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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证据表明,伊拉克是9。11事件的支持者。推翻萨达姆·侯赛因的战争预示着一次具体而令人瞩目的军事行动,它依靠现成的手段,即美国的武装力量。如果还有恐怖分子认为,美国人是软弱的、不愿意还手,那么好吧,这将是一次有力的打击。在长达十年的严厉经济制裁下,伊拉克已经被削弱了,看起来,成功地对其实施打击肯定是有把握的。在伊拉克使用武力也会带来其它机会,如突破波斯湾地区十年之久的“双重遏制”政策;对该地区其它国家施加压力;在任何针对美国的重大威胁出现之前,在盛产石油的波斯湾,解决对美国地区性主导地位的潜在挑战。
2001年11月,我又来到五角大楼,有机会与一位高级军方参谋人员交谈了一会儿。是的,我们仍计划攻打伊拉克,他说。但是,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这仅仅是作为五年战争计划的一部分来讨论的,他说,总共还有七个国家,从伊拉克开始,然后是叙利亚、黎巴嫩、利比亚、伊朗、索马里和苏丹。因此,我认为,这就是他们谈到的“釜底抽薪”的含义吧。这是以色列固有思路的延伸:恐怖主义必然有一个“支持国”,由于有足够的信心拿下它,因此,与追踪单个恐怖分子、查找模糊不清的组织和暗中勾结相比,打击一个国家要有效得多。
在交谈的时候,他对反恐构想的广度、对构想的愚蠢给予了斥责,几乎持怀疑态度。我转移了话题,那不是我想听的事情。而且,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发展方向。
我仔细琢磨,尽管恐怖主义的确来自这些国家,但这也是大错特错的!好吧,可能真是伊朗在背后支持黎巴嫩真主党,暗中串通叙利亚对哈玛斯和真主党提供援助。但是,真主党和哈马斯都没有以美国为目标。为什么把哈玛斯和黎巴嫩真主党牵扯进来呢?假使我们先考虑某个对我们构成威胁的国家,那么,伊朗当然首当其冲,他们正在实施化学和生化武器计划,有明显的核抱负,并有组织良好的全球恐怖分子组织。
但是,对于美国在该地区的盟国,如埃及、巴基斯坦和沙特阿拉伯这些恐怖分子的真正来源国,又该如何对待呢?难道首先不是这些国家的高压政策,其次是腐败和贫穷,使众多愤怒的年青人沦落为恐怖分子的吗?对于沙特阿拉伯激进的意识形态与直接的资金援助,又该如何处理呢?他们难道不是共同在支持激进的伊斯兰运动吗?我们的北约盟国又怎样呢?他们的城市难道不是变成恐怖组织的集结基地和策划指挥部吗?我们没有直接打击基地组织,而是实施一系列军事冒险去颠覆外国的政府。
真正的战争:恐怖主义布什政府四面树敌的策略
在我看来,布什政府正把我们引入一个四面树敌的策略之中,这一策略看起来像是在鼓动一种“文明的冲突”,而不是赢得反恐战争。对于直接处理袭击美国的恐怖分子,颠覆这七个国家毫无用处,但是,它却使我们成为该地区每一国家和伊斯兰世界大多数群众的夙敌。打败恐怖分子是办法是消除他们的民众支持。应该单独以恐怖分子为目标,使他们丧失发动袭击的能力,将其组织连根拔起。我想,最好是把恐怖分子驱赶到不得不支持他们的几个国家,然后,迫使这些国家停止支持,将恐怖分子绳之以法。一开始就以一系列国家为敌,把恐怖分子分散到越来越反美的伊斯兰民众中,这是一种冒险,真是愚蠢至极。
而且,军事上的可行性也是一个问题。虽然伊朗会构成挑战,它有七千万人口,比伊拉克大得多,然而,要解决这些国家的常规武装部队,我们也许毫不费力。但是,我们进驻这些国家后又会发生什么呢?战后计划是什么呢?我们将如何管理和发展这些国家,为什么会认为,与以色列人在巴勒斯坦西岸相比,我们在这里能更好地防范恐怖分子活动呢?
1982年6月,以色列人在几天之内就一路攻入贝鲁特,但是最终陷于失败,随后是持续了18年的撤军。我们已经设法解决了索马里问题,但感觉并不令人愉快,在城市中,妇女、儿童和非正规武装在战斗着,这让人苦不堪言、举步维艰。
如果我们想打击那些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为什么不先到联合国,提交打击基地组织的证据,并建立审判国际恐怖主义的特别法庭呢?为什么不形成决议,它将使我们的反恐行动获得国际法效力,使我们获得反对任何可能支持恐怖分子国家的重要手段,然后,利用国际法并提供证据,支持我们的想法,说服有细微分歧的欧洲参与进来,并且,继续保持与伊朗和其它国家公开的贸易往来呢?
那天下午,带着深深的忧虑,我离开了五角大楼。我希望那位参谋弄错了,或者政府会恢复理性。
2001年秋天,打击伊拉克的军事计划显然已在策划之中,它与美国政府最高层的政治倾向是完全一致的。到12月末,总统的演讲撰稿人已接受任务,要求“以一两句话阐明我们打击伊拉克最有力的论据”,为总统的国情咨文做好准备。而在总统发表了2002年度国情咨文后,政策便已牢牢地锁定了。
总统说,“我们的第二个目标是,阻止那些支持恐怖主义的政权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威胁美国,或者我们的朋友和盟国。在9。11之后,其中一些国家非常老实,但是,他们的本性我们是清楚的。”总统也粗略地提到了北朝鲜和伊朗,但是,严厉的指责是针对伊拉克的,按照总统的措辞,伊拉克继续“炫耀其对美国的敌视,并且支持恐怖主义……密谋发展炭疽、神经毒剂和核武器……而且,曾使用毒气杀害了成千上万的本国平民……同意国际核查人员入境……后来,又将核查人员驱逐出境……它是一个对文明世界有所隐瞒的政权。”总统继续说,“这样的国家和它们的恐怖分子同伙,组成了一个邪恶的轴心,以武力威胁世界和平。他们可以把这些武器提供给恐怖分子……我不会袖手旁观……美国将不会允许世界上最危险的政权利用世界上最具毁灭性的武器来威胁我们。”
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将攻打伊拉克。
总统国情咨文的话语言简意赅、咄咄逼人。布什总统所谓的“邪恶轴心”,伊拉克、伊朗和北朝鲜之间并无明显的联系,除了怀疑他们都有获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运载手段的野心。伊拉克与伊朗仍然不合,技术上讲,在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结束十多年后,仍然处于战争状态。人们相信,北朝鲜事实上会把它的军事技术卖给任何买主,但是,它与伊拉克和伊朗之间都没有供货安排。尽管所有这些国家均一度把恐怖袭击作为国家政策的工具之一,但是,只有伊朗通过黎巴嫩真主党拥有积极、有效的恐怖组织网络。当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近期,伊朗与萨达姆政权以及基地组织有任何联系。所有联系似乎都是纯粹理论上的,是一种最坏情况下的假设而已。
实际上,在核扩散问题上,与伊拉克相比,伊朗和北朝鲜的威胁更大。几年来,在俄罗斯的援助下,伊朗以和平的核能计划为掩护,一直在积极寻求核武器。随后,布什政府披露了一些信息,它们在授权使用武力打击伊拉克的国会决议通过之前一直是保密的。其实,政府早已获悉,北朝鲜一直在积极从事一项新的铀浓缩计划,即使不对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框架协定所要求封存的废燃料棒进行提炼,最终,该计划也会为北朝鲜提供生产核武器所必须的裂变材料。
总统使用“邪恶”一词也令许多欧洲人感到困惑。充其量,它使人们想起了前总统罗纳德·里根对苏联“邪恶帝国”的形容,在当时,这个词引起了欧洲的关注。居住在同一大洲上的欧洲人信奉实用的、而非意识形态的观点,他们寻求国家的生存、民主与繁荣。在极端的情况下,“邪恶轴心”的标签似乎预示着一场反对君主制国家的宗教战争,这不仅会损害国际商业,而且,在拥有大量伊斯兰民众的欧洲国家也会引发国内问题。
演讲的逻辑与措辞都是一种曲解。国际社会努力在9。11和伊拉克之间制造联系,而在美国和全世界重要盟友之间大部分的高层对话中,美国攻打伊拉克的决心成为主要话题。
当前,在古巴关塔那摩,美国关押了基地组织和塔利班的俘虏,这一行为加重人们对美国的担忧。在美国的基地,一个旧的难民营被重新启用,并且准备了小的户外牢房,很快,这个难民营就被500多名前塔利班和基地组织的武装人员塞满了。这些人没有获得战犯身份,他们接受审讯以获得相关信息。随后,似乎可能被设立的“军事法庭”而不是民事法庭来审判,后者或许会为被告提供权利,从而削弱了反恐战争力度。由于武装人员来自不同国家,甚至包括美国的几个盟国,国外的公开抗议此起彼伏。而且,拘禁政策本身不断占用着美国稀缺的军事警察部队。
政府现在面临它自己制造的另一个两难境地:继续将联合国和北约排除在反恐战争之外,那么,在拘禁、看守和审问恐怖嫌疑分子方面,美国将无法得到协助。这是个挥之不去的、代价高昂的问题。在理论上,审讯中得到的情报将使这些付出物有所值,但是这一点需要进一步核实。而收容这些人的代价确是实实在在的。
因此,反恐战争进行了仅仅六个月,方向已经基本确定。美国将倚仗其军事优势实施打击;美国将利用9。11袭击来解决更广泛的中东事务,这会使问题扩大化;美国将不顾情报的细微差别,依照自身的利益,努力使最为棘手的问题得到化解;美国的一意孤行,缺少正式盟友或联合国的全力支持,浪费了2001年9月以来所获得的巨大善意和同情。
就像�