.单身情况下我或许有朝一日可以真地抛弃我的职
位。婚后这永远不可能了。
8月13日他写道:“也许一切已经结束,而我昨天的信(致F.的)是最后一封。这无疑是正确的做法。我将感到的痛苦,她将感到的痛苦——都不能与即将产生的共同的痛苦相比。我将慢慢地恢复,她将结婚,这是活的出路中唯一的一条。我们俩不能为了我们俩而在岩石中开辟一条道路,我们为此哭了一年,受尽了折磨,够了。她将从我最后的几封信中领会这一点。如果不是这样,那我一定会同她结婚,因为我太虚弱,无力抗拒她关于我们的共同幸福的见解,没本事说明,她认为有可能办到的事实际上无法实现,只要事情取决于我。”
但是事态的发展却走了另一条道路。8月14日:“相反的结果来了。到了三封信,最后一封我无法抗拒。我喜欢她,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但是爱情埋在恐惧和自我谴责之下凡欲窒息。”——8月18日,在一次长时间的散步中,他告诉我,他向F.求婚了。我到特洛亚的园圃那儿去接他,然后他一路上给了我一些非常聪明练达的、积极的建议,以打消我当时堆积起来的忧虑。后来他终于谈到他自己的事,但不再那么信心十足了。我在日记里记录了此事。“弗兰茨谈他的婚姻。他求婚了。他的不幸。不成功便成仁。他的依据是完全通过感觉提出的,不加剖析,也不存在剖析的可能性和需求。复杂的局面,使我煞费脑筋。他谈到拉德柯维奇,那里的婚后妇女性欲爆炸,在孩子们面前,也在怀着胎儿时,笼罩着一切。——他建议彻底与世隔绝。”——同样的绝望情绪在他自己的日记中也表达了出来。8月15日:“天亮前床上的痛苦。从跳窗中看到唯一的解决办法。母亲走到床前,问我那封信是否发出了,信的内容是否依旧。我说,内容依旧,只是更尖锐了。我说,反正地不理解我,而且不仅仅在这件事情上。后来她问我,是否给阿尔夫雷德舅舅写封信,他应该收到我的信。我问道,为什么他应该。他打来电报,他写信来,他对你这么好。‘这些只是表面现象,’我说,‘他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完全误解了我,他不知道我想要什么,需要什么,我同他不相干。’‘这么说来谁也不理解你,’母亲说,‘我可能对你也是陌生的,父亲也是。我们大家都只想害你。’‘当然罗,你们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只有血缘存在着,但它没有表示。你们当然不会想要害我。’
“通过这事和其他一些自我观察,我被引到这个看法上:我内心的肯定和确信与日俱增,于是可能性出现了,我在一场婚姻中可以挺过一切,甚至它会导致有利于我的内心肯定的发展。这当然是一种信念,我一定程度上说在窗柜上已经抓住了它。”
“我将疯狂地致力于与一切人隔绝。与一切人为仇,不同任何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