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仰秀当副主任时康同还是普通职员,那时他对仰秀恭敬有加。现在仰秀落难了也还是信贷科长,在井上和仰秀之间权衡康同肯定帮助仰秀。
他进一步建议仰秀如此这般,仰秀感激涕零,立即去找向阳开。
井上打电话给向阳开说手续都办妥当,向阳开不敢相信,亲自打电话到信用社营业柜台证实,回答他确实可以随时使用了,向阳开欣喜若狂。
能够获得一亿商业承兑汇票保证贴现额度,连环公司流动资金就可保无忧。虽然百分之十五的利率高了一点但是向阳开获得的将是更多,他十分清楚,人家借钱给你赚一头猪到头来只留四根猪蹄也不要埋怨,如果不借钱给你不是连四根猪蹄也得不到吗!他曾经借过高达百分之三十的高利贷最终还是有赚,向阳开没做过亏本买卖,心头那本账一清二楚。
他按照习惯的方式理解,井上只是个信贷员就不可能有决定权,做成这么大的事必定靠仰秀全力帮助他。
那天仰秀的话说得难听向阳开并不生气,这一套他懂,领导都会演这套把戏,想帮助你有时会当着旁人的面贬损你。不然她怎么会马上派井上去实地调查呢,不然怎么会马上有结果呢,不然怎么会如此顺利呢!
紧跟着又想,不能光说几句感谢话就敷衍了。他跟手准备两个红包,一封五千的打算送给井上,他忙前忙后也辛苦,一封五万的她要亲自交给仰秀。
打电话邀请仰秀出来仍被拒绝,这令他很沮丧,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仰秀相信他不再是原来那个可怜虫。
一直期盼仰秀能用敬佩的目光看他一眼,尽管他见过的官比仰秀大得多,尽管他见过的女人比仰秀年轻得多,但在他心中仰秀已经幻化成一尊雕像。
正在他垂头丧气时突然接到仰秀电话,叫他立即去一家叫膏粱的饭店。
从没听说过这家饭店,仰秀说从春秋大道往右拐沿一条巷子进去。
直到天黑才摸索到膏粱饭店,恁把向阳开急出一身大汗。进门问仰秀的预订,小姐把他领上楼。他习惯性付给小姐五十元小费,小姐又惊又喜,从没遇到这么大方的主顾。
一间包厢本来就不大当中还用屏风隔开,倒是正好方便两人用餐靠得更近些。
仰秀精心打扮过,一颦一笑风情万种。不过还是那么矜持,她瞥一眼向阳开:
“当真要我请你?快点菜。”
向阳开嘿嘿笑着吩咐小姐尽管安排。他小心靠在仰秀身边,仰秀拿出钢笔和一张白纸急切地说:
“先做正经事。我们那边还要补充点手续,我说你写。”
向阳开做人做事信守一个原则,那就是决不落下字据。包括生意上的合同都以印章代替签名,在印章不能代替时他宁肯按手印或者画押。他不是文盲但一定把自己变成文盲,决不将生意往来信息尤其送礼行贿记录下来,甚至电话号码都凭脑袋记忆。
关于他的这种品行首先从反贪局传出,说只要跟向阳开有牵连的案件,一到他这里就没法查下去。这小子又蠢又傻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套,然而又拿不出任何证据,横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弄得反贪局拿他也没办法,倒是保护了不少人。
这些话很快在生意圈中传开,邪了,向阳开立即成为宝贝人物。
所以仰秀要他提笔写字他就紧张起来,十分坦白地说:
“生意圈的人都知道,向阳开一向不动笔,我就靠这个混世面。”
仰秀本想趁他喘息未定就诓他稀里糊涂落下字据,承认连环公司跟承天宫信用社的合作完全是因为他要报答仰秀曾经给予的帮助,因此连环公司只会跟仰秀往来,否则将终止合作。
见向阳开不肯动笔仰秀一筹莫展,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向阳开肯定不敢终止合作,仰秀以为他就是因此才不敢写下这样的话。忽然感到好无助,心头一酸眼泪簌簌流淌。
见仰秀流泪向阳开十分着急:
“你就给我明白讲吧,究竟为什么?”
仰秀啜泣着说:
“那个叫井上李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做成一亿贴现虽说是帮你的忙,在我们也算成绩。你说这成绩该算给我还是该算给井上李?”
向阳开哈哈大笑:
“这还用说吗,要是你们领导连这个都分辨不清我去帮你说明。”
仰秀横他一眼:
“光凭你口说有什么用,我们做事讲程序,必须你出具书面证明。”
《利害》 第二部分《利害》 捍卫过失(2)
向阳开仍不肯落下字据,同时也在想绝不是仰秀说的这么简单。科长跟下属争功劳怎么要外人证明?除非这个事大得不得了。会是多大的事呢?踩不到底的事一定干不得!
仰秀见他狐疑满面,猜想他是一定不写了,禁不住勃然大怒,一把抓住旁边的向阳开,红着眼睛骂:
“你个没用的废物,原来看不起你现在更加看不起你,养条狗还帮我咬人,你能帮我做什么!”
骂过了起身就走。
走两步又回头,去拿挂钩上的大衣。瞟见向阳开六神无主,仰秀讹诈他:
“你这一个亿,我要他做不成!”
说着又哭,一把推开当中屏风,那边竟然是张单人床,仰秀仆在床上抽抽噎噎像是被泪水噎住了。
向阳开战战兢兢靠过去,伸手拈住仰秀大衣角:
“不然就你写几个字,我回去叫人打出来盖上公司公章,也算个证明不是?要是你们领导还不相信,就来问我,嘴巴上的话总是好说些。”
仰秀想只好如此,她直起身子嗔怪:
“写几个字要你的命啊?”
向阳开惶恐不安地再次解释:
“不会写字,这是我吃饭的本钱。要是传出去向阳开也写字了,生意上的朋友就要害怕我,那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仰秀看他说得诚恳,破涕为笑。
笑过了她一指床沿,向阳开坐上去。仰秀低声说:
“抱抱我,我害怕。”
向阳开怔了怔,猛然一把搬倒仰秀……
仰秀奋力推开他尖叫:
“干什么?”
向阳开悚然站起来,十分尴尬:
“我以为……”
仰秀理理头发,一改刚才的凶蛮,柔声说:
“这样不好。”
说着拉向阳开坐下,靠在他肩头说:
“我害怕,靠上你心头踏实点,你可别乱想。”
向阳开侧身将仰秀搂抱在怀里,这样的感觉也不错。仰秀柔柔软软贴在他身上,一手轻轻揪他耳朵,喷着湿热馨香说:
“多好啊,一点不害怕了。”
仰秀一再说害怕,向阳开禁不住问:
“你究竟怕什么呢?”
仰秀叹息:
“都要整我。已经把我从主任整到科长了他们还要整,就是要赶我走。小东西也跳出来跟我斗,呸!”
向阳开劝慰她:
“原先觉得银行好了不起,现在看银行这碗饭也不好吃。我们做买卖的下贱点,可是我们在给自己挣钱呐!不如你来跟我一起做买卖,起码混个自由自在。你们这样人整人,一不当心就整个人进班房,我看得多了,没什么意思。”
仰秀直起身盯着他:
“你是在给自己挣钱,我去算什么?挣多少不都是你的。东山老虎吃人那西山老虎就不吃人啦?你越说越得意,我仰秀怎么着也不问你讨口要饭!”
向阳开“啪啪”拍打自己的脸: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仰秀跳起来,去外面“刷刷刷”写下几行字,一把塞在向阳开手心:
“一个字都不能改,明天一早我在办公室等着!”
向阳开郑重地点点头。
出了膏粱饭店,漆黑巷子里停放一辆子弹头面包车。仰秀进了后排,马上一脸严肃。
向阳开猛然想起什么,摸出沉甸甸大信封递过去,仰秀一看足足五万,她笑笑坚决不收。
她也听人说过向阳开做事不祸害人,然而她不相信这样的话。不害人就为人所害,婴儿不吸干母亲乳汁还哭哩,怎么会有不害人的人!
仰秀相信,仅仅靠成长人是长不大的,一个人的强大在于把周围的强大消灭。
因此在仰秀看来天底下的人都在设法谋害别人,以便突出自己的强大。而谋害的手段,多半就是先予后夺。所以她做人做事一定不会授人以柄,尽管她很需要钱,但她不会接受这种可能导致她锒铛入狱或者受制于人的钱。
见向阳开很失望,仰秀说:
“刚才对你说的事对我很重要,不然我不会为难你。你这钱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就不要为难我。”
向阳开勉强笑笑:
“还是不相信我。”
仰秀探过头贴近他的脸说:
“不要得寸进尺,还要考验你。”
向阳开哈哈大笑,笑得摇头晃脑。
在办公室见到的肖慧如随时都是一张含威不露的笑脸。今天她却流泪了,而且当着井上的面,井上同样眼圈通红。慧如流泪是觉得对不起井上,井上伤心是觉得慧如太软弱。
慧如含着泪水走出恪恭院后门,穿过一堵分隔承天宫和通达堂的龙脊云墙,快步跑过花园,进入青、红、皂、白四田房中的白田房。
这是个精致的白墙筒瓦四合院,正房客厅,东厢寝室,西厢书房。
通达堂当家做主的熵翠晴六十出头,头发雪白脸上皱纹很深,显然饱经沧桑。不过气色还好,正在书房看书。
见慧如气呼呼地撞进来,熵翠晴马上猜出遇到烦心事:
“该不是信用社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