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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忠馕苄ЯΑ! �
出来看时间还早,井上回家把仅有的一套西装翻出来。面料中化纤成分太多,有股气味。他往西装上喷了香水,勉强压住。再把皮鞋擦亮,头发梳理整齐。
不到十一点他已经急不可耐,提前赶去宛自天成招待所。
宛自天成招待所在乐原古城南面,占据紧邻原山北麓一座山冈。蜿蜒云墙围砌,云墙内林木森森,浓荫蔽日,云遮雾绕。
井上骑一辆红色嘉陵摩托车,拐进林阴道,至接引亭,过牌楼,便进入宛自天成招待所正门。
迎面耸立一堵人造悬崖峭壁,有喷水自上而下飞泻激溅,没有瀑布那种壮观,倒是如一幅透明水幕。分明可见水幕后摩崖石刻的鲜红大字,专门为宛自天成的景物人情而赋:
“蟠龙云墙环绕处,移山缩水藏风流。纵是仙山琼阁,羞看一泓甘露;回眸梅林苍苍,接引小桥苦渡;幽径难觅前程,守节如竹,斑斑泪痕无人数,阵阵松涛夜夜呜呜!
“花丛草地蜂蝶舞,落英遍地谁相顾。只争一春不误,怆然华发霜重;长恨灯影流水,日月星辰依旧;又见一路昏昏,争先入瓮,啼血苦劝几人住,天不造孽尽是人作!”
《利害》 第一部分《利害》 豪富佳丽(3)
头一次来这里,井上左顾右盼,旁边依次闪过赋中景物:
浮光潋滟的一泓甘露池,岸边重屋重檐仙山琼阁;偌大一片梅林,流水环绕、小桥沟通;曲径幽长,穿越竹海松林……
不觉来到接待大厅,迎宾小姐上来迎接。井上说:
“宁昕儿的包厢。”
迎宾小姐仔细看了井上一眼,如同看个明星,抿嘴一笑:
“宁总包厢八桂林。”
然后前面带路,七扭八拐进入个天井。
天井四角栽种八株桂树,当中一个喷水假山。正房木门敞开,进去看好大一间餐厅。
在餐厅一角的椅子上坐下,窗外不远就是仙山琼阁,灿烂阳光照耀一泓甘露池波光粼粼。空调温度恰到好处,井上心旷神怡。
乐原两大豪户,通达堂熵家只算第二,位居第一的是宁昕儿家族的桑梓堂。
近年来宁昕儿的父亲宁元一全力拓展海外市场,便把乐原纺织集团交给女儿执掌。
宁元一跟人签订了出口沙图什的长期合同,急电宁昕儿加紧组织生产。现在交货期临近,宁元一天天催促,催得宁昕儿着急上火。
沙图什是羊毛披肩,将这种披肩捻成一条可以从戒指中穿过,可见其轻薄柔软到了何种程度。近年来风靡海外,海外贵妇对它的追捧不亚于对中国千年前丝绸的青睐,以至于一件沙图什在国际市场上售价超过一万美元。
生产沙图什的原料——藏羚羊羊毛都控制在盗猎者手中,非常难以取得。
正好有个叫巴偏花的人来乐原,他是一个盗猎团伙的头目,取得他的信任才有可能获得长期原料供应。宁昕儿对此十分重视,专门派出原料部经理魏晋风跟巴偏花周旋。
魏晋风已跟巴偏花洽谈成功,希望宁昕儿出面应酬一下,以示对巴偏花的尊重。
宁昕儿答应宴请巴偏花。巴偏花的人都是好酒量,宁昕儿这边理所当然地应该派出好酒量的人舍命相陪。正好井上愿意凑上就把他带上,只是礼节性酬谢不涉及生意秘密,多个井上在旁边也不碍事。
井上对此自然一无所知。宁昕儿等人到来后,她在上首入座,招呼巴偏花入主宾位置,井上作副宾。
巴偏花一边六人,宁昕儿这边加上井上也是六个。入席后宁昕儿介绍:
“银行的井上先生正好来我们公司,我不能同时宴请两路客人,就合并在一起。”
这样介绍井上很有面子,不然就只是个陪客。
巴偏花是斗鸡眼,正对你时未必看你,因此总让人觉得他对谁都不屑一顾。中间隔着宁昕儿井上也能闻到巴偏花身上一股羊臊臭,能够分明感觉到宁昕儿满含厌恶。尽管她在笑吟吟地说“欢迎巴老板常来常往”,但那神情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手下的原料部经理魏晋风看出这一点,害怕宁总的冷傲把巴老板得罪,赶紧接过话:
“我们宁总沾不得酒,今天这个酒怎么喝法都听巴老板安排。”
宁昕儿不仅姿容出色还有一股令人不敢亲近的气势,总是让人觉得她高不可攀,即使巴偏花坐在她旁边也有些拘束,显得不尴不尬。
魏晋风抬举巴偏花出来掌酒,他乜一眼宁昕儿:
“正好一边六个两边平分,宁总的酒你们自己人代下。”
魏晋风马上叫苦:
“这几天陪同巴老板没一顿不被你们放倒。”
巴偏花哈哈大笑:
“我们粗人做事讲个豪情。宁总手下我领教了,就是趴下也不装狗熊,这种人可以长久交往。”
宁昕儿含笑赞许:
“他们都很敬业,什么场合都不损害公司形象。”
说着宁昕儿将酒杯递给巴偏花:
“我不会喝酒也替他们分担点压力,给我倒上一点算是带个头。”
倒上酒相互敬过,除宁昕儿外都是一饮而尽。再倒酒时井上心虚了,自以为好酒量,现在一看巴偏花等人才高山仰止。
头一次在宁昕儿面前挣表现不能临阵退缩,然而如果醉了更加丢人现眼。
井上喝酒上脸,不久就满脸通红。注意到宁昕儿在瞟他,似乎在怀疑他的酒量,井上的自尊心被刺了一下,又不敢豁出去硬拼,便暗暗想办法对付。
巴偏花吩咐换大杯倒满。那宁昕儿的一杯谁代喝呢?前一轮是魏晋风代喝的,井上便把这一杯接过来。这一来面前两大杯,井上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喝不下这么多酒。
他一把按住酒杯:
“光这样灌少点趣味,我们来搞个花样。看看这样行不行,两边各讲一个笑话,把对方逗笑就送一杯酒出去,没把对方逗笑再添一杯过来。”
《利害》 第一部分《利害》 豪富佳丽(4)
都说这个办法好,于是从井上开始:
“什么叫勇敢?前回的海湾战场上,攻打伊拉克的多国部队进行一场比赛,就比勇敢。德国士兵竖根五十米高的杆子,爬上去纵身跳下来,说这就叫勇敢。美国士兵富有挑战精神,竖根一百米高的杆子,也爬上去跳下来,说这才叫勇敢。法国士兵富有想像力,他们说有准备地往下跳,下面又是沙漠,一点不稀奇。于是他们把杆子凿得千疮百孔,然后往上爬,这一来不一定什么时候杆子突然断裂,人就从半空中结结实实摔下来,问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勇敢?一位英国将军说,我们不能输给法国人。他下达命令,让士兵爬到杆子顶上,下面用炸弹将杆子突然炸飞,这样一来必定惊心动魄。将军话音未落,一位他手下的士兵冲上去,对着将军扬手两耳光,打过了说:‘蠢驴,这才叫真正的勇敢!’”
宁昕儿笑得直不起腰,将脸埋在臂窝笑得双肩颤动,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旁人都不笑,奇怪地望着宁昕儿,这有什么好笑的?巴偏花说该罚井上一杯酒,井上只得认罚。
喝下大杯罚酒肚肠翻江倒海,井上起身去卫生间“哇”一声喷吐出来。呕吐属犯规动作,是酒席台上不齿的行为。然而确实不是做假使诈,实在压制不住酒精上窜翻涌。
井上不想认输也不想回去坦白,急忙就着水龙头灌凉水,肠胃稍微好受些。
再回席上似乎又能喝了。都满饮一杯,渐渐有人胡言乱语。井上掂量自己还能支撑,便招呼再添一杯,很快倒下几个。
宁昕儿推说有急事先走一步。
她一走满桌人肆无忌惮,巴偏花扯起喉咙喊划拳,井上迷迷糊糊跟上去吼:
“一个男人,两个婆娘,三更才歇,四更又上……”
大吼一阵逼出些酒精,巴偏花还有兴致,拽住井上两人单挑,如此一来个个都昏昏沉沉。
餐厅小姐唤来桑拿中心技工,把他们搀去泡在涡流冲浴池。
温水有规律地翻涌,一身酥软轻松,迷糊一会儿井上有些清醒了,看其他人还在水池酣睡他准备先走一步。技工却不让他走,说这样迷迷糊糊出去万一闪失他们担待不起。于是技工给他擦背,完了又送去包间做按摩。
井上没做过按摩,猛然看见个小姐进他包间,窘得无地自容。小姐“啪”一声关了灯,只有电视机透出忽明忽暗的光线,井上有些眩晕。小姐披件雪白浴衣,容貌清丽,柔媚一笑来抚摩井上脸庞:
“都安排好的,先生不必紧张。”
井上本能地坐起来:
“不习惯。”
小姐哧哧地笑,手一抖解开浴衣,嗲声说:
“骗谁呀,宁总的客人都有身份的。”
井上心头一咯噔:
“未必是宁昕儿安排的?”
不由得想自己在宁昕儿眼中是个什么样下贱东西!这一醒悟令他非常愤怒,觉得是对他的侮辱。他一把推开小姐,怒容满面地冲出去。
出门迎风一吹脑子一片空白,知道不能骑车便推着摩托车缓缓移动。门口保安冲上来,几乎恳求他酒醒后再走。
这时的井上很激动,他希望自己在宁昕儿眼中是个令人敬重的人,没想到宁昕儿会如此蔑视他,竟然安排他嫖娼。
他已经难以自控,加上醉酒的人多半不肯承认自己喝醉,便以为保安的拦阻也是拿他取乐。井上更加生气,大吼一声挣脱保安,惊动大堂经理出来苦苦劝留,井上仍然要走。
宛自天成招待所也是宁家产业,招待所后面有个叫桑梓堂的园中园就是宁昕儿的家。
宁昕儿午休后正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